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在餐厅从白天等到黑夜。
回到家才发现江渡和他的初恋带着我们十岁的女儿出去玩了。 我给他打电话,却是女儿接的。 「你能不能别烦?爸爸正和田老师看电影呢!」 说完她就「啪」地挂断电话。 这个田老师是江渡大学同学,现在是我女儿的钢琴老师。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一点,见我坐在客厅也没睡,反而阴阳我在卖苦肉计。 江渡以「冷暴力」为由,罚我在厕所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准备送给女儿的芭比娃娃扔进垃圾桶,同时将离婚协议书丢给江渡。 我给江渡当了这么多年舔狗,也是时候抽身了。 1 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叫了车。 临走前,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到江渡桌上。 听到我说要离婚,他不屑地笑了笑,眼睛都不抬一下。 「就因为我让你睡厕所了,所以要离婚?」 他嗤笑着用指尖捡起那张离婚书,丢到地上。 「你先摆脸色给我和女儿看的,罚你一下难道有问题吗?」 要搁在以前,我可能会为了不让他生气乖乖认错。 但现在,我已经懒得跟他辩驳那么多了。 「签不签字?」 我叹了口气,问他。 他终于肯抬起头,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女儿归我。」他说。 我没任何意见。 江念本来就讨厌我这个妈妈,我也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正好,江念也进了书房。 看到我拎着行李包站在门口,她没有半分意外。 只是和平时一样,高傲地抬着眼,把我当成空气一般无视。 「爸爸,怎么了?」 她贴着江渡,两张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睥睨着我。 我感到一阵窒息的心痛。 「妈妈不要你了。」 江渡直截了当地当着我的面说出这句话。 江念只是微微斜了一眼,随即便捂着嘴笑起来。 「我是江家人,又不姓庄。」 说完父女俩似乎在等待我的崩溃,书房陷入沉寂。 「那就这样,我走了。」 我并不打算遂他们的愿。 可能是我的冷漠让这对父女得不到凌驾他人的快感,江念突然抓起桌上的印章朝我扔了过来。 那个印章是玉石做的,很有分量。 砸到我身上顿时痛得我险些站不住。 我捂着胳膊看了我的女儿一眼。 她拍着手,笑得开怀。 而江渡则满脸写着冷漠,觉得我根本就是在演戏。 我咬咬牙,硬是拖着我沉重的行李走出门,打车去了闺蜜的家。 闺蜜张蓓接到我的电话后什么也没问,只让我在楼下等她。 她和我同年生的小孩,是个叫小北的女孩,小时候和江念玩得很好。 自打有一天,江念上完钢琴课回家,一言不发地把小北送她的水晶球摔了个稀烂。 「田老师说了,乡下孩子才玩这种便宜东西。」 从那之后,江念再也不愿见小北一面。 她在心里把自己划分为高级阶层的孩子,小北高攀不起。 见到张蓓后,她给了我一个拥抱,让我安心住下。 张蓓的家可能还没江家四分之一大,却让我倍感踏实。 在江家的十年时间,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但在张蓓家,和小北躺在一起,我竟然不到十分钟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江渡打来的电话。 「江念在找什么粉色发带,你知道放哪了吗?」 那是我妈在她七岁生日那年送她的礼物。 她原本很喜欢,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我看见那条发带被她丢进了垃圾桶。 隔天,她自己花钱重新买了条一模一样的,重新戴在了头上。 「好看是好看,就是外婆买的东西都是便宜货,我不要。」 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电话里,我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在她床头柜下面那个匣子里。」 一阵翻找声后,江渡才冷冷开口。 「嗯,找到了。」 我没应,打算挂电话。 「念念过两天有个表演,你还记得吧。」 他突然问我。 我有些无语。 「不关我的事,钢琴表演而已,你叫田子仪陪她去就行了。」 田子仪就是江念的钢琴老师,兼江渡初恋情人。 她和江渡是大学认识的,谈过一场短暂的恋爱。 后来田子仪去了国外读书,加上江渡家里人看不上这个对象,两人也就慢慢淡了。 四年前回国,不知怎么的两人又联系上了,田子仪还当上了江念的钢琴老师。 或许是从我嘴里吐出田子仪这几个字太过刺耳,江渡的语气变了。 「子仪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我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七岁以前的江念也是个和小北一样的小棉袄。 每天围着我妈妈长妈妈短,放假就缠着我,要我带她回乡下老家看外婆。 后来江渡开始带着她去参加各种商业酒会,美其名曰认识大人物,开阔眼界。 自那之后江念就变了。 小小年纪眼神却没有半点童真。 她开始看不上自己的乡下外婆,只有大城市的亮丽色彩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每次江念学校有任何活动需要父母出席,她从不让我陪她一起参加。 如果江渡没空,她都会让田子仪陪她去。 「妈妈好土,田老师这么漂亮,带去学校我才不会被同学笑。」 我第一次听江念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痛如刀割。 我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何会变得如此市侩。 「姨姨,我到时候的绘画比赛你一定要来哦!」 小北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