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夜半暧昧章

更新时间:2026-01-01 22:04:18

第19章 夜半暧昧

“什么?赏给我的?!”周巧姑猛地瞪圆了眼,声音拔得尖厉,“这不可能吧?三夫人才刚罚了我,怎会......”

“千真万确!”秦月珍焦急道,“我亲耳听见李嬷嬷身边小丫鬟说的,三奶奶当众罚了您后于心不安,说您到底是三少爷的乳母,纵有错也罪不至此。她不想与三少爷闹得太僵,便想借赏缎子这事儿,给您个台阶下。那匹石榴红,原是给您留的体面!”

周巧姑听得心潮翻涌!

原来那匹缎子本该是她的!

是她作为蔺府老人该得的补偿与颜面!

“那缎子如今在何处?!”她急声追问。

秦月珍适时露出委屈神色:“被赵姐姐拿去了!是婉娘亲手送到她怀里的,当着众人面说,赵姐姐年轻貌美,穿这样鲜亮的颜色最是合宜......”

“沈姝婉这贱蹄子!”周巧姑气得浑身发颤,“赵银娣怎么说?”

秦月珍不敢抬眼看她:“赵姐姐说、说她是赵管家的妹子,自然比那些倚老卖老、失了势的人更有资本拿这匹石榴红......”

周巧姑眼中几乎迸出血丝!

她落魄至此,赵银娣不仅翻脸不认人不念旧情,还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体面!甚至当众折辱她!

秦月珍见她怒火中烧,趁势哭诉道:“周姐姐,您不知道,赵姐姐平日就没少欺侮我,克扣我的分例,动辄打骂......”

果然,周巧姑见她抽抽噎噎的模样,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她一把攥住秦月珍的手,眼中阴光闪烁:“这仇,周姐姐替你报!”

秦月珍止了哭声,茫然地望着她。

周巧姑压低嗓音:“你不是最擅女红么?你想办法去讨好赵银娣,揽下替她量体裁衣的活计!待她将料子交给你,你将衣裳做好后,先悄悄送到我这儿来!”

秦月珍故作不解:“这是为何?”

周巧姑脸上浮起狞笑:“哼!她想穿着新衣裳在老太太寿宴上出风头,我偏要让她当众出丑!到时候我会在那衣裳上动些手脚,看她如何得意!”

秦月珍听得心底发寒,面上却装出恍然大悟,怯声道:“万一叫人发觉......”

“怕什么!有我担着!”周巧姑已被仇恨冲昏头,拍着胸脯道,“你只管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月珍离开浆洗房,确认无人尾随后,悄步溜回桂花小院,将周巧姑的谋划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沈姝婉静静听着,指尖轻抚那匹天青色杭缎,唇角勾起一抹冰凉弧度。

周巧姑够狠,也够蠢。

倒省了她不少周章。

“婉娘,眼下该如何?我真要按她说的做么?”秦月珍小心翼翼问道。

“自然要做。”沈姝婉抬眸,“不过周巧姑在衣裳上动完手脚后,你需先将衣裳拿给我过目。”

秦月珍虽不明所以,仍点头应下:“我记下了。”

沈姝婉自妆奁中取出一个五两重的小银锭:“这是赏你的,先拿去给你祖父抓药。往后好生办事,答应你的绝不会少。”

秦月珍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激动得手微颤。

望向沈姝婉的眼神里,除却畏惧,更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感激。

是夜,春桃照例将沈姝婉引至月满堂。

途中她尚未开口,春桃倒先发了话:“你可真是没心肝的,满脑子只惦着赏钱。旁人皆挂心大少奶奶病情,偏你半句都不问。”

沈姝婉盈盈浅笑:“春桃姑娘,并非是我不问,而是我知晓大少奶奶既差你来寻我,定是少奶奶病体已愈。至于她所患何症,又是何时痊愈的,这些都不是婉娘该过问的了。”

春桃一时语塞,竟寻不出话驳她。

这小蹄子,倒是比自己还懂些伺候主子的道理。

月满堂内,蔺云琛正于书案前处理公务,眉宇间凝着疲惫郁色。

沈姝婉进了屋,默默为他披上外氅,瞥见案头搁着一碗未动的汤药。

春桃说,蔺云琛这一日身体不适,食欲不振,粒米未进。

“爷,还是不想用些东西么?”沈姝婉柔声轻唤。

灯影摇曳,蔺云琛只觉妻子面容比白日多了几分柔媚。

他心头微软,揉了揉眉心:“还是没什么胃口。”

沈姝婉轻轻闻到那碗药汤的气味,便知是治风寒之症的。

“爷为家事操劳,更该保重身子。妾身近日新琢磨出一道羹汤,稍后为爷烹制,爷尝一口可好?”

蔺云琛本不抱指望,他口中寡淡无味,什么都不想吃。

可对上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眸子,拒绝的话竟说不出口。

“也罢,你去吧。”他道。

沈姝婉推门而出,原坐廊下的春桃即刻起身,眼神质问她:

【你怎么出来了?】

沈姝婉淡淡瞥她一眼,用大少奶奶的语气命令道,“爷饿了,你随我去小厨房做些汤羹。”

说罢径自朝外走去。

春桃脸色一变,一把扯住她胳膊。

沈姝婉不解地回眸。

却见春桃一双眼珠使劲往后飘:

【小厨房在这边!】

春桃咬着牙,忿忿将沈姝婉拽进月满堂里设的临时小厨房。

此时,厨房内只有几个洒扫仆妇。

春桃观察四周无人注意时,凑近她,压低嗓音:“你发什么疯?我又不会做汤!”

沈姝婉淡淡睨她了她一眼:“我会。”

春桃更气:“你会顶什么用?大少奶奶可不会!你在这儿卖弄,往后怎么办?”

沈姝婉挑眉:“大少爷知晓大少奶奶不会么?”

春桃一怔,想起上回她还帮着大少奶奶哄骗少爷,说那碗参汤是少奶奶亲手炖的。

那时沈姝婉似乎也在场。

难怪她这般胸有成竹。

春桃没好气丢下一句:“既要做,便好好做。”随即寻了张椅半躺下,紧盯着沈姝婉一举一动。

沈姝婉微微一笑。

她从橱柜中翻寻食材,所幸,她想要的样样俱全。

今夜她要做的是鸡茸芋艿羹。

她将芋艿蒸得烂熟,碾作细腻香茸,与撕成纤丝的鸡胸肉同熬,只撒少许盐提味,最后勾一层薄芡,撒几粒翠绿葱花。

不多时,一碗热气氤氲、香气清雅的鸡茸芋艿羹便呈了上来。

白玉般的羹体,漾着丝丝鸡肉与点点青葱,瞧着便觉清爽。

蔺云琛闻到那熟悉香气,有些不敢置信。

舀一勺送入口中,他执匙的手蓦地顿住,整个人怔在当下。

这绵密细腻的触感,清淡中透出的极致鲜美,分明他是幼时每回生病,母亲总会亲手为他做的鸡茸芋艿羹!

自母亲去世后,他再未尝过这般滋味。府里的厨子们也尝试做过,可他喝了总觉得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他原以为,这味道只能永存在记忆之中了。

他抬眸,紧紧盯住眼前低眉顺眼的女子:“这羹......”

“是妾身在江南游历时偶然尝过的,不知可合爷的胃口?”

沈姝婉面上懵懂惶然,心下却静如止水。

这道羹本就是专门为蔺云琛做的,怎会不合他口味?

前世她曾听蔺云琛提过,幼时抱恙,母亲总为他做这道鸡茸芋艿羹,清淡爽口,开胃解腻。蔺云琛还同她分享过汤羹的制作方法,可惜前世她无心伺候。

蔺云琛的母亲本是江南人,她刚刚这番说辞,任谁也查不出破绽。

果然,蔺云琛心头震惊渐平。

他沉默着,一勺接一勺,将整碗羹汤饮尽。

胃腹暖了,心头那阵烦躁也散了大半。

“你的手艺,甚好。”他放下碗,目光久久流连于沈姝婉身上。

下一瞬,女子身形微僵。

胸前那熟悉的温热感再度袭来。

淡淡乳香,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