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吃不下，胃里像是塞满了冰冷的石块。目光始终死死钉在后院那扇薄薄的门板上，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后面那决定他生死命运的方寸土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的、甜腻中带着腐坏的气味，不知是来自后院，还是来自他过度紧张的嗅觉。
时间像是凝固的胶，流淌得极其缓慢，又像是濒死前的走马灯，倏忽即逝。这种矛盾的感知折磨得他几乎要发狂。他蜷缩在椅子上，抱着婉清常穿的一件毛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她熟悉的气息，这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焦虑淹没。
终于，最后的夜晚降临了。子时将近。
院子里死寂一片。连往常偶尔响起的虫鸣都彻底消失了。空气粘稠得如同浸了油的纱布，紧紧包裹着他，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乌云堆积，遮蔽了星月，只有屋子里透出的一点昏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艰难地晕开一小圈模糊的光域，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他端起今晚的血碗——里面的血量似乎比往常更多，是他近乎自残般放出的。推开后门时，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股熟悉的、混合了血腥、泥土霉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但今夜，这气息中，那丝“活物”的悸动感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贪婪的意味。
他走到那片微微隆起的土堆前，和过去四十八个夜晚一样，跪下。可他的身体抖得厉害，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几乎无法完成浇灌的动作。碗里的血在晃动，映不出他此刻扭曲、激动而又隐含恐惧的面容。
“以…以血为引，通…通幽达冥……”他开始诵念咒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远不如往日流畅。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他紧绷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气息。
“……魂兮…归来！”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倾尽全力，带着哭腔嘶吼出来的，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喊出。
声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猛地一滞。
然后，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吹得他遍体生寒，汗毛倒竖。那风打着旋，围绕着他和那片土堆，发出低低的、如同呜咽般的呼啸，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聚集、窥视。院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紧接着，他听到了。
从泥土的深处，极其微弱地，但异常清晰地，传来了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指甲在轻轻刮挠着坚硬的物体。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执拗和……越来越强的力度。
林守毅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