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02 05:04:25

昆仑山巅,风雪如刀。

李不良盘膝坐于一块万年玄冰之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射出,面前的虚空都为之扭曲。

“元婴大成!”

他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河的真元,豪气油然而生。

离家三载,在这昆仑墟苦修,总算是不负祖上威名,踏入了这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也是时候回去了。”

李不良心中念叨着,“也不知道家里那座老宅子怎么样了,有没有漏雨,门口的石狮子是不是又被哪家不懂事的熊孩子给画花了。”

他想起的,是京城二环内那座占地不小的老宅院,镇魔司。

那是他们李家的根,从大唐传到今天,传了三十六代。

每一代不良帅,都把一生耗在了那里,镇守着司内那些不安分的“东西”。

他未出修行前,把祖宅的钥匙交给了社区保管,并且缴纳了每个月三千块的保管费。

定期维护。

现在元婴大成了,回去也能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他掐了个剑诀,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凭空出现,悬浮于脚下。

“起!”

剑光一闪,李不良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元婴修士御剑,千里之遥,不过转瞬即至。

越是靠近京城,他心中的归乡之情就越是浓烈。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老字号的饭馆,点上一盘爆肚,一盘卤煮,再来二两牛栏山,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这些年没尝过油腥的肚子。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那片熟悉的街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半空中。

没了。

那座屹立了千百年的古老宅院,那座承载着李家荣耀与责任的镇魔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尘土飞扬的工地,几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机械臂每一次挥舞,都带下大片的砖石瓦砾。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响,镇魔司那标志性的,刻着“镇魔”二字的牌楼,被挖掘机的铁臂拦腰砸断,轰然倒塌。

李不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难以言喻的狂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从他心底直冲天灵盖。

“谁敢!”

他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如同滚雷,从高空炸响,整个工地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

下一秒,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台刚刚砸毁牌楼的挖掘机前。

剑光散去,李不良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工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古人”。

开挖掘机的司机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指着李不良:“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从刚才那动静看,这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几个穿着印有“哪都通”字样制服的人快步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他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李不良,眉头微皱。

“这位先生,这里是施工重地,闲人免进。你刚才的行为很危险,请立刻离开。”

中年男人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李不良没有理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祖宅,心在滴血。

那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历史的沉淀,都浸透了他李家先祖的血汗。

现在,全没了。

“我问你们,是谁让你们拆这里的?”

李不良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中年男人似乎觉得他有些好笑,扶了扶头上的安全帽,拿出一副领导的派头。

“我们是哪都通公司的,奉命进行拆迁工作。这里的所有资产,现在都属于国家。我们有合法合规的全部手续。”

“国家?”

李不良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荒谬,“这是我的家!是大唐李氏传下来,世代镇守镇魔司的祖宅!什么国家的?”

他现在一肚子火,这帮人把他家给拆了,还跟他讲这是国家的?

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中年男人听到“大唐李氏”、“镇魔司”这些词,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还大唐李氏,你以为在拍电视剧啊?我告诉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几个手下说:“把他给我弄走,别耽误了工期。要是赵书记问起来,我们担待不起。”

两个年轻力壮的哪都通员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想去架李不良的胳膊。

“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李不良的衣角,就感觉无形的气墙挡在了面前,任凭他们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李不良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我再说一遍,是谁,下的命令?”

那两个员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觉得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两条腿肚子都在打颤。

金丝眼镜中年男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封建,但在哪都通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能在京城这种地方御剑飞行,还敢跟哪都通叫板,这人……

不好惹。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仗着自己是官方身份,还是强撑着说道:“我说了,我们是奉命行事!这块地,已经被国家征收了!”

“征收?”

李不良怒极反笑,“我李家世代镇守此地,护佑这片土地的安宁,到头来,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我家给拆了,还说是征收?”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废墟,看到了倒塌的正殿。

那座大殿之下,就是镇魔司的核心,是镇压着无数魔怪英灵的阵眼所在!

李不良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指着废墟,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们知道你们在拆什么吗?你们拆的不是房子,是悬在整个京城头顶上的一把剑!你们这是在找死!”

金丝眼镜男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找死?我们是国家单位!你再这样,信不信我马上叫支援,以妨碍公务罪把你抓起来!”

“抓我?”

李不良向前踏出一步,磅礴的气势轰然爆发。

整个工地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那些钢筋水泥的怪物都在这股气势下瑟瑟发抖。

那几个哪都通的员工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金丝眼镜男首当其冲,只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惊骇地看着李不良,心中翻江倒海。

这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种压迫感,他只在哪都通的几位董事身上感受过!

李不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拆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