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钟声停止,审判台降下惩罚,又一名天使坠落。
我是亲手将他圣翼钉上刑架的行刑官。
直到他在血泊中睁开眼,轻笑说:“你抖什么?”
后来他沦为堕天使,每夜碾碎我的银剑碎片插入我脊梁:“疼吗?你当年钉得可比这狠。”
我蜷缩在他羽翼阴影里咬唇咽痛。
他却突然托起我下巴逼我直视月亮:
“看清楚了,我们现在流的……是同样的血。”
审判庭通缉令飘落脚边,他舔掉我颈侧血渍低笑:
“现在,我们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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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审判之钉
教堂的钟声,在敲到第十二下时,戛然而止。
那沉闷的余韵还黏在潮湿的空气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压得人喘不过气。
审判台高耸入云,冰冷的石材反射着天光,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我站在审判台中央,手里握着行刑用的、特制的长钉,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手套,直往骨头缝里钻。
台上,是他。
曾经被誉为“晨曦之光”的天使长,拉斐尔。
如今,那身象征圣洁的羽翼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展开,巨大的、曾经流淌着金色光辉的翅膀,此刻无力地垂落,洁白的羽毛沾染了尘土,边缘透着一种濒死的灰败。
他被沉重的锁链缚在刑架上,头颅低垂,散落的金发遮住了面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里,有狂热,有恐惧,有麻木,也有隐秘的同情,但更多的是对审判庭威严的绝对服从。
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后背,让我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长钉。
审判长冰冷的声音在高处回荡,宣判着拉斐尔的罪状——渎职、悖逆、私藏禁忌、意图动摇天界根基……
每一项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而最终的惩罚,是剥离天使荣光,钉毁圣翼,坠入凡尘。
我的任务,就是执行这最后一步。亲手,将曾受亿万人敬仰的天使长,钉上耻辱柱。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喉咙干得发紧,连吞咽都带着铁锈味。
我是审判庭最年轻的行刑官之一,以冷静和精准著称。我经手过无数刑罚,从未有过丝毫动摇。可这一次,不一样。
拉斐尔……我曾远远仰望过他。在他还是天使长的时候,他的光辉曾照耀过我枯燥的训练生涯。
他甚至在我一次重伤濒死时,用他温暖的力量挽救过我。那感觉至今仍残留在记忆深处,是冰冷绝望中唯一的热源。
而现在,我要亲手摧毁这热源。
2 天使之血
“行刑官!”审判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向刑架。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离得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血污和尘土的气息,还能看到他锁链下苍白皮肤上渗出的细密血珠。
我举起第一根长钉,对准了他左边翅膀与肩胛骨连接处最脆弱的核心。
那里是天使力量的枢纽之一。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换来一丝稳定。
不能犹豫。犹豫就是同情,同情就是同罪。审判庭的眼睛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