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气象站的玻璃穹顶洒进来,千晓坐在医疗室的床边,盯着手腕内侧蔓延的青黑色纹路。三天了,这些像树枝又像血管的痕迹已经从手腕延伸到肘部,颜色也越来越深。她轻轻触碰那些纹路,皮肤传来异样的麻木感,仿佛那一块肉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又在看它们?"
十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草药茶。自从那晚屋顶谈话后,他确实如承诺的那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千晓匆忙放下袖子,接过茶杯:"谢谢。云梦配的?"
"嗯,说是能安神。"十七在她身边坐下,肩膀轻轻贴着她的,"考虑得怎么样了?"
千晓知道他在问什么——是否要向团队坦白真相。三天来她辗转反侧,一方面害怕被视为危险,另一方面又为隐瞒而内疚。茶水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决定了。"她深吸一口气,"今天早餐后告诉大家。"
十七的手覆上她的,温暖而坚定:"我陪着你。"
餐厅里,团队成员正享用着简单的早餐——陈浩源用异能净化水煮的燕麦粥,配上前一天糖糖猎到的野兔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长桌上,本该是温馨的场景,千晓却感到胃部拧紧。
"大家..."她放下几乎没动过的粥碗,声音比预想的更颤抖,"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千晓深吸一口气,卷起袖子露出那些青黑色的纹路。餐厅里顿时一片寂静,连勺子碰碗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是..."云梦睁大眼睛。
"母体的标记。"千晓强迫自己继续解释,从战斗当晚的精神连接到现在的侵蚀状况,甚至灵泉空间内被污染的小树。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知道这很危险...如果你们决定让我离开..."
"说什么傻话!"时源猛地拍桌而起,碗里的粥溅了出来,"我们是一体的!"
云梦已经绕过长桌,一把抱住千晓:"笨蛋千晓,这么严重的事怎么现在才说!"她的翡翠光翼不自觉地展开,散发出柔和的绿光。
陈浩源兄弟对视一眼,同时起身。陈浩源指尖凝聚出一团清澈的水球:"我的水异能也许能净化毒素。"陈浩南则按着地面:"我可以建造隔离室,防止精神波动外泄。"
时玺虽不善言辞,但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啸天和糖糖也凑过来,用头轻轻蹭着千晓的腿。
千晓的眼眶瞬间湿润。她看向十七,后者嘴角挂着"早告诉过你"的微笑,手指悄悄与她交缠。
"那么..."十七清了清嗓子,"作战会议开始。如何帮千晓摆脱那个怪物?"
接下来的讨论热烈而高效。团队很快制定出多管齐下的方案:陈浩源负责研究净化水疗法;陈浩南建造带有铅层的冥想室隔绝精神干扰;云梦尝试用时间能力局部回溯被侵蚀的区域;时玺用风系异能帮助稳定千晓的精神状态;十七则用雷火能量尝试阻断连接通道;时源和两只变异犬负责日常警戒。
"首先试试我的方法。"十七拉着千晓站起来,"雷火有净化特性,也许能延缓侵蚀。"
后院空地上,千晓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十七站在她身后,双手虚按在她肩膀上方。其他队员围成一圈,既作为见证也随时准备支援。
"会有点疼。"十七低声警告,手掌开始泛起蓝白色的电光。
千晓点头,闭上眼睛。起初只是微微的刺痛感,像无数细小的针轻轻扎在皮肤上。但随着十七加大能量输出,疼痛升级为灼烧感,那些青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下扭动挣扎。
"坚持住。"十七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它在抵抗。"
千晓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疼痛已经蔓延到全身,像有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尖叫时,一股清凉的能量突然从侧面涌入——是陈浩源的水系异能,包裹住她的手臂,缓解灼烧感。
"我也来帮忙!"云梦展开翡翠翼,手指轻触千晓的太阳穴,时间回溯能力发动,试图将被侵蚀的细胞恢复原状。
三股能量同时在体内流转,千晓感到天旋地转。她的精神被拉入灵泉空间,眼前的景象令她震惊——代表她自己的那棵小树已经被青黑色侵蚀大半,但其他六棵小树(包括代表啸天和糖糖的两棵)正伸出发光的根系,缠绕在被污染的树干上,试图净化那些黑色。
‘看到了吗?’ 母体的声音突然在空间内回荡,‘他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这种连接...我们才是一体的...’
千晓的精神体在空间内后退几步:"不!这是污染,不是连接!"
‘愚蠢...’母体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笑意,‘很快你就会明白...共享意识的美妙...’
现实世界中,千晓突然尖叫一声,身体弓起,双眼翻白。十七立即中断能量输出,接住她瘫软的身体。众人惊恐地发现,那些青黑色纹路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狰狞,像蛛网般扩散到脖颈。
"停下!全部停下!"十七将千晓搂在怀中,她的皮肤烫得吓人,呼吸急促而浅薄。
团队立即停止能量输送。云梦用翅膀轻轻包裹住千晓,眼泪落在她发烫的皮肤上:"对不起...我们太心急了..."
千晓在十七怀中颤抖,意识逐渐回笼。她虚弱地抬起手,触碰云梦的脸颊:"不是...你们的错...它在反抗..."
陈浩南迅速搬来一张躺椅,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千晓转移到阴凉处。陈浩源用纯净水浸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时玺操纵微风为她降温;十七则紧握她的手,眼中满是自责。
"我们得换个方法。"时源蹲在一旁,眉头紧锁,"正面强攻只会刺激那怪物。"
千晓微微点头,突然想起灵泉空间里的景象:"大家的树...在帮我净化..."
"树?"云梦疑惑地眨眨眼。
千晓简单解释了灵泉空间内的变化。十七若有所思:"如果我们的能量在灵泉空间内能协同净化...也许需要从精神层面入手?"
"集体冥想!"陈浩源突然拍手,"我们可以尝试精神同步,在千晓的空间内合力对抗母体。"
这个提议得到一致赞同。团队决定先让千晓休息半天,傍晚再尝试新方法。
午后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千晓躺在气象站屋顶的简易躺椅上,十七坐在她身边,两人安静地享受着难得的宁静。自从坦白真相后,千晓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虽然危机仍在,但不再是她一个人独自承担。
"给你。"十七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
千晓接过来,发现是一枚精致的金属吊坠——两片交叠的羽毛,一片泛着雷光的蓝色,一片是火焰的橙红,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翡翠颗粒。
"这是..."
"防护符。"十七轻声解释,"我用雷火异能熔铸的合金,云梦贡献了一点时间能量,陈浩源兄弟加了水土元素。"他指向那些翡翠颗粒,"这些来自云梦翅膀掉落的碎片,据说有时间回溯特性。"
千晓将吊坠贴在胸前,金属带着十七的体温,温暖而踏实。她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参加TF签售会,十七给所有粉丝准备的也是手工小礼物——那时她得到的是一枚星星徽章,珍藏至今。
"帮我戴上?"她转过身,撩起长发。
十七的手指轻触她的后颈,系项链的动作小心翼翼。当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时,千晓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好了。"十七的声音有些沙哑。
千晓转回来,吊坠垂在锁骨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七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有那么一瞬间,千晓以为他要吻她。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休息会儿吧,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夕阳西下时,团队聚集在陈浩南新建的冥想室。这是一个半地下的圆形空间,墙壁内嵌铅板,地面铺着软垫,中央放着七把呈环形排列的椅子。两只变异犬也获准进入,卧在千晓脚边。
"手拉手,形成闭环。"十七指挥道,"千晓在中心位置,尝试引导我们进入你的灵泉空间。"
千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精神触须轻柔地延伸向每个队友,与他们的能量波动同步。起初有些困难,每个人的能量频率各不相同,像不同电台的杂音。但渐渐地,一种奇妙的和谐开始形成。
灵泉空间内,七棵小树同时亮起柔和的光芒。千晓的精神体站在中央,看着其他队友的虚影陆续显现——十七的影像浑身缠绕着蓝白电光;云梦背后是翡翠翼的虚影;陈浩源被水雾环绕;陈浩南脚下延伸出岩脉;时玺周围气流旋转;甚至连啸天和糖糖都以能量形态出现,一个如阴影般飘忽,一个如闪电般灵动。
"这太神奇了..."云梦的虚影惊叹道,触碰着代表自己的那棵翠绿小树。
十七走向被侵蚀的中央小树,眉头紧锁:"比我想象的严重。"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三分之二的树干,隐约形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形状。
团队立即行动起来。十七将雷火能量注入根系;云梦用翅膀包裹树干;陈浩源引灵泉水冲洗污染区域;陈浩南加固树木周围的土壤;时玺操纵气流带走黑色雾气;两只变异犬则警惕地巡视边界,防止母体意识突然入侵。
千晓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六股不同的能量通过她的灵泉空间交织融合,形成一张光芒四射的网,笼罩在被侵蚀的小树上。青黑色纹路开始退缩,那张扭曲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不!’ 母体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你们无法分离我们!’
突然,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从连接通道反向袭来。千晓的实体在冥想室中剧烈颤抖,嘴角渗出血丝。十七立即察觉异常,在灵泉空间内大喊:"它要鱼死网破!所有人,能量集中!"
团队瞬间调整策略,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将所有能量汇聚到十七身上。他的虚影迅速膨胀,雷火交织成一柄巨剑,直刺那张扭曲人脸。
"现在,千晓!"十七大喊,"切断连接!"
千晓聚集全部意志力,在灵泉空间内幻化出一把银色剪刀,对准连接小树根部的一根青黑色"绳索"狠狠剪下。
刹那间,整个空间剧烈震动,刺眼的白光淹没一切。现实世界中,冥想室内的七人同时弹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两只变异犬发出尖利的吠叫。
千晓瘫软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但嘴角却挂着微笑——手腕上的青黑色纹路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痕迹。更重要的是,脑海中那个持续多日的低语终于消失了。
"成功了吗?"云梦虚弱地问,翅膀无力地垂在身后。
十七爬起身,第一时间检查千晓的状态。当他看到她手腕的变化时,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芒:"暂时击退了!"
团队爆发出一阵欢呼,尽管每个人都精疲力竭。陈浩源用最后一点能量凝聚出纯净水,大家传递着饮用;时玺操纵微风带来新鲜空气;云梦靠在时源肩上,翡翠翼缓慢地恢复光泽。
"这只是第一战。"千晓轻声说,摩挲着胸前的羽毛吊坠,"母体不会轻易放弃。"
十七握住她的手:"但我们现在知道方法了。下次它会面对更强大的我们。"
夜幕完全降临,星光透过冥想室的天窗洒落。七人两犬挤在这个小小的安全空间里,疲惫但满足。千晓看着身边这些为了她拼尽全力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前方还有什么挑战,至少此刻,他们是一体的。
啸天突然竖起耳朵,但没有发出警报,只是好奇地歪着头。千晓顺着它的视线看向天窗——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对他们今天胜利的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