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再次设局章

更新时间:2026-01-01 22:04:14

第18章 再次设局

“所以呢?你打算说出去吗?”

沈姝婉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庞。

秦月珍被她眸中冷意慑住,踉跄退了两步。

“你、你这个疯子!你究竟想怎样?!”她几乎癫狂地喊出声,“你究竟是疯了还是傻了?难道不怕死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捅出去?为了钱,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别逼我!”

沈姝婉的视线始终锁在她脸上。

忽然间,前世一桩模糊旧事浮上心头。

她仿佛听人提过,秦月珍的祖父得了重病。

“月珍,”她嗓音放柔几分,“你要钱,可是为了给祖父治病?”

秦月珍猛地瞪圆了眼。

沈姝婉轻叹了口气:“三少爷那夜来寻我,是为取些奶水回去,用西洋学来的法子验看,好判断我何时彻底病愈能再为小少爷喂奶。此事李嬷嬷可作证,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她。”

她心中有九成把握。

纵使那夜三少爷所言是假,秦月珍也绝无胆量真去找李嬷嬷对质。

只是这般说来,三少爷若真的想要她的奶水,连她都能想出更为周全的理由,三少爷岂会想不到?非要把李嬷嬷搬出来当借口,难不成也算准了她不敢去问?

秦月珍满腔激愤霎时溃散,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捂脸呜咽起来。

沈姝婉见她这般,心中掠过一丝怜悯,转瞬即逝。

论惨,谁能惨得过前世的她?

她冷静忖度起来。梅兰苑耳目纷杂,更有赵银娣之流整日盯着她,恨不能从细枝末节揪出她的错处。

秦月珍虽怯懦怕事,到底心存善念。她知晓三少爷之事可能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故而告密时只向赵银娣说了无关紧要的几处。

此人尚有可用之机。

“月珍,你要的钱,我可以给你。”沈姝婉轻声开口。

秦月珍蓦地仰首,泪眼朦胧中满是不可置信。

“咱们都是苦命人,本该相互帮衬。可你为了一串铜钱,就冒险与赵银娣那类人同流合污,实在不明智。你可曾想过她会这般轻易将你卖了?须知与虎谋皮,终有一日反噬己身。”

一番话说得恳切,秦月珍听得泪落更急。

“其实我识得一位大夫,或能说动他去为你祖父看诊。”沈姝婉道。

“不!不用大夫!”秦月珍反应竟出奇激烈,“给我银钱就行!我只要钱!”

只要钱,不要大夫?

她在惧怕什么?莫非她祖父的病另有隐情?

“你要多少?”沈姝婉凝视着她。

秦月珍怯怯报出一个数目:“五百银元。”

沈姝婉心中疑云更浓,“五百银元不是小数目。咱们月例一年不过二百银元,纵是大奶奶找我办事,至多也只给十块银元。”她瞧着秦月珍眼中才升起的光芒又灭了下去,缓缓补充道,“不过这钱,我能给你。甚至我可以说,整个梅兰苑,只有我能给你。”

秦月珍怔住。

“你若不信,这些先拿去,算作头一笔报酬。你只需在我归家那日,替我盯紧她们,防她们暗中小动作。”沈姝婉自怀中取出一包红纸,里面是五块银元。

她微微抬眸,眸光清冽如霜,“但你需记住,从今往后,你只能为我一人做事。所行之事必不违道德律法。倘若你背主另投,我也绝不轻饶。”

秦月珍眼底挣扎翻涌。

可眼下,除了沈姝婉,她还能寻谁?

蔺公馆里无人多看她一眼,外头放印子钱的更是吃人不吐骨。

她似被抽干力气,哑声道:“好......我听你的。”

沈姝婉颔首,将她搀起,拍去她裙上尘灰:“眼下便有一事急需你去办。”

她附耳低语几句,秦月珍胡乱应下,匆匆没入树丛之后。

沈姝婉望着她背影,眸色微深。

秦月珍终究太年轻,未见过世面,不懂那些龌龊手段。原本握着她短处占据上风,如今反倒被她牢牢攥在掌心。

另一边,周巧姑正在房中收拾行装。

被贬至浆洗房,做的是府上最苦最累的差事,终日与污水秽物为伍,地位一落千丈。

往日的姐妹都避之不及,连粗使丫鬟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讥笑她落魄不堪。

她灰头土脸地收拾,满心愤懑凄凉。

沈姝婉,倒真是小瞧你了!

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且等着她卷土重来!

正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

她原以为是赵银娣来看望她,回头却是一怔。

“是你?”周巧姑蹙眉,“你来作甚?”

往日她从未正眼瞧过这窝囊废。

甚至几乎要忘记梅兰苑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秦月珍怯生生地说道:“周姐姐,我看您一人收拾不易,想来帮帮您。”

说着竟真动手帮她叠起衣裳。

周巧姑愣住,下意识推开她:“你想干什么?!”

短短一日,她已尝尽人情冷暖,看透树倒猢狲散。

连最要好的赵银娣都未曾露面。

这个叫秦月珍的小奶娘,与她素不相熟,缘何突然对她示好?!

秦月珍冷不防被推了一把,踉踉跄跄,跌坐在地。

她心道沈姝婉果然料事如神,早猜到周巧姑不会轻易信人。

按着沈姝婉所教的话,她哽咽道:“周姐姐,我真无别的心思。您贵人多忘事,许是不记得了,当初我刚进府时什么都不懂,是您教会我在府里的生存门道。有一回值夜我身子不适,也是您替我顶了班。我心里一直念着您的恩情,却无机会报答!眼见着你要走了,想着来帮一把。哪怕是帮你收拾行李,也算报答一场恩情。”

一番话说得周巧姑云里雾里。

她真的做过这些事吗?

怎么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仔细想来,往日她的确喜欢在这群小奶娘跟前卖弄资历,尤其在她们刚进府懵懂无知的时候,最需要她这样的府中老人提点教育。

周巧姑素来享受被捧在高处的滋味。

至于那回值夜,怕是蔺三爷恰巧回府,她急着抱小少爷去主子跟前露脸,才好心替了秦月珍。

周巧姑斜眼睨向眼前女子,心下嗤道:果真是个蠢货!给点甜头就感恩戴德!

面色却缓和不少:“你这孩子,多大点事,还惦记着呢。难为你有心。”

“不难为,不难为。”秦月珍连连摆手,收拾得更卖力,“其实不瞒您说,我一直相信您会有沉冤得雪、荣光复归的一日。”

周巧姑眼中一亮:“此话当真?你信我是被冤枉的?”

“自然!”秦月珍面露诚恳点头,“您是府里老人,当过两回奶娘,怎会犯这等低级的错误?一定是有人眼红嫉妒,背地里使坏害您。”

这话直戳周巧姑心窝,她狠狠啐道:“都怪那个婉娘!没安好心的贱蹄子!”

秦月珍适时附和:“原来是她,那便不稀奇了。我早瞧她不对劲,面上装着娇柔软弱、与世无争,偏能同时得三夫人、三少爷、李嬷嬷几位主子的青眼,甚至连大房奶奶、丫鬟都围着她转。您说,这种人岂会是简单的?”

周巧姑恍如被点破天机,心潮翻涌,气息都急了几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她连连重复,“这该死的婉娘,竟把我和赵银娣都糊弄过去了!”

秦月珍却摇头:“周姐姐,恐怕只有您被瞒着。我瞧着赵姐姐未必不知内情。”

周巧姑骤然警觉:“此话怎讲?”

秦月珍压低嗓音,努力回想沈姝婉所授之言,表情晦暗莫名:“您可知今儿三奶奶赏了梅兰苑两匹杭缎,一匹给了婉娘,另一匹,原本是要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