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卡，看着POS机上跳出的数字，我的心在滴血。工行短信立刻跟了过来，提醒我余额告急。我把炉子零件和一箱碳艰难地绑在共享单车上，另外两箱碳摞在车筐和前杠上，摇摇晃晃地推着往回走。铁炉的棱角硌得我腰生疼。
下一站是附近的服装批发市场。我冲进去，无视店员惊讶的目光，胡乱抓了几件最厚的军大衣款式的棉服，臃肿的棉裤，还有好几床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加厚棉被。付钱时，我看了眼手机。
时间过去快一个小时了！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阳光甚至有点晃眼，一切如常，哪有什么全球降温的迹象？我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但手里的纸条像一块冰，提醒我这不是梦。
这样东奔西跑，效率太低了！根本来不及！
我一咬牙，抱着刚买的价值近千元的“保暖物资”，转身就往回跑。回我的阁楼！那里才是我唯一的堡垒，如果这一切是真的的话。
冲回阁楼，我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浸湿了卫衣的内衬。
冷静，必须冷静。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我掏出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我迅速打开了手机里所有的购物APP——淘宝、京东、拼多多，甚至本地速运的小程序。
这个时候，线下采购效率太低，只能靠网购的极限配送了！幸好我住的地方不算太偏，还在配送范围内。
水！成箱成箱的矿泉水，24瓶装的那种，我直接下了20箱。各种罐头：午餐肉、豆豉鲮鱼、黄桃、玉米粒……只要看到就加入购物车。压缩饼干，买了两大盒。真空包装的五公斤装大米和面粉。还有大量的巧克力、士力架、水果硬糖，用来快速补充热量。盐和维生素片也没忘记。
只要是能存放、能填饱肚子的，我几乎不看价格，疯狂下单。地址精确到我的阁楼门牌号，备注全部选择加急，加钱也行！信用卡的透支警告短信一条接一条，我已经麻木了。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角落里那堆黑漆漆的无烟碳和冰冷的铁炉子。
必须把它装起来，这是取暖的核心。
我租的这间阁楼，有个小小的、朝北的窗户，玻璃上蒙着灰。正好可以用来排烟。
我找出落满灰尘的工具箱，扳手、钳子、螺丝刀，笨手笨脚地开始组装铁炉和烟囱。烟囱管是铁皮制的，一节一节需要拧紧对接，接口处要用金属胶带缠好防止漏烟。我干得满头大汗，手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最后，小心翼翼地将烟囱管伸出窗外。窗户和烟囱之间的缝隙，我用之前修补墙角剩下的半袋水泥，混合着桶装水，搅合成粘稠的泥浆，一点点地、仔细地封死，抹平。
不敢留一丝缝隙。直觉告诉我，外面的寒冷会无孔不入。
做完这些，我几乎虚脱，坐在地上靠着碳炉喘息。
但还不能停。我把客厅里堆积的纸箱、旧书等杂物全部清开，将买来的三箱无烟碳和后来网购买到的另外五箱（几乎花光了我信用卡最后额度），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堆在离门口不远又方便取用的角落，像一座黑色的小山。看着这座“山”，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最后一批网购物资在预计时间截止前十分钟送达。快递小哥累得气喘吁吁，看着我这几乎堆满小半个阁楼的矿泉水、罐头和压缩食品，眼神像看一个世界末日准备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