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发高烧。
林建国背着我，在雪地里走了十几里山路，把我送到镇上的卫生院。
那时候他的后背，真的很温暖。
王秀娟也曾给我织过毛衣，虽然颜色很丑，但那是她熬了好多个通宵织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对，是从林宝出生的那天起。
所有的温柔和爱，都转移到了弟弟身上。
而我，成了多余的，碍眼的。
疼痛让我无比释怀。
也好。
这样，我清算起来，才不会有半分愧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累了。
林建国把皮带扔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指着我。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跪在他们的灵位前！”
“直到下葬！”
王秀娟走过来，狠狠地在我腿上踹了一脚。
“听见没有！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趴在地上，骨头都散了架，硬挤出一个字。
“……好。”
我的顺从，让他们愣了一下。
随即，他们脸上露出更加厌恶的表情。
他们不再理我，开始商量着怎么处理后事。
我趴在地面上，听着邻居们的窃窃私语。
我知道，“克死奶奶和弟弟的扫把星”，就是我新的身份。
一个不错的身份。
第3章
灵堂就设在的堂屋里。
尸体用白布盖着，摆在临时搭建的木板上。
我爸花钱请人，画了两幅遗像。
画师的手艺很好。
奶奶一脸慈祥，林宝笑得天真烂漫。
看起来，很真实。
我按照我爸的要求，跪在灵堂前。
背上的伤口，还在一阵一阵的疼。
爸妈对我视而不见，忙着招待前来吊唁的亲戚。
大伯一家最先到。
大伯母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不开眼的老天爷啊！”
“我可怜的妈！我可怜的大侄子！你们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她扑到灵位前，眼泪鼻涕一把。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亲妈死了。
可我清楚记得，上一世，奶奶在她家住。
她只给奶奶喝稀粥，骂她是老不死的！。
其实就是她抠，嫌弃奶奶是个累赘。
大伯林建军一脸沉痛：“建国，节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爸红着眼，指着跪在地上的我。
“还能是怎么回事？”
“这个扫把星！克死了妈和我儿子！”
所有人都看向我。
少有同情和怜悯。
更多的是鄙夷和嫌弃。
大伯母停止了干嚎，假意的擦了擦脸上的泪。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念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奶奶那么疼你，你怎么就没看好他们呢？”
“你这孩子，真是……”
她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二姑也跟着附和：“就是，一个女孩子成天就知道野，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现在好了，你家绝后，让你爸妈怎么办！”
他们一言一语，像一把刀子，扎在我身上。
但我真的不在乎。
王秀娟端着一碗饭走过来，重重地放在我面前。
“吃！吃完了继续跪！”
碗里是冷的米饭，一根菜叶子都没有。
我没有动。
王秀娟一脚踢在碗上，米饭撒了一地。
“怎么？嫌不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