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凝聚全身力气,我狠狠地将长钉刺下!
“呃……”一声压抑的、破碎的闷哼从拉斐尔喉间溢出。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立刻传来,长钉尖端遇到了极强的阻力,那是凝聚了神圣力量的骨骼和肌腱。
我不得不再次发力,用上了行刑工具附带的神圣符文之力。光芒闪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长钉终于突破了防御,深深楔入。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我的脸上,带着一股奇异的、并非纯粹血腥的芬芳。是天使之血。
3 破碎之翼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眸子。
拉斐尔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盛满了晨曦般温暖光辉的蔚蓝色眼睛,此刻像是被风暴席卷过的天空,破碎、黯淡,却燃烧着某种极致痛苦后的诡异平静。
金发黏在他汗湿的额角,他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
他看着我,目光穿透了我脸上的面具,直直刺入我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扯动嘴角,极轻地,几乎只是一个气音,却清晰地钻入我的耳朵:
“你抖什么?”
那一瞬间,我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景象都离我远去,世界里只剩下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和那句轻飘飘的诘问。
你抖什么?
是啊,我在抖什么?我不是冷酷无情的行刑官吗?我不是审判庭忠诚的刽子手吗?
羞辱、恐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像毒藤一样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自保,一种想要掩盖这致命动摇的疯狂,我抓起了第二根长钉,比之前更加粗暴、更加迅猛地,钉向了他的右翼!
这一次,我没有闭眼。我看着他因为剧痛而骤然收缩的瞳孔,看着他额角迸出的青筋,看着他咬破的下唇渗出的鲜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的“忠诚”,我的“无情”。
审判台上方的光芒暗了下去,乌云汇聚。象征着神罚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当最后一根长钉彻底断绝了他翅膀与身体的能量连接时,束缚着他的锁链骤然松开。
4 坠落之光
那对曾经华美无比的羽翼,此刻被丑陋的长钉贯穿,无力地耷拉着,像是破损的旗帜。拉斐尔的身体从刑架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埃。
他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鲜血从他背部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天空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乌云,精准地落在审判台边缘。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巨力攫住了拉斐尔的身体,将他从那高耸的台子上抛了下去。
坠落。
白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直直地坠向下方渺远的、被称作“放逐之地”的尘世。
钟声没有再响起。审判结束了。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骚动,窃窃私语,然后慢慢散去。
只剩下我,还僵硬地站在空旷的审判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柄沾染了天使之血的行刑锤。
脸上被他鲜血溅到的地方,开始隐隐发烫,那温度灼烧着我的皮肤,一直烫进灵魂里。
“你抖什么?”
那句话,如同诅咒,在我耳边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