可现在,她像一团迷雾,让他捉摸不透。
“晚萤,我们是夫妻,何必说这些话伤感情。”他试图缓和气氛。
“夫妻?”沈晚萤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嘲讽,“王爷还记得我们是夫妻?”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钗子,正是画上那支“凤求凰”。
当然,是另一支。她当初一共让人打了一对。
“这支钗子,王爷可还认得?”
裴玄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他当然认得。他送给柳轻柔的,就是这一支。
“这是……你前些日子新打的?很漂亮。”他面不改色地撒谎,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赞赏。
沈晚萤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
原来,他连一句解释都吝于给予。
他甚至懒得编一个更像样的谎言。
“是吗?”她轻轻摩挲着钗身,语气幽幽,“我倒觉得,这钗子,戴在我头上,似乎不太合适。”
她说着,将钗子随手丢在了妆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或许,它更适合一个……身份更尊贵,更得王爷心意的人。”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裴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但他不能承认。
“晚萤,你累了,早些歇息吧。”他选择了逃避,转身就想离开。
“站住。”沈晚-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裴玄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头,对上她清冷的目光。
“裴玄,”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沈晚萤离了你,就活不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就该一辈子被你踩在脚下,任你予取予求?”
“还是你觉得,你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用再顾忌任何人?”
一连三问,字字诛心。
裴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晚萤笑了,笑得凄凉。
“你错了。”
她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能把你捧上去,就能把你拉下来。”
“你信不信?”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裴玄的心上。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他失意时,温柔地抱着他,说“别怕,一切有我”的沈晚萤吗?
他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妻子。
“你……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想做什么。”沈晚萤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桌边,拿起了那本没看完的书,“我只是想提醒王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时辰不早了,王爷请回吧。我这清晖院地方小,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裴玄的拳头在袖中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摄政王,竟被自己的王妃赶出房门!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
随着“砰”的一声门响,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沈晚萤手中的书,还停留在刚才那一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原来,多年的情爱,抵不过权势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