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近,林武拦住一个路人:“这位大哥,怎么回事?”
路人低声道:“是王家的人。那老汉在街边摆摊卖木雕,王家的马车经过,马受了惊,王家公子就说老汉惊了马,让人动手。”
“王家?哪个王家?”
“还能哪个,礼部尚书王家呗!那打人的是王家三公子王晟,有名的恶霸!”
林尘眼神一冷。
还真是巧,刚说到王家,这就碰上了。
他分开人群走进去,朗声道:“光天化日,当街行凶,好大的威风!”
打人的家丁停手,回头看来。
只见一个锦衣公子摇扇而立,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你谁啊?敢管王家的事!”一个家丁嚣张道。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探出头:
“哪个不长眼的……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八公子啊!”
正是王晟。
林尘记忆中,原主跟这王晟有过节。
去年在百花楼争花魁,王晟被原主用银子砸得灰头土脸。
“王三公子,好久不见。”林尘皮笑肉不笑,“你这打人的爱好,还没改呢?”
王晟跳下马车,冷笑道:
“林尘,少多管闲事!这老东西惊了我的马,打他是轻的!”
林尘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老汉,又看了看散落的木雕。
雕的是小动物,手艺粗糙但很用心。
“惊了马?”他走到马车前,那匹马正悠闲地吃着草料,哪有受惊的样子?
“王三公子,你这马看着挺温顺啊。”林尘拍了拍马脖子。
王晟脸色一沉:“林尘,你非要跟我作对?”
“作对谈不上。”林尘转身,对林武道,“把老人家扶起来,送去医馆。”
“是!”
林武上前扶人,王家家丁想拦,被林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晟气得脸色铁青:“林尘!你真以为你还是国公府嫡子?
你们林家现在什么样子,全京城都知道!我爹是礼部尚书,你敢得罪我?”
林尘笑了:“王三公子,你爹是礼部尚书,跟你当街殴打百姓有什么关系?
怎么,尚书之子就可以无法无天?”
“你!”王晟指着林尘,“好!好得很!林尘,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林尘收起笑容,眼神冰冷,“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给这位老人家赔个医药费?”
“赔钱?做梦!”
“不赔也行。”林尘慢悠悠道:
“那我只好去京兆尹衙门走一趟了。正好,我最近闲得很,可以陪王三公子好好玩玩。
听说京兆尹张大人,最讨厌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王晟脸色变幻。
他爹虽然是礼部尚书,但京兆尹张正清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又是老太师门生,还真不一定给他爹面子。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事他本就不占理,真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哼!”王晟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赏他的!我们走!”
说完钻进马车,带着家丁灰溜溜走了。
林尘捡起银子,走到老汉面前。
林文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势,老汉勉强能站起来。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老汉颤巍巍要跪下。
林尘扶住他:“老人家不必多礼。这银子你拿着,去医馆好好看看。”
“这、这怎么使得……”
“拿着吧。”林尘把银子塞进他手里,又看了看那些木雕,“这些我都要了,多少钱?”
老汉连连摆手:“公子救命之恩,这些小玩意儿不值钱,您喜欢就拿去……”
林尘笑了笑,又掏出十两银子:
“那就当我买了。林武,帮老人家收拾一下,送他去医馆。”
“是!”
看着林武扶着老汉离开,周围路人纷纷议论:
“这位林公子,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堪啊……”
“是啊,刚才那番话,说得王三公子哑口无言!”
“镇国公府的家教,毕竟还是好的……”
林尘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暗笑。
今天这一出,倒是意外收获。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八叔!”
林尘回头,只见三嫂秦书雁牵着林念儿,正站在不远处。
秦书雁今日穿了身淡青色衣裙,素雅端庄。
林念儿则穿着粉色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可爱极了。
“三嫂?念儿?”林尘走过去,“你们怎么在这儿?”
秦书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我带念儿出来买些纸笔,刚好看到刚才那一幕。”
林念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八叔好厉害!把坏人打跑了!”
林尘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念儿乖,八叔只是讲道理,没打架。”
“可是八叔站在那里,就好威风!”林念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雕,“八叔,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只小兔子木雕,雕工稚嫩,但很可爱。
“这是念儿自己雕的?”林尘惊喜道。
“嗯!”林念儿用力点头,“跟刚才那个老爷爷学的!八叔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林尘接过木雕,郑重地收进怀里,
“这是八叔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秦书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柔和。
她原本对林尘印象极差。
纨绔浪荡,不务正业。
但今天所见,却让她改观不少。
能当街与王晟那样的恶霸争论,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
而他对念儿的温柔,也不似作伪。
“八弟,”秦书雁轻声开口,“刚才的事,谢谢你。”
“三嫂客气了。”林尘站起身,“路见不平罢了。”
秦书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听说,你今天去李家退婚了?”
林尘挑眉:“三嫂消息真灵通。”
“府里上下都传遍了。”秦书雁看着他,“你……没事吧?”
林尘笑了:“我能有什么事?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照过。”
秦书雁点点头,没再多问。
三人一起往回走,林念儿一手牵着秦书雁,一手牵着林尘,蹦蹦跳跳的,开心极了。
快到国公府时,秦书雁忽然低声道:
“八弟,李家退婚,背后怕是不简单,你多加小心。”
林尘心中一动:“三嫂知道什么?”
秦书雁摇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只是近来查账,发现有几笔款项去向不明,似乎与李家有关。”
林尘眼神微凝:“多谢三嫂提醒。”
看来,李家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多。
回到府中,林尘先把林念儿送回大嫂那儿,然后回到自己小院。
关上门,他唤出袁天罡。
“主上。”袁天罡无声出现。
“李崇明与二皇子的关联,查清楚了吗?”林尘问。
“已初步查明。”袁天罡递上一份密报,
“李崇明近三月向二皇子府输送银两超过五万两,其中两万两是通过黑市兑换的灵石。
此外,他还帮二皇子暗中收购城西三处矿脉,用的是户部‘修缮水利’的拨款。”
林尘快速浏览密报,冷笑:
“挪用公款,中饱私囊,这李崇明胆子不小。”
“还有一事。”袁天罡道:
“三日前,李崇明密会兵部右侍郎刘坤,谈话内容不详,但刘坤三年前曾任北境军需官。”
林尘眼神一厉:“北境?”
“正是。”袁天罡点头,“属下已派人深入调查刘坤,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很好。”林尘沉吟片刻,
“另外,帮我查查礼部尚书王家,特别是王允和王晟。
还有今天那个卖木雕的老汉,也查查底细,我总觉得,今天的事太巧了。”
“属下明白。”
袁天罡退下后,林尘坐在桌前,把玩着林念儿送的小木雕。
今天这一连串事件,看似偶然,但背后或许有联系。
李家退婚,王家当街行凶,三嫂提醒的账目问题,还有袁天罡查到的北境线索……
“这京城的水,比我想的还深啊。”林尘喃喃自语。
不过,他喜欢。
有挑战,才有意思。
正想着,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八爷,五夫人请您去账房一趟,说有事商议。”
五嫂温若曦?
林尘起身:“知道了,我这就去。”
看来,今天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