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的第四天，王二狗和李墨言已经深入西北山区。
时值深秋，山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官道渐渐变成土路，土路又变成羊肠小道，最后连小路都隐没在荒草中。两人只能凭着地图和日头辨别方向，在崇山峻岭间艰难前行。
这四天里，王二狗的金属感知能力越发纯熟。他已经能精准分辨三十丈内金属的种类、大小、甚至大致年代。路上发现了几处埋藏的铜钱、铁器，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聊胜于无。
李墨言的腿伤已基本痊愈，只是长途跋涉仍有些吃力。不过有风清扬给的银两，两人在途经的两个小镇上补充了干粮、饮水，还买了御寒的衣物和防身的匕首。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但王二狗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戎族的人没有再出现，那些“影楼”的杀手也销声匿迹。就连野兽都很少遇见——山里的狼群、野猪，仿佛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这不正常。
“王兄弟，你看前面。”第五天午后，李墨言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山坳。
王二狗抬眼望去，山坳里隐约可见一片屋舍，是个村子。但此刻正值午饭时间，村里却不见炊烟，死气沉沉。
“去看看吧。”王二狗道，“也许能讨点水喝。”
两人沿着山路下到坳底。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字：落枫村。
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都是土墙茅屋。此时日头正高，本该是村民活动的时候，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鸡鸣狗吠都听不见。
“有人吗？”李墨言扬声喊道。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空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王二狗眉头紧皱，金属感知全开。村子里确实有金属反应——锅碗瓢盆、锄头镰刀，都还在。但……没有人气。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兵器，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
第一户人家，院门虚掩。王二狗推门进去，院子里晾晒的衣服还在绳子上飘荡，地上散落着几个编了一半的竹筐。堂屋的门开着，能看到桌上的碗筷——饭菜已经发霉，爬满了苍蝇。
“人走得匆忙。”李墨言低声道。
王二狗走进堂屋，仔细查看。桌上摆着三副碗筷，说明这家至少三口人。饭碗里还有半碗已经干硬的米饭，筷子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捡起筷子，忽然瞳孔一缩。
筷子下面，有一小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李兄，看这里。”
李墨言凑过来，脸色也变了。
两人又检查了几户人家，情况如出一辙——村民似乎是在吃饭或干活时突然离开，连门都没关。而且每户人家都发现了血迹，虽然不多，但触目惊心。
“整个村子的人都消失了……”李墨言声音发颤。
王二狗没说话，走到村子中央的打谷场。这里是村里最开阔的地方，地面铺着青石板。此刻，青石板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着一个巨大的字——
【死】
字迹狰狞，笔画拖得很长，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剧烈颤抖。
不，不止一个字。
王二狗绕着打谷场走了一圈，发现四面墙上、地面上、甚至旁边的大树上，都写着同样的字。
【死死死死死……】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是……用血写的。”李墨言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已经干涸的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人血。”
王二狗后背冒出冷汗。
整个村子的人消失，满地的血字……
这绝不是普通的山贼土匪能做出来的。
“王兄弟，你看那里。”李墨言忽然指向村子最深处的一间屋子。
那屋子比其他的稍大，应该是祠堂之类的地方。而祠堂的外墙上，用更大的字体写着四个字：
【归元者死】
归元者？！
王二狗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归元……万物归元系统？！
这血字是冲着他来的？！
“归元者……”李墨言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某个教派？还是……”
“不知道。”王二狗强装镇定，“但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快走。”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系统的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连李墨言都不知道。这血字怎么会直接点出“归元”二字？
难道……这世上还有其他系统宿主？
或者，有什么人，在猎杀系统宿主？
联想到之前那个神秘的面具人，王二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两人正要离开，祠堂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哒。”
像是木器碰撞的声音。
王二狗和李墨言同时停住脚步，握紧兵器。
祠堂的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那手枯瘦如柴，皮肤惨白，指甲又长又黑，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救……救我……”门内传来微弱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王二狗和李墨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谁在里面？”李墨言沉声问。
“我是……落枫村的……村长……”那声音断断续续，“村里的人……都死了……都死了……”
王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用青鳞剑挑开祠堂的门。
门内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窗射入。祠堂中央的地上，蜷缩着一个老人，衣衫褴褛，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双眼浑浊无神。
他确实像是村长，但王二狗的金属感知告诉他——这老人身上，没有活人的温度。
“老人家，村里发生什么事了？”李墨言蹲下身问。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两人，嘴角忽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也是来找死的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暴起！
速度之快，完全不似老人！
王二狗早有防备，青鳞剑横斩！
“铛！”
剑锋砍在老人的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老人的手臂没有流血，反而皮肤碎裂，露出下面黑色的、像是干枯树皮一样的物质！
“什么东西？！”李墨言大惊，短刃刺向老人心口。
老人不闪不避，任由短刃刺入。刃尖入肉三寸，却像是刺进了朽木，连血都没有！
“桀桀桀……”老人发出怪笑，双手猛地抓向两人！
王二狗疾退，同时金属感知全开。他“看”到老人体内——没有心脏，没有血液，只有一团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能量，能量核心处，嵌着一块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他不是人！”王二狗大喝，“是某种傀儡！”
李墨言闻言，立刻改变战术，不再攻击要害，而是专攻关节。短刃连刺，削向老人的手腕、脚踝。
但老人的动作异常灵活，虽然关节僵硬，但力量极大，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风声。王二狗的青鳞剑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李墨言险险避开一爪，衣袖被抓破三道口子。
王二狗脑中飞速运转。金属感知告诉他，老人体内的那块黑色金属片，正在不断释放能量，控制着这具“身体”。如果能破坏那金属片……
“攻击他胸口正中！”王二狗喊道。
两人同时攻上。王二狗正面强攻，青鳞剑直刺胸口；李墨言侧面迂回，短刃削向老人颈侧，吸引注意。
老人果然先应对李墨言，一爪抓向他的面门。
就是现在！
王二狗剑势一变，改刺为挑，剑尖精准地挑向老人胸口那处能量核心！
“噗嗤！”
这一次，剑锋终于刺入！不是刺进血肉，而是刺进了那团暗红能量中！
“啊——！”
老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似人声，倒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他胸口裂开一个大洞，里面那团暗红能量剧烈翻涌，黑色的金属片嗡嗡震动。
王二狗咬牙，手腕一拧，青鳞剑在能量核心中搅动！
“咔嚓！”
金属片碎裂！
暗红能量瞬间溃散，老人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皮肤迅速干枯、龟裂，最后化作一堆黑灰。
只有那块碎裂的黑色金属片，还在地上微微颤动。
王二狗喘着粗气，用剑尖挑起金属片，仔细端详。
金属片约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的符文。此刻已经碎裂成三块，但还能看到符文的轮廓。
【物品：控尸符·残片】
【年代：约50年】
【状态：已损毁】
【蕴含时光精华：低等】
【来源：邪道炼器师炼制，可用于操控尸体或傀儡】
控尸符？
王二狗心中一沉。这世上，果然有超越常理的力量存在。
“王兄弟，你没事吧？”李墨言走过来，脸色苍白。
“没事。”王二狗摇头，“这村子……是被人屠了，然后用控尸符制造了这个傀儡，故意引我们上钩。”
“是为了警告我们？”李墨言看向墙上的血字，“‘归元者死’……”
“也许是警告，也许是挑衅。”王二狗收起金属碎片，“不管怎样，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有人知道我们要去龙骨山，而且……知道我的秘密。”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秘密，但李墨言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王兄弟，你……”
“李兄，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王二狗打断他，“但请你相信，我绝不是邪道之人。”
李墨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重重点头：“我信你。”
两人在祠堂里又搜索了一番，没有其他发现。那些血字是用村民的鲜血写成的，但村民的尸体却一具都没找到，仿佛凭空消失了。
离开落枫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山峦染成血色，整个落枫村笼罩在诡异的光晕中，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两人加快脚步，想在入夜前找到安全的宿营点。
但没走多远，王二狗的金属感知忽然传来强烈的预警！
前方百丈外的树林里，有至少二十个金属反应——是刀剑，而且都在移动，呈合围之势！
“有埋伏！”王二狗低喝。
两人立刻躲到路边的巨石后。几乎同时，十几支弩箭从林中射出，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出来吧，小子。”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你们跑不掉的。”
王二狗透过石缝看去，只见林中走出二十余人，清一色黑衣蒙面，手持刀剑，眼神冰冷。为首的两人，一个身材矮小如猴，手持一对分水刺；另一个高大魁梧，扛着一柄鬼头大刀。
正是“影楼”的杀手！
“又是你们。”王二狗站起身，青鳞剑出鞘。
矮小杀手冷笑：“小子，挺能跑啊。从京城追到这里，总算堵住你们了。”
高大杀手瓮声瓮气：“把地图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李墨言也站起身，短刃在手：“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矮小杀手一挥手，“杀！”
二十余名杀手同时扑上！
王二狗和李墨言背靠背迎战。这几日的磨合，让两人的配合越发默契。王二狗主攻，青鳞剑锋利无匹，寻常刀剑触之即断；李墨言主守，短刃如毒蛇，专攻敌人破绽。
但杀手人数太多，而且训练有素，配合紧密。两人渐渐落入下风。
“铛！”
王二狗格开一刀，反手刺穿一名杀手的咽喉。但另一名杀手趁机从他侧面袭来，刀锋直劈脖颈！
李墨言及时救援，短刃架住刀锋，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李兄！”王二狗急眼。
“我没事！”李墨言咬牙，“不能久战，找机会突围！”
王二狗点头，目光迅速扫视战场。金属感知告诉他，右侧的包围圈相对薄弱，只有五个人。
“右边！”他低喝。
两人同时发力，朝右侧冲去。青鳞剑化作一道寒光，连斩三人！李墨言拼着重伤，又刺倒一人。
但最后一名杀手极为难缠，手中铁鞭如毒龙出洞，死死缠住两人。
就在此时，矮小杀手从背后袭来，分水刺直刺王二狗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王二狗忽然福至心灵，金属感知与战斗预判同时发动！
他“看”到了分水刺的轨迹，也“看”到了铁鞭的落点。身形诡异一扭，竟从两件兵器的夹缝中滑过，青鳞剑反手回刺！
“噗！”
剑锋刺入矮小杀手的肩窝。
“啊！”矮小杀手惨叫着后退。
王二狗趁机一脚踢飞铁鞭杀手，拉着李墨言冲出包围圈。
“追！”高大杀手怒吼。
两人在林中狂奔。身后追兵紧追不舍，箭矢不断从耳边飞过。
跑出约三里，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古庙。庙门半塌，墙垣倾颓，但这是附近唯一的遮蔽物。
“进去！”王二狗当机立断。
两人冲进古庙，立刻关上破门，用木棍顶住。门外传来追兵的叫骂声和撞门声。
古庙不大，正中供着一尊泥塑神像，神像已经斑驳，看不清面容。庙内蛛网密布，灰尘满地，显然荒废已久。
“这里撑不了多久。”李墨言喘息道，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王二狗点头，金属感知在庙内扫视，忽然，他愣住了。
神像底座下，有一个金属反应——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和他体内的系统玉佩同源的能量波动！
“李兄，帮我顶住门！”
王二狗冲到神像前，用力推搡。神像很重，但底座似乎可以转动。他咬牙发力，底座缓缓转动了半圈。
“咔哒。”
一声轻响，神像背后的墙壁滑开，露出一个暗门！
秘道！
王二狗大喜：“李兄，快来！”
李墨言见状，猛地踹开破门，将追兵暂时逼退，转身冲进暗门。
两人刚进去，暗门就自动合拢。
门外传来撞门声和怒吼声，但暗门厚重，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漆黑一片。王二狗取出火折子点燃，借着微弱的光亮往下走。
石阶很长，约莫下了三十级，来到一个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竟然还未干涸。
王二狗点燃油灯，石室亮了起来。
石室不大，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但正对入口的墙壁上，刻着一行字：
【后来者，若你能看见这行字，说明你身负归元之力】
王二狗浑身一震。
果然！这里和系统有关！
李墨言也看到了这行字，疑惑道：“归元之力……是什么意思？”
王二狗没有回答，继续往下看。
字迹下面，刻着一副星图——正是南斗六星！星图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吾乃归元宗第七代传人，道号玄真】
【三百年前，天地剧变，归元宗覆灭。吾重伤垂死，留此传承以待有缘】
【星图所示，乃龙骨山真正入口。山河鼎所在，需以归元之力开启】
【切记：归元之力非杀戮之力，当以济世为念。若生贪欲，必遭反噬】
【石桌之下，有吾遗留之物，赠予后来者】
王二狗看完，心中震撼难言。
归元宗？系统果然是有来历的！而且三百年前就存在过！
他蹲下身，摸索石桌底部。果然，在桌腿内侧，有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三样东西：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归元基础篇》。
一块玉佩，和他吸收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淡。
还有一个小瓷瓶，瓶身刻着“归元丹”三字。
王二狗先拿起册子，翻开。
册子里记载的，正是系统的基础运用之法——如何吸收时光精华、如何鉴定物品、如何提升属性，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技能修炼法门。
但让王二狗惊讶的是，册子最后几页，记载着一段秘辛：
【归元宗创立于千年前，初代祖师偶得“归元核心”，创出归元之力】
【归元之力可吸收万物精华，逆转时光，乃逆天之力】
【然三百年前，门中出了叛徒，欲以归元之力谋夺江山，引发天地反噬】
【那一战，归元宗山门崩塌，门人死伤殆尽，归元核心碎裂，散落天下】
【后世若有幸得碎片者，当谨记祖师教诲：归元之力，当为天下用，非为一人谋】
王二狗看得心惊肉跳。
原来系统的来历如此惊人！而且……系统玉佩只是“归元核心”的碎片之一？还有其他碎片散落在外？
他想起了拓跋烈手中的那块副玉佩，还有那个神秘的面具人……
也许，那些都是其他碎片？
“王兄弟，这些东西……”李墨言欲言又止。
王二狗深吸一口气：“李兄，有些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他将册子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系统相关的细节，只说这是一种古老的传承，自己偶然得到。
李墨言听完，沉默良久，才道：“所以，那些血字‘归元者死’，是针对这种传承的猎杀？”
“应该是。”王二狗点头，“册子里说，三百年前有叛徒引发大祸。也许后世有人继承了那叛徒的意志，一直在追杀归元传人。”
他拿起那块玉佩，入手温润，与当初那块感觉一模一样。但他没有立刻吸收——体内的系统已经完整，再吸收一块会怎样？
系统给出了提示：
【检测到归元核心碎片·贰】
【是否融合？融合后可解锁新功能，但会增大被追踪风险】
王二狗犹豫了。
融合，意味着更强的能力，但也意味着更危险。
但眼下危机四伏，没有实力，连活着都难。
“融合。”他咬牙做出决定。
玉佩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融合成功】
【解锁新功能：时光回溯（初级）】
【时光回溯：可回溯物品三日内经历，每次使用消耗大量精神力】
【警告：融合两枚碎片后，归元波动增强三倍，百里内其他碎片持有者可感知你的位置】
果然……
王二狗苦笑。风险和收益总是对等的。
他拿起那瓶归元丹，倒出一粒。丹药通体乳白，散发清香。
【物品：归元丹】
【效果：服用后可恢复精神力，治疗内伤，提升少量属性】
【品质：上等】
好东西。王二狗将丹药分给李墨言一颗：“李兄，你的伤……”
李墨言也不推辞，服下丹药。药力化开，他肩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苍白的脸色都红润起来。
王二狗自己也服下一颗，顿时觉得精神一振，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多谢前辈馈赠。”两人对着墙壁上的字迹深深一揖。
做完这些，王二狗开始研究墙壁上的星图。星图标注的入口位置，与他们手中的地图完全一致，但多了几个细节标注：
【丑时三刻，南斗正中天】
【需以归元之力激发星图，开启山门】
【山门开后，三刻钟内必须进入，否则关闭，再等三年】
“看来，我们必须准时到达。”王二狗道。
李墨言点头：“距离下个丑时还有七天。按我们的速度，应该能赶到。”
两人又在石室里搜索一番，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便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石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李墨言惊道。
王二狗金属感知全开，脸色大变：“上面……古庙塌了！”
轰隆声从头顶传来，尘土簌簌落下。影楼的杀手找不到他们，竟然直接炸塌了古庙！
“快走！”王二狗拉着李墨言朝石室深处跑——那里还有一条通道。
两人刚冲进通道，身后石室就彻底坍塌，将入口掩埋。
通道漆黑，只能摸着墙壁前行。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两人冲出出口，发现已经来到山的另一侧。回望来路，古庙所在的山头已经塌陷，烟尘弥漫。
“好险……”李墨言心有余悸。
王二狗却皱起眉头。金属感知告诉他，周围还有人在埋伏。
果然，从树林中走出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高大杀手。
“小子，命挺硬啊。”高大杀手冷笑，“可惜，还是逃不掉。”
王二狗握紧青鳞剑，心中快速盘算。对方还有十二个人，他和李墨言状态不佳，硬拼必死无疑。
只能用那招了……
他看向李墨言，低声道：“李兄，等下我拖住他们，你往西跑，不要回头。”
“不行！”李墨言断然拒绝，“要死一起死！”
“听我的！”王二狗咬牙，“我有办法脱身。你活着，才能替我报仇。”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信号烟火——风清扬给的那个。
“你要用这个？”李墨言一愣。
“不。”王二狗摇头，“这是障眼法。”
他猛地将信号烟火扔向空中！
“嗖——砰！”
绿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高大杀手一惊：“他在叫援兵！快动手！”
十二名杀手同时扑上！
王二狗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转身，朝反方向的山崖冲去！
“想跳崖？追！”高大杀手急追。
王二狗冲到崖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王兄弟——！”李墨言目眦欲裂。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二狗没有坠崖，而是……悬停在了半空中？
不，不是悬停。仔细看，他脚下踩着一块凸出的岩石，岩石上缠着几根藤蔓——那是他刚才用金属感知发现的！
“他在那儿！放箭！”高大杀手怒吼。
箭矢如雨射向崖下。
王二狗却已经顺着藤蔓滑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墨言见状，立刻转身冲进树林——他知道，这是王二狗用命给他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分头追！”高大杀手气得暴跳如雷。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王二狗在崖下等了约一刻钟，确认杀手都追李墨言去了，这才悄悄爬上来。
刚才那一跃看似冒险，实则他早已用金属感知探查过崖壁，知道那里有落脚点。信号烟火是为了引开注意，让李墨言有机会逃脱。
现在，他要去和李墨言汇合。
两人之前约定过，如果失散，就在龙骨山入口处汇合。
王二狗辨认了下方向，朝西北走去。
月光照在山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百丈外的一棵古树上，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面具人手中，一枚罗盘的指针，正疯狂转动。
“归元波动增强了三倍……”
“有意思。”
“看来，这次能钓到一条大鱼。”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树影中。
夜，还很长。
而龙骨山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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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