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声东击西。”路明非有了计划，“零，你从南侧制造骚动，吸引守卫注意。我趁机从污水处理系统潜入。我们在地下二层的这个位置汇合。”
他指着结构图上的一个仓库区域。
“太危险。”零反对，“你一个人...”
“我有路鸣泽和莉莉丝帮忙。”路明非说，“而且，这是唯一的机会。诺诺在等我们，她母亲也在等我们。我们不能失败。”
零看着他，最终点头：“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我们可以再找机会。”
“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了。”路明非说，“诺诺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辜负她。”
他们分头行动。零前往南侧，准备制造爆炸和混乱。路明非则绕到东北角，找到了那个污水处理站的入口。
入口被厚重的铁门锁着，门口有两个守卫。路明非躲在阴影中，思考如何无声解决他们。
“让我来。”路鸣泽在意识中说，“这次免费服务。”
路明非感到自己的意识后退了一步，身体被路鸣泽接管。他看到“自己”抬起手，对着两个守卫做了个弹指的动作。
守卫们突然僵住，眼神变得空洞，然后软软倒下。不是死亡，而是陷入了深度催眠。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打了个盹。”路鸣泽把控制权还给路明非，“现在进去吧，哥哥。真正的挑战在里面。”
路明非推开铁门，进入污水处理站。里面昏暗潮湿，管道纵横交错。按照莉莉丝的指引，他找到了那条通往地下的大直径管道。
管道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恶臭。路明非打开手电，小心地前进。管道壁上，他看到了奇怪的痕迹——不是水垢，而是某种生物爬行留下的黏液。
“有东西在这里生活。”莉莉丝警告，“而且不是普通生物。”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手电光照射处，几只拳头大小的甲虫正快速爬来。它们的外壳泛着金属光泽，口器尖锐，眼睛里闪烁着红光。
“龙血改造生物。”路明非认出来，“陈氏家族用龙血喂养的守卫虫。”
甲虫群扑了上来。路明非挥刀斩杀，但数量太多，杀不尽。一只甲虫突破防御，咬在他的手臂上，尖锐的口器刺入皮肤，开始吸血。
剧痛传来，但更可怕的是，路明非感到自己的龙血在被抽取。这些虫子以龙血为食！
“用火！”莉莉丝喊道。
路明非催动体内残存的青铜与火之力。微弱但足够。他的手掌燃起火焰，拍在虫群中。甲虫尖叫着燃烧，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但火焰也暴露了他的位置。管道深处，更大的动静传来——那是沉重、湿滑的爬行声。
“撤离管道！”莉莉丝急喊，“到开阔地去！”
路明非向前猛冲。管道尽头是一个竖井，下方是污水处理池。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落入齐腰深的污水中。
几乎同时，管道出口处，一个巨大的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畸形的龙类生物。头部像鳄鱼，身体却像蜈蚣，长满了节肢和触手。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
“杂交实验的失败品。”莉莉丝判断，“龙类基因与昆虫基因的强制融合。它很痛苦，所以很危险。”
怪物发现了路明非，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扑了下来。
路明非在水中行动不便，只能硬扛。他抬起双手，在身前构筑能量屏障。怪物撞在屏障上，冲击力让他后退好几步。
“不能在这里战斗！”路鸣泽说，“它的体液有强腐蚀性，这个水池很快会变成酸池！”
路明非看到，怪物滴落的唾液确实在水面腐蚀出一个个洞。他必须速战速决。
集中精神。调动三位一体残存的力量。不是攻击，而是...模仿。
他回忆起在西伯利亚，第一次展开三位一体领域的感觉。那种掌控空间、调和能量的感觉。虽然现在力量不足，但原理还在。
一个微型的领域展开，只包裹他和怪物。领域内，重力改变——怪物突然变得沉重，动作迟缓。同时，温度急剧下降，水开始结冰，困住了怪物的下半身。
怪物挣扎，但冰层越来越厚。路明非趁机爬出水池，跑到安全距离。然后，他解除了领域。
重力恢复正常，但怪物还被冻着。路明非引爆了领域残存的能量。
爆炸并不剧烈，但精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怪物头部。它的头骨碎裂，黄色的脑浆喷溅出来，巨大的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路明非喘息着，感到力量几乎耗尽。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最后的储备。
“继续前进。”他对自己说，“诺诺在等。”
按照地图，他应该已经在地下二层。前方是仓库区的门。他推开门，里面堆满了物资箱。没有守卫，但有一个摄像头在转动。
路明非躲在箱子后，等待摄像头转过去。就在这时，仓库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红色的光芒。
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零那边得手了。
路明非趁机冲出仓库，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汇合点。走廊里，守卫们在慌乱地奔跑，通讯器中传来各种指令。
“南侧发生爆炸！所有人员前往支援！”
“入侵者不止一个！有人潜入了地下！”
“关闭所有安全门！启动内部防御系统！”
安全门开始降下。路明非加速奔跑，在最后一扇门完全关闭前滑了过去。但这也意味着他被困在了基地的核心区域。
汇合点到了——一个设备储藏室。路明非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人。零还没到。
他找了个角落隐藏起来，检查自己的状态：体力透支，力量几乎耗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情况很糟。
储藏室的门突然打开。路明非握紧刀，准备战斗。
但进来的是零。她身上有血迹，但看起来都是敌人的。她迅速关上门，靠在墙上喘息。
“南侧的骚动够大了。”她说，“至少一半的守卫被调过去了。但我也暴露了，现在他们知道至少有两个入侵者。”
“诺诺的位置呢？”路明非问。
“地下五层，最深处的实验室。”零调出手表上的结构图，“她母亲在隔壁的禁锢室。问题是，通往地下的电梯需要特殊权限，楼梯间被封锁了。”
“还有其他路吗？”
零指着结构图上的一条细线：“通风管道。但直径很小，只能爬行。而且里面可能有感应器和防御装置。”
“总比没有强。”路明非说，“走吧。”
他们找到通风口，拆掉格栅，钻了进去。管道确实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空气污浊，弥漫着化学药剂的味道。
爬了大约十分钟，零突然停下：“前面有激光网格。”
路明非向前看，确实，管道前方交叉着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线。任何物体穿过都会触发警报。
“能绕过吗？”他问。
“不行，这是必经之路。”零检查着激光发射器，“但频率有规律...每三秒有一个0.1秒的间隙。如果我们能精确计时，可以在间隙中通过。”
“0.1秒？太短了。”
“我可以帮你。”路鸣泽在意识中说，“时间零，还记得吗？虽然现在你力量不足，但如果有零的配合，也许可以短暂再现。”
路明非看向零：“三位一体，时间零，你能配合吗？”
零点头：“可以试试。”
他们手拉手，尽管在狭窄的管道中这个姿势很别扭。路明非集中精神，调动最后的能量。零也配合着释放她的力量。
微弱但有效。时间流速变慢了。激光网格的移动变得迟缓，间隙时间延长到足够通过的程度。
“现在！”路明非喊道。
他们快速爬过激光区。在时间零效果结束的瞬间，刚好通过最后一道激光。
继续前进。管道开始向下倾斜，通往更深层。温度在升高，空气中有更强的能量波动。
“接近反应堆了。”零判断。
终于，管道尽头出现亮光。他们爬出去，发现自己在一个维修通道里，下方就是地下五层的主实验室。
透过观察窗，他们看到了惊人的景象。
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悬浮着一块晶体——正是世界树树冠碎片。它比枝干碎片更大，更复杂，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封存了一整个星系。
容器周围，连接着数十根管道，管道的另一端连接着另一个较小的容器——里面浸泡着一个女人。
诺诺的母亲。
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她的身体被插满了管线，血液被抽出，经过净化后注入树冠碎片。碎片通过她的血脉在“生长”，每搏动一次，就变得更亮、更强大。
实验室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忙碌。而在控制台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的背影像山一样沉稳，但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陈玄风。”零低声说，“诺诺的父亲，陈氏家族现任族长，也是‘世界暗面’在亚洲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陈玄风正在观看屏幕上的数据：“融合度达到78%。再有两小时就能完全激活。诺诺那边怎么样了？”
一个研究员回答：“大小姐很配合，已经进入预备容器。但她要求仪式开始前，再见母亲一面。”
“满足她。”陈玄风说，“毕竟，这是她们母女最后的时光了。”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诺诺果然在这里，而且被当成了仪式的一部分。
“我们得救她们。”他对零说，“你吸引注意力，我去破坏容器。”
“怎么破坏？那是强化玻璃，能抵挡炮弹。”
路明非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衔尾蛇印记：“路鸣泽，你能做到吗？”
“可以，但代价很大。”路鸣泽说，“我需要暂时完全接管你的身体，而且之后你会昏迷至少一小时。在这期间，你毫无防备。”
“那就做。”路明非毫不犹豫。
“等等。”莉莉丝突然说，“有更好的方法。树冠碎片现在处于活跃状态，可以通过三位一体连接直接干扰。如果你能和诺诺建立深度连接，你们三人合力，可以从内部破坏碎片的结构。”
“但诺诺在哪儿？”
零指向实验室侧面的一个房间：“那里。生命监测显示，里面有一个强生命体，应该就是诺诺。”
路明非闭上眼睛，全力通过三位一体连接呼唤诺诺。没有回应，显然那个房间有屏蔽。
“必须物理接触。”莉莉丝说，“或者...让我试试。作为外神的造物，我可以绕过部分屏蔽。”
“怎么做？”
“将你的部分意识借给我，我投影过去。”莉莉丝说，“但这很危险，如果你的意识在投影过程中受损...”
“做。”路明非还是这个字。
零看着他：“我为你护法。但你要快，我们时间不多。”
路明非盘腿坐下，集中精神。莉莉丝的意识从他的精神世界中分离，带着他的一缕意识，穿越屏蔽，进入了那个房间。
他“看”到了诺诺。
她坐在一个类似医疗椅的设备上，身上也连接着管线。但她没有昏迷，而是睁着眼睛，眼神坚定。当莉莉丝的投影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是微微惊讶。
“路明非？”她轻声问。
“是我。”路明非通过莉莉丝传达信息，“我们来了。需要你配合，从内部破坏碎片。”
诺诺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计划是什么？”
莉莉丝快速解释。诺诺听完点头：“可以做到。但我需要时间准备。十分钟，能给我吗？”
“我们尽量。”路明非说，“但陈玄风可能不会等那么久。”
“那就让他等。”诺诺的眼神变得锐利，“我有办法拖延。你们准备好后，给我信号。”
意识回归。路明非睁开眼睛，对零点头：“诺诺准备好了。我们需要制造混乱，给她争取时间。”
“怎么做？”
路明非看向实验室里的树冠碎片，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我们让碎片提前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