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的白月光回国那天,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了他面前。
“位置腾出来了,祝顾总得偿所愿。”
他掐灭烟头,甚至没看我一眼,指着大门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我滚了,销声匿迹,连同腹中两个月的胎儿一起。
再见是在一个月后的妇产科走廊。
顾言之死死攥着那张被我揉皱的B超单,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手指竟在剧烈颤抖。
“顾总挡路了。”我侧身要走,“毕竟我是个冒牌货,怕脏了您的眼。”
“哪有什么冒牌货……”他突然红着眼嘶吼,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十八岁的我。
“从来就没有别人!照片是你,情书是你,我想娶的一直都是你!”
“老婆,我错了,求你别不要我……”
等等,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哪里不对?
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演的哪一出?
顾言之,那个高高在上,连多看我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的男人,
现在正跪在人来人往的妇产科走廊上。
跪在我面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们身上。
我能听到护士们压低声音的惊呼,还有其他病人家属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那不是顾氏集团的顾总吗?”
“他跪着呢?我没看错吧?”
“他老婆这么牛的吗?让他跪他就跪?”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尴尬。
是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
“顾言之,你疯了?”我压低声音,试图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这里是医院,不是他家客厅!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清欢,苏清欢,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兔子。
我懵了。
结婚三年,我见过的顾言之,永远是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
别说哭了,他连情绪波动都很少有。
可现在,他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哭得毫无形象。
他另一只手高高举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十八岁的我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学校的香樟树下,笑得一脸灿烂。
“你看,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没有白月光,或者说,我的白月光就是你!”
我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他。
脑子里更乱了。
这照片我记得,高三文艺汇演那天拍的。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那时候不是应该在国外念大学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你先起来,我们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他耍起了无赖,声音更大了。
我真的会谢。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顾言之吗?
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顾总,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我冷下脸,一字一句地说。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他。
他浑身一僵,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受伤。
“清欢……”
“够了。”我打断他,“你所谓的白月光林婉莹小姐不是回国了吗?你不去陪她,在我这里演什么情深不寿?”
我提到“林婉莹”三个字,他脸上的悲伤瞬间被愤怒取代。
“又是她!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什么重要吗?”我自嘲地笑了,“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心头肉,
而我,苏清欢,只是一个恰好跟你领了证的替代品。”
“不是!从来都不是!”他激动地反驳,“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你书房里那张合照呢?”我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那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他书房的抽屉深处,一张他和林婉莹的合照,两人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言之愣住了。
“什么合照?”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看他那茫然的样子,我心里更觉得可笑了。
看,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珍藏了白月光的照片。
“没什么。”我懒得再跟他纠缠,“顾言之,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我这三年的替身生涯,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清欢!别走!”
他从后面猛地抱住我。
他的胸膛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别走,求你了……”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脖子上。
他在哭。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结婚三年,他从未抱过我。
这是第一次。
可这个拥抱来得太晚了。
我的心,早就冷了。
“放手。”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放!”他抱得更紧了,“除非你答应我,跟我回家。”
“回家?”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哪个家?那个除了保姆,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冰冷房子吗?那个你一个月都难得回一次的家吗?”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会重复这三个字,“以后不会了,我天天回家,我陪着你,陪着宝宝……”
他提到了宝宝。
我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不行,我不能心软。
为了孩子,我也必须离开这个男人。
我不想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
“顾言之,你听好。”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孩子是我的,跟你没关系。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我们之间,完了。”
“不,没完!”他突然吼道,吓了我一跳,“那份协议我没让人送去民政局!我们还是夫妻!”
什么?
我震惊地回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还没离婚!”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苏清欢,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疯子。
他绝对是疯了。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顾总吗?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是觉得你们顾家的脸还不够丢?”
我回头,看到了救星。
我的闺蜜,宋知意。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气场两米八。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知意!”我像是看到了亲人,眼眶一热。
宋知意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从顾言之怀里拽出来,护在身后。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确定我没事,才把火力对准顾言之。
“顾言之,你还要不要脸了?离婚是你提的,滚也是你让她滚的,
现在又跑来这里死缠烂打,你当自己是变色龙啊,说变就变?”
宋知意说话向来不留情面。
顾言之被她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我和清欢的家事,和你没关系。”他沉声说。
“现在有了。”宋知意冷笑一声,“清欢是我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动她,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她说完,对那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把顾总‘请’到一边去,别让他妨碍我们看病。”
“你们敢!”顾言之怒吼。
然而,宋知意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俩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顾言之的胳膊。
顾言之虽然也健身,但哪里是两个专业保镖的对手。
他挣扎着,眼睁睁看着宋知意拉着我离开。
“苏清欢!你给我站住!”
“你敢走!你走了就别想再见到我!”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心软。
宋知意拉着我,一路快走,直接把我塞进了她的车里。
车子发动,飞快地驶离了医院。
直到看不见医院的大楼,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想哭就哭出来吧。”宋知意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哭的不是顾言之。
是为我这三年死去的爱情。
为我这三年喂了狗的青春。
“知意,我是不是很傻?”我哽咽着问。
“是挺傻的。”宋知意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不过没关系,现在醒悟过来也不晚。”
她顿了顿,又说:“刚才在医院,顾言之说你们还没离婚,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
“他说他没把协议交上去。”
“草!”宋知意罕见地爆了句粗口,“这个狗男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不知道。”我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行,不见就不见。”宋知意发动车子,“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他找不到。”
车子一路开到了一处安保严密的别墅区。
“这是我家的一处房产,平时没人住,你和阿姨先安心住下,养好身体最重要。”宋知意帮我把行李拿下来。
“知意,太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宋知意白了我一眼,“你现在是孕妇,是重点保护对象。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也许,离开顾言之,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宋知意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好吃的。
我孕早期的反应很大,吃什么吐什么。
宋知意就陪着我,我吐一次,她就再做一次,从来没有不耐烦。
我的手机早就关机了。
我不想接收任何关于顾言之的消息。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顾言之显然不想让我如愿。
一周后,宋知意表情凝重地告诉我。
“清欢,顾言之找疯了。”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在找你,几乎把整个城市都翻过来了。”
我心里一紧。
“他……没找到这里吧?”
“暂时没有。”宋知意说,“我这里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他的人进不来。”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是,清欢,你打算一辈子都躲着他吗?”宋知意担忧地看着我,“还有孩子,他迟早会知道的。”
我沉默了。
是啊,我能躲到哪里去呢?
孩子生下来,需要户口,需要身份。
这些都绕不开顾言之。
“我不知道。”我茫然地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知意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然而,我们都低估了顾言之的能量。
或者说,低估了他想找到我的决心。
又过了一周。
这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和宋知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警惕。
“谁?”宋知意对着可视门铃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脸。
顾言之。
他站在门外,身形消瘦,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短短两周,他像是变了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颓废和疲惫。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清欢,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对着摄像头,声音沙哑,“我给你炖了汤,你孕吐厉害,喝点这个会舒服些。”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孕吐厉害?
是宋知意告诉他的?
我看向宋知意,她立刻摇头,一脸“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的无辜表情。
“苏清欢,开门。”顾言之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我只想看看你。”
我没出声。
宋知意直接对着门铃说:“顾总,请回吧,清欢不想见你。”
“宋知意,你让她跟我说话!”顾言之的情绪激动起来。
“她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你不开门是吧?”顾言之忽然冷笑一声,“信不信我把这栋别墅给拆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我和宋知意跑到窗边一看,瞬间惊呆了。
别墅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停了一排挖掘机。
顾言之,他来真的!
我看着窗外那一排闪着寒光的挖掘机,整个人都傻了。
这哥们儿是疯了吗?
用挖掘机来追老婆?
这是什么霸总文学照进现实的离谱剧情?
“我靠,顾言之他玩真的!”宋知意也惊了,一把拉住我,“清欢,你别怕,我马上报警!”
“别!”我下意识地阻止了她。
报警?
让警察来看顾氏总裁和前妻的家庭伦理剧吗?
明天我们俩就能喜提热搜第一。
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顾氏总裁为追回前妻,竟出动挖掘机强拆豪宅!》
不行,太丢人了。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社死过。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把房子拆了吧?”宋知意急得团团转。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言之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逼我出去。
他了解我,知道我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怕丢脸。
行,算你狠。
“知意,开门吧。”我说。
“清欢?你真要见他?”宋知意不赞同地看着我。
“不然呢?”我苦笑,“再不开门,你的房子就要变废墟了。”
宋知意咬咬牙,最终还是去开了门。
门一开,顾言之就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我,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
“清欢!”
他大步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护住了肚子。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苦涩和悔恨。
“你……就这么怕我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没说话。
怕吗?
谈不上。
只是觉得厌烦,觉得恶心。
“顾言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们已经两清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两清不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苏清欢,我说了,我们没离婚!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被你呼来喝去,当成别人替身的妻子吗?
顾总,这种福气,还是留给你的白月光林婉莹吧,我无福消受。”
“我没有!”他再次激动地反驳,“我跟林婉莹什么都没有!我爱的人是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又是这套说辞。
我真的听腻了。
“证据呢?”我抱着胳膊,冷眼看他,“你说你爱我,证据是什么?是你三年的冷暴力,还是你书房里那张和她的亲密合照?”
提到合照,顾言之的脸色又是一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我……我不知道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冷笑,“顾总,你这个借口未免也太敷衍了。自己的书房,自己的抽屉,里面的东西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急切,“清欢,你要相信我!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国外出差,书房可能……可能是钟点工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放进去的!”
钟点工?
这个锅甩得可真够清奇的。
当我三岁小孩吗?
“行,就算是钟点工放的。”我点点头,决定跟他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那林婉莹回国那天,你为什么要对我发那么大火?为什么让我滚?”
“我……”顾言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我那天……公司出了点事,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可以把气撒在老婆身上?”旁边的宋知意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喷,“顾言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有事就沟通,有脾气就自己消化,冲自己老婆发火算什么本事?”
“我错了。”顾言之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一遍遍地重复,“我知道错了。”
“一句错了就完了?”宋知意不依不饶,“清欢这三年受的委屈,你一句错了就能抹平吗?她怀孕了,你知道吗?你让她滚的时候,她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
宋知意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顾言之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宝宝……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别过脸,不想看他。
“不劳顾总费心。”
“清欢,让我照顾你和孩子,好不好?”他向前一步,试图靠近我,“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不需要。”我后退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顾言之,我今天把话说明白。孩子,我会自己生,自己养。跟你,跟你们顾家,没有半点关系。”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也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
“那你想怎么样?跟我抢孩子吗?”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解释,“我只是想……想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你最大的责任,就是离我们母子远点。”
我的话,绝情又刻薄。
顾言之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摇摇欲坠。
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最终,还是宋知意打破了沉默。
“顾总,天不早了,你请回吧。”她下了逐客令,“清欢需要休息。”
顾言之没动。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汤……记得喝。”
他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一步一步,无比沉重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萧瑟的背影,我的心,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
一定是怀孕导致的激素紊乱。
我对自己说。
门关上了。
宋知意长舒一口气。
“总算走了。”她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背,“别想了,赶紧去睡觉。”
我点点头。
路过鞋柜时,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保温桶上。
鬼使神差地,我停下了脚步。
“清欢?”宋知意不解地看着我。
“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个保温桶,“我倒掉就去睡。”
宋知意“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汤还温热着。
里面有鸡肉,红枣,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药材。
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我的胃,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自从怀孕后,我闻到油腻的东西就想吐。
但奇怪的是,这碗鸡汤,我闻着竟然觉得很香,很有食欲。
我咽了口口水,天人交战。
喝,还是不喝?
喝了,就好像我原谅他了一样。
不喝,又对不起我饥肠辘辘的肚子和孩子。
“想喝就喝吧。”宋知意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跟谁过不去,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再说了,这可是顾大总裁亲手炖的,不喝白不喝。”
我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谁知道他有没有在里面下毒。”我嘴硬道。
“下毒?他敢?”宋知意嗤笑一声,“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我爸把他公司给收购了。”
宋知意家是做实业的,虽然不像顾家那样富可敌国,但在本市也是响当当的豪门。
她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好了,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宋知意把汤倒进碗里,递给我。
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算了,就当是犒劳我可怜的胃吧。
我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汤汁鲜美,咸淡适中,一点也不油腻。
暖暖的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我没忍住,一口气把一碗汤都喝完了。
“怎么样?好喝吧?”宋知意笑着问。
我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没想到,顾言之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然还会煲汤。
而且味道还这么好。
真是活久见。
“看来这狗男人为了追你,是下了血本了。”宋知意感慨道,“连厨艺都学了。”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
“一碗汤而已,收买不了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那块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接下来的日子,顾言之没有再用挖掘机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逼我。
但他换了一种更磨人的方式。
他每天都会来。
雷打不动。
早上,他会提着精心准备的早餐,放在门口。
中午,是营养均衡的午餐。
晚上,是滋补的汤品。
他从不按门铃,也不试图闯进来。
只是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发一条信息给我。
信息内容也永远是那几句。
“清欢,记得吃饭。”
“今天天气降温,多穿点衣服。”
“宝宝有没有踢你?我很想他,也很想你。”
我一条都没回。
他送来的东西,一开始我都让宋知意拿去扔了。
但后来,我发现我根本抵挡不住那些美食的诱惑。
我的孕吐反应越来越严重,只有他送来的东西,我才能吃下去。
于是,我开始默许了他的投喂行为。
宋知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清欢,你可别被他这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她语重心长地劝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现在对你好,只是因为他还没得到你。等你们复婚了,他肯定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知道。”我点点头,“我没想过要跟他复婚。”
我只是,贪恋这一点点的温暖。
贪恋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照顾的感觉。
我知道这很没出息。
但三年的婚姻生活,太苦了。
我需要一点甜来中和一下。
除了送饭,顾言之还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开始在网上公开向我道歉。
他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名字就叫“等待清欢回家的顾言之”。
第一条微博,就是一封长长的道歉信。
信里,他详细地讲述了他对我这三年的亏欠,言辞恳切,悔不当初。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瞬间引爆了网络。
一个个词条轮番登上热搜。
网友们都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年度大戏?霸道总裁在线卑微求复合?】
【所以,我们都误会了?顾总的真爱一直是原配,林婉莹才是那个小三?】
【楼上的,人家离婚了,林婉莹就算跟顾总在一起也不算小三。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也没机会了。】
【笑死,林婉莹前几天还在发通稿说自己是顾总的唯一,这脸打得也太快了吧!】
【只有我心疼顾太太吗?被误会了三年,被冷落了三年,现在一句道歉就想挽回?晚了!】
【就是!太太快跑!别回头!这种狗男人不值得!】
我看着评论区里一边倒的支持我的言论,心里五味杂陈。
顾言之,他到底想干什么?
把我们的家事闹得人尽皆知,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不要脸,顾氏集团还要脸呢。
我正想着,宋知意拿着手机冲了过来。
“清欢,快看!林婉莹发微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