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挨打五年,我爸每次都下死手。
八岁那年我哭着求他停手。
他拎起我的衣领扇了我一耳光,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血从嘴角淌下,我盯着他,一字一句:“等我长大,收拾你。”
他哈哈大笑,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可我等了十五年。
01
冰冷的地板,像一块巨大的墓碑,紧紧贴着我的后背。
脸颊火烧火燎地痛,嘴里全是铁锈味。
我没有哭。
眼泪在八岁这年,已经被那个男人,我的父亲林洪,彻底打干了。
他踩着我的小腿,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那双皮鞋擦得锃亮,映出我扭曲的、毫无血色的脸。
“废物。”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轻蔑,然后转身,扬长而去,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客厅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魔鬼。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一双颤抖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抱起。
是妈妈,苏婉。
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冰冷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脸上。
“决儿,疼不疼……”她的声音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无力。
我看着她,她的嘴角也有一块淤青,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我伸出手,想帮她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的小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股席卷全身的寒意。
我恨他。
也恨我自己。
恨我的弱小,恨我的无能为力。
夜里,我被客厅传来的声音惊醒。
是林洪在打电话,声音里满是炫耀和得意。
“那小子?呵,跟他妈一个德行,就是个废物。打一顿就老实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女人嘛,就不能惯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心脏。
恨意在我小小的身体里,像一条毒蛇,盘绕,收紧,吐着信子。
它告诉我,光恨是没有用的。
你要忍。
你要等。
你要变得比他强。
第二天,林洪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西装革履地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他对我和妈妈视而不见,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是他的另一种武器——冷暴力。
他用沉默和无视,逼迫我们扮演一个幸福的家庭,只为了维持他在外人面前“模范丈夫”、“成功企业家”的虚假光环。
我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他。
像一个最冷静的猎人,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我记录他施暴前的征兆,通常是生意不顺,或者在外面受了气。
我记录他施暴后的伪装,他会给妈妈买一些昂贵的礼物,然后逼着妈妈在亲戚朋友面前展示,证明他有多“爱”她。
我记录他对外的虚伪,他会在慈善晚宴上慷慨陈词,会对着媒体镜头侃侃而谈家庭和睦的重要性。
这些,我都记在一个小小的本子里,藏在床板的夹缝里。
那是我复仇的剧本初稿。
在学校,我成了老师眼里的“模范学生”。
成绩永远第一,永远安静,不惹事。
他们说我内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伪装和学习上。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让我变强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