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轻蔑地哼了一声，连多看无名一眼的兴趣都欠奉，目光重新锁定面色惨然的欧阳老者。“欧阳老儿，你的救星……没了。”
他不再理会如同木雕泥塑般的无名，剑光再起，逼向欧阳老者。欧阳老者长叹一声，勉力举起铁笛。眼看又是一场生死搏杀。
4 断剑之心
李三最终还是带着欧阳老者身上搜出的一本薄册子走了。他临走前甚至没再看无名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挡了一下路的石头，被随手踢开。至于欧阳老者，被他点了穴道，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山林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无名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断剑。断口处参差不齐，映照着他同样支离破碎的信心。
败了。又败了。
在灰土村，败给了山匪喽啰，被村民鄙夷。在这里，败给了名声在外的“快剑”李三，连剑都被人斩断，像垃圾一样被无视。
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练武的料？这把剑，这个侠客梦，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到底为什么拿起剑？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何保护他人？
迷茫，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看着手中的断剑，第一次觉得它如此沉重，重得他几乎要握不住。
他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剑断了？”
无名猛地回头，又是那个破庙里的老茶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依旧提着那个旧茶篓，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剑尖，仔细看了看。
“嗯，李三那小子的剑，是快，也利。”老者咂咂嘴，像是在评价一件不相干的物事。他把剑尖扔回给无名，“可惜，只是剑快，只是剑利。”
无名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前辈……我……我太没用了。”
“没用？”老者斜睨着他，“剑断了，人就没用了？那要是手断了，脚断了，人是不是就该直接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无名：“小子，我上次问你，想变强为了什么，你没答上来。现在呢？还想不明白？”
无名茫然地摇头。
“剑快，不如心快；剑利，不如心明。”老者指着无名的心口，“你的剑不听你使唤，不是因为它旧，它锈，而是因为你这里，是乱的，是糊涂的。你连自己要守的是什么，要为什么出剑都搞不清楚，你的剑，怎么能利？你的路，怎么能明？”
老者说完，也不等无名反应，提着茶篓，晃晃悠悠地又走进了密林深处，留下那句“心快”、“心明”在无名耳边反复回响。
要守的是什么？为什么出剑？
无名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他看向一旁瘫坐的欧阳老者。老者眼神灰败，但看向他时，却带着一丝感激和担忧。
是为了保护像欧阳老者这样被欺凌的人吗？就像最初，他想保护那些被山匪劫掠的村民一样。
可是，自己有能力保护吗？
没有能力，就不去保护了吗？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心。他走过去，费力地帮欧阳老者解开了穴道——虽然手法生疏，折腾了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