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工作室藏在老城区钟表店二楼,窗台上摆着一排玻璃罐,里面泡着半透明的 “记忆结晶”—— 有的像凝结的雾,有的像碎钻,那是他缝合他人记忆时,从裂缝里掉出来的情绪碎片。
“我每晚都梦到同一个女人跳楼,” 林深坐在藤椅上,指节泛白地攥着咖啡杯,“她穿米白色风衣,落地时发梢还沾着桂花香,但我从来没见过她。” 他递来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确实穿着米白风衣,站在美术馆门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砚指尖掠过照片,玻璃罐里的结晶突然轻轻震颤。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梦 —— 当人的记忆被强行拆分、移植时,未被消化的碎片会以梦境的形式反噬。他取出银质的 “缝合针”,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丝,一端缠着林深的头发,另一端悬在盛着清水的瓷碗上方。
“放松,” 苏砚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记忆会顺着水流出来。”
清水渐渐泛起雾状的涟漪,碗底浮出画面:女人站在美术馆仓库里,面前摆着一幅《星空》仿作,而站在她对面的,是戴着珍珠项链的顾明漪 —— 城中有名的艺术收藏家,也是林深的远房表姐。顾明漪的手指划过画框,声音轻柔却带着寒意:“这幅画里的钴蓝,是用我丈夫的骨灰调的,你不该发现。”
林深猛地攥紧拳头,碗里的画面突然碎裂。“不可能,” 他的声音发颤,“明漪姐上周还帮我办了画展,她怎么会……”
苏砚没说话,只是将另一根银线缠上自己的手腕。他的能力不止是提取记忆,还能 “缝合” 不同人的记忆碎片,织出被掩盖的真相。这次,碗里的画面更清晰了:女人抱着画跑向楼梯,顾明漪追在后面,珍珠项链的搭扣在奔跑中松开,掉在台阶上。女人失足摔倒时,指尖攥住了一颗珍珠,而顾明漪弯腰捡起珍珠的瞬间,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她不是跳楼,” 苏砚的指尖沾了点碗里的水,水痕在他手背上凝成一颗珍珠的形状,“是被推下去的,推她的人,把自己的记忆碎片移植到了你身上 —— 所以你才会做那些梦。”
林深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突然想起上周画展结束后,顾明漪递给他一杯红酒,笑着说 “这杯酒能帮你忘记所有烦恼”。原来那不是关心,是将罪证 “寄生” 到他记忆里的手段 —— 顾明漪知道苏砚能提取记忆,却算错了一步:林深的记忆里,藏着他小时候无意中看到的画面:顾明漪的丈夫卧病在床时,她曾对着镜子练习 “悲伤” 的表情,而镜子反射出的抽屉里,放着一瓶标注 “钴蓝” 的粉末。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深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一直把顾明漪当亲姐姐,甚至这次画展的资金,都是她 “慷慨” 资助的。
苏砚将手背上的珍珠水印按在玻璃罐上,罐里的结晶突然炸开,变成一段新的记忆:顾明漪跪在母亲的病床前,母亲攥着她的手说 “千万不要相信戴珍珠项链的人,她们会偷走你的记忆”。原来顾明漪小时候,母亲的记忆被她的继母用同样的手段偷走,导致母亲认不出她。后来她学会了移植记忆,既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 “保护” 自己 —— 她以为只要把罪证藏在别人的记忆里,自己就能永远活在光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