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闭室里，空间闭塞，只有不到七八个平方。
除了一张凳子，一张桌子，只剩下一盏照明用的台灯。
窗户被封死了，还贴上了遮光膜，外面的光线根本照不进来。
外头是走廊，铁门外站着一个负责看守的士兵。
此时，孟言正坐在凳子上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禁闭室的铁门从外面被打开，一名方脸中校夹着本子从外面走进来。
“我叫黄卫东，部队保卫部门的，负责调查这起案件。”
“首长，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
孟言已经从营长那边，知道保卫部门介入的事。
所以，知道会有人来询问自己，所以并没有什么意外。
“你别紧张，在事情没调查之前，没有可以定你的罪，你目前只是嫌疑人，懂吗？”
“懂。”
看着孟言单纯乖巧的样貌，黄卫东突然明白，为什么焦同辉他们会认为孟言是无辜的了。
因为，先前那句安慰人的话，原本就不在黄卫东剧本里。
但看到孟言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这，他忍不住就会想安慰一下。
黄卫东咳嗽一声，摆出一副严肃脸，翻看手里的记事本，开始询问。
“夜里一点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台上？”
“睡不着，抽根烟。”
“你是新兵，身上为什么会有烟？”
“小卖部找司务长买的。”
“什么烟？”
“利群。”
“多钱一包？”
“三十块。”
“那你买贵了。”
“......”
孟言愣了一下，这对吗？
你不是来审问我的，怎么扯到买烟了？
但殊不知，这边是黄卫东独有的跳跃式审问法。
目的就是利用跳跃性的思维方式，打乱对方节奏，从而占据主动权，从对方口中套出想要的结果。
黄卫东语气加重，像个眼里的老师一般，冷冷的质问。
“新兵连期间不允许新兵抽烟，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所以我才上天台偷着抽，结果就被关到这来了。”
“那你为什么舍近求远，不在厕所里抽？”
“二楼厕所，有两个老兵蹲坑。”
“那你为什么不上三楼？”
“三楼，也有。”
“那四楼呢。”
“四楼，下饺子。”
“......”
黄卫东人都炸了。
这特么什么新兵连？
大半夜的，老兵不睡觉全都在厕所里蹲坑拉屎？
尤其是四楼，大半夜的拉个屎还下饺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
“说一说，你对孟言的了解？”
“他很正直从不说谎，他是个好人，他绝对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我没问你这些，我是让你说说，你对孟言的看法。他和九班楚凯，有没有过什么矛盾？”
“从来没有矛盾，他团结战友，积极进步，热爱集体，是我们三班全体新兵的榜样！”
“他就一点儿缺点都没有？”
“是的。”
“他抽烟吗？”
“不抽！”
“那他在厕所偷偷抽的时候，有没有把烟灰，弹到过地上？”
“绝对没有，他都弹到蹲坑里！”
十分钟前，三班宿舍里，上尉军衔的周干事，正在按章单独询问三班新兵。
他想试着，从孟言同伴战友这里，看看能不能获取到一些新的线索。
要知道，一个人即便再善于伪装，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将近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如果孟言真的有什么问题，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而单独询问的方式，则可以有效避免串供，有点类似于囚徒困境。
事实也正如周干事预料的一样，新兵蛋子基本没什么心眼子，有什么说什么。
但面对身为二期士官的李辰光，周干事不得不稍微严谨一点。
因为那些套路仅对新兵有效，对于老兵士官无效。
“你就是三班长李辰光吧，作为班长，我想知道你对孟言的评价，尽量客观一些，捡重点说？”
“他是个很有想法的兵。”李辰光如实回忆着：“刚分班的时候 ，我就发现他异于常人，天赋异禀，就跟上辈子就当过兵似的。”
“他思维敏捷，头脑灵活，而且很有集体荣誉感......”
“这些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能不能说点不一样的。比如，他有什么缺点，最好是不为人知的一面？”周干事捏着笔，认真询问。
“不爱洗澡，晚上不刷牙，算吗？”
“......”
“同志，我知道你们是来调查楚凯那件事的，虽然我也替他感到惋惜。”
李辰光郑重的说：“但我可以肯定，我的兵绝对是无辜的，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什么误会......”
周干事打断他的话：“目前情况还在调查，他只是有嫌疑，我们从来就没说过他有罪。如果他真是无辜的，我们肯定会还他清白。”
接着，他又简单问了些问题，不过并没有什么收获。
随后，便让李辰光出去，把下一个人喊进来。
最后这个兵叫谬不凡，是个地地道道的二代，军人世家。
原本，他是准备凭本事，在新兵连大显身手一鸣惊人的。
结果刚分到三班，就在选副班长这件事上，就输给了孟言。
紧跟着，内务，队列，三公里，都被全面拉爆。
作为一名二代，他早早就接触到了军事训练。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新兵蛋子给啪啪打脸，传出去还混不混了？
所以，谬不凡每天不是和孟言较劲，就是在和他较劲的路上。
也正因如此，在谬不凡进去之前，李辰光非常严肃的叮嘱他。
“谬不凡，我知道你对孟言颇有微词，对他当选副班长有很大的意见，看不惯他平时作风。”
“但你们毕竟是一个班的战友，是睡在上下铺的兄弟，大是大非面前，我希望你能实事求是，替他多说点好话。”
“是。”
谬不凡应了一声，就推门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看到拿着本子，正在写写画画的周干事。
从未做过亏心事的正直青年谬不凡，莫名的有些心虚。
或许是担心，自己手机里那些正能量的浏览记录被发现。
应该不能吧？
又不是奔着来查我的？
而且，那些他都已经删掉了。
深呼吸，呼......不要自己吓自己。
周干事看着他，严肃询问：“你叫谬不凡，是吧，我听你们班上说，你是军人世家出身，而且在训练上一直和孟言针锋相对？”
谬不凡深吸口气：“首长，你直接问吧，我会如实回答！”
周干事点头：“是这样的，目前这个案子线索不多，只要你能够提供一些有效线索，并且成功协助破案，我可以为帮助人争取到一个个人三等功。你家里有人当兵，应该明白新兵连的三等功，含金量有多高？”
谬不凡用力点头，如果能够在新兵连时期立功，不仅是十分光荣的一件事。
对于下连以后的分配，未来发展，也会有很大帮助。
这就像是滚雪球一般，新兵时期立过功的，下连以后通常更容易收到重用。
“首长，你直接问吧？”
“行，你觉得孟言会不会干出那种事？这些天，他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或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周干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谬不凡思索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点头。
“孟言这些天，表现确实有些反常！”
这一刻，周干事眼中闪过兴奋，脑海突然响起一段柯南里的经典旋律。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