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02 05:10:04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晴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因为七年沉睡而显得迷茫、脆弱。她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聚焦,最后停留在孟宴臣脸上。嘴唇又动了动,发出那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宴臣……”

孟宴臣僵在原地。他握着苏晴的手忘了松开,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樊胜美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看见他眼睛里那种混合着震惊、喜悦、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孟宴臣。那个掌控一切、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像个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的孩子,茫然无措。

“苏小姐醒了!”护工惊呼一声,转身冲出病房去叫医生。

脚步声、呼喊声、推车滚轮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病房里瞬间涌入三名医生和两名护士,他们围到床边,开始紧急检查。血压计袖带绑上苏晴的手臂,听诊器贴上她的胸口,手电筒照向她的瞳孔。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心率平稳,血压偏低但稳定。”

“苏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看见我吗?”

医生俯身询问,声音温和但专业。苏晴的眼睛缓慢地转动,视线从孟宴臣脸上移开,落在医生身上。她眨了眨眼,嘴唇又动了动,但这次没有发出声音。七年没有说话,声带需要时间恢复。

樊胜美退到墙边。她看着这一切,看着孟宴臣被医生轻轻推开,看着护士给他让出位置,看着他在床边站着,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苏晴。病房里的灯光调亮了,白色的墙壁反射着冷光,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奇迹。”主治医生检查完毕,摘下听诊器,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昏迷七年,脑部损伤严重,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这真是医学奇迹。”

孟宴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她现在怎么样?”

“意识清醒,认知功能需要进一步评估。”医生说,“但能认出你,能说出你的名字,这已经是极好的迹象。不过苏小姐的身体非常虚弱,肌肉萎缩严重,需要长期康复治疗。而且……”医生停顿了一下,“她的记忆可能还停留在七年前,需要慢慢适应现实。”

七年。

樊胜美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七年前,苏晴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和孟宴臣相爱,对未来充满憧憬。然后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现在她醒来,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孟宴臣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年轻人,他成了商业帝国的掌权人,背负着沉重的责任,还有……还有她。

“我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孟宴臣说。

医生点点头,示意医护人员暂时退出。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孟宴臣在床边坐下,重新握住苏晴的手。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晴。”他轻声说,“你能听见我,对吗?”

苏晴的眼睛看着他,缓慢地眨了眨。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动了动,很轻,但确实是回应。

“别怕。”孟宴臣的声音温柔得让樊胜美心头一颤,“我在这里。医生说你睡了很久,现在醒过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晴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她努力发出声音,虽然嘶哑微弱:“多……久?”

“七年。”孟宴臣说,“你睡了七年。”

苏晴的眼睛睁大了。那双迷茫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震惊,然后是恐惧。七年,那是她整个人生的四分之一。她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她的手指抓紧了孟宴臣的手,指甲掐进他的皮肤。

“别怕。”孟宴臣重复,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樊胜美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光线明亮刺眼。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耳朵里还能听见病房里孟宴臣温柔的声音,眼前还能看见苏晴抓住他手的样子。七年等待,七年坚守,现在奇迹发生了。她应该为孟宴臣高兴,为苏晴高兴。但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樊小姐?”护士走过来,“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樊胜美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突然。”

“理解。”护士同情地看着她,“苏小姐能醒过来,孟先生一定很高兴。这七年他每周都来,风雨无阻。有时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跟昏迷的苏小姐说话。我们都看在眼里。”

每周都来。风雨无阻。

樊胜美想起孟宴臣带她来疗养院时说的话:“我想让你知道全部的我。”现在她知道了。全部的他,包括这七年的等待,包括对苏晴的责任,包括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去。

她走回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孟宴臣还在床边,握着苏晴的手,低声说着什么。苏晴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依赖的,脆弱的,像抓住救命稻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像电影镜头。

樊胜美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病房道别,没有等孟宴臣出来。她径直走出疗养院大楼,走到停车场。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水泥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传来鸟叫声。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驶出疗养院大门。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建筑越来越远。

***

三天后。

樊胜美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她环顾四周——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小公寓,此刻显得异常空旷。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擦得一尘不染,窗台上的绿植浇过水,叶片翠绿。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她走过去,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孟宴臣。这是三天来的第七个未接来电,还有十三条未读信息。她一条都没看,也没回。不是生气,不是赌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知道孟宴臣这三天在做什么——陪在苏晴身边,配合医生做各种检查,安排康复治疗。苏晴的身体极度虚弱,连坐起来都需要人搀扶。她的记忆确实停留在七年前,以为自己和孟宴臣还是恋人,以为车祸是昨天发生的事。医生说要慢慢告诉她真相,不能刺激她。

所以孟宴臣陪着她,照顾她,像七年前一样。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短信提示音。

樊胜美终于拿起手机,点开最新的一条信息:“胜美,我们谈谈。我在你楼下。”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孟宴臣靠在车边,抬头看着她的窗户。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三天不见,他看起来疲惫了许多。

樊胜美放下窗帘。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的心跳。然后起身,拎起行李箱,走出公寓。

电梯下降时,她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有黑眼圈,嘴唇紧抿。这三天她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疗养院里的画面:苏晴睁开眼睛,孟宴臣握住她的手,医生说“奇迹”。她试图理清自己的情绪,试图找到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但越想越乱。

电梯门打开。

孟宴臣就站在大堂里,看见她手里的行李箱,脸色变了。

“你要去哪?”他问,声音紧绷。

“机场。”樊胜美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我买了去深圳的机票。那边有个朋友开了工作室,缺人手,让我过去帮忙。”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三天前。”樊胜美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从疗养院回来的时候。”

孟宴臣拦住她面前。他的眼睛盯着她,里面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焦急,愤怒,还有……恐慌。

“我们谈谈。”他说,“就十分钟。”

“谈什么?”樊胜美抬起头看他,“谈苏晴醒了?谈你这三天在陪她?谈她需要你?这些我都知道,孟宴臣。我不需要你解释。”

“那你需要什么?”孟宴臣的声音提高了,“你需要我怎么做?苏晴昏迷了七年,现在刚醒过来,身体虚弱,记忆混乱,她需要——”

“她需要你。”樊胜美打断他,“我知道。所以我退出。”

空气安静了。

大堂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退出?”孟宴臣重复这个词,像听不懂它的意思,“你要退出什么?”

“这段关系。”樊胜美说,“孟宴臣,苏晴等了你七年。她为了你变成那样,现在她醒了,她需要你。而我只是……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插曲。一个各取所需的交易,记得吗?你要撕碎我的假面,我要你的钱。现在交易结束了。”

“那不是交易。”孟宴臣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从一开始就不是。樊胜美,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樊胜美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握得太紧,“我清楚你心里一直有她。七年,你每周都去看她,风雨无阻。你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现在她醒了,你们可以重新开始。这是最好的结局。”

“那不是我想要的结局。”孟宴臣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压抑的情绪,“胜美,我对苏晴有责任,有愧疚。那场车祸是因为我——如果那天不是我约她出来,如果我没有让她上那辆车,她不会变成那样。这七年我照顾她,是因为我觉得那是我的错。但那不是爱。”

樊胜美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红,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白衬衫的领口有些皱,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从医院带出来的。

“那你爱我吗?”她问,声音很轻。

孟宴臣愣住了。

大堂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阳光缓慢移动,光斑在地板上拉长。远处有电梯到达的叮咚声,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但那些声音都模糊不清。樊胜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孟宴臣的呼吸,能听见他们之间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沉默。

“我……”孟宴臣开口,声音嘶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爱。我从小被教育要理性,要控制,不能有太多情绪。我父亲说,感情是弱点,是商业决策的干扰因素。所以我学会了隐藏,学会了算计,学会了用交易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

“但你不是交易,樊胜美。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接近你,是因为你的坦荡——你想要钱,你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你不伪装,不矫饰,不玩那些虚伪的游戏。在那个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的世界里,你是唯一真实的人。”

“所以你想掌控这份真实。”樊胜美说,“你想撕碎我的假面,豢养我的骄傲。这是你说的,孟宴臣。”

“那是因为我害怕。”孟宴臣的声音在颤抖,“我害怕这份真实会消失,害怕你会像其他人一样,戴上虚伪的面具。所以我用尽手段,想把你留在身边,想控制一切。但我错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掌心很烫,指尖在微微发抖。

“我爱你。”他说,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不是因为你的真实,不是因为你的坦荡,不是因为任何可以分析、可以计算的理由。我就是爱你。爱那个在酒会上被揭穿假包却依然挺直脊背的你,爱那个为了家人拼命赚钱的你,爱那个在我面前卸下所有伪装的你。”

樊胜美的眼睛模糊了。泪水涌上来,她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

“那苏晴呢?”她问,“你对她……”

“愧疚。”孟宴臣说,“责任。但不是爱。七年前我爱过她,那是真的。但七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她醒来后,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那已经不是我爱过的那个女孩。时间改变了我们所有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我不会放弃照顾她。”他低声说,“那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但我不想失去你。胜美,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一起面对这一切。”

樊胜美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滚烫地划过脸颊。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哽咽,“孟宴臣,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看着你照顾她,看着你们在一起,我会……我会受不了。”

“那就不要看。”孟宴臣说,“看着我。只看我。”

他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是汹涌的情感。樊胜美能尝到他嘴唇上的咸味——是她的眼泪,还是他的?她不知道。她的手抓住他的衬衫,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行李箱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清脆的,细微的,像丝线崩断的声音。

樊胜美睁开眼睛,看见孟宴臣手腕上的佛珠手链断了。黑色的珠子一颗颗滚落,在地板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它们滚向四面八方,有的滚到墙角,有的滚到沙发底下,有的滚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孟宴臣松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串戴了多年的佛珠,此刻只剩下一截断裂的丝线,孤零零地挂在腕上。

空气再次安静了。

佛珠滚落的声音渐渐消失,最后一颗珠子在墙角转了几圈,静止不动。阳光照在那些黑色的珠子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樊胜美记得孟宴臣说过,这串佛珠是他母亲在他十八岁生日时送的,他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现在它断了。

孟宴臣蹲下身,捡起最近的一颗珠子。黑色的檀木珠子在他掌心,小小的,圆润的。他又捡起第二颗,第三颗。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捡拾什么珍贵的东西。

樊胜美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捡。珠子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滚到了很难够到的地方。她趴在地上,伸手到沙发底下摸索,指尖碰到圆润的物体,一颗颗掏出来。她的手掌很快装满了,黑色的珠子堆在掌心,沉甸甸的。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捡着,一颗,又一颗。

最后,孟宴臣摊开手掌,里面是捡回来的大部分珠子。还有一些找不到了——可能滚进了缝隙,可能被踢到了更远的地方。断裂的丝线垂下来,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佛珠断裂……”孟宴臣低声说,抬起头看着樊胜美,“在佛教里,这意味着缘分已定。丝线可以断,珠子可以散,但该在一起的人,终究会在一起。”

他握住她的手,把那些珠子放进她掌心。温热的掌心贴着温热的掌心,珠子在中间,硌着皮肤。

“无论发生什么,樊胜美。”他说,眼睛直视着她,“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苏晴的事,我会处理。我的过去,我的责任,我都会面对。但我要你在我身边。不是交易,不是契约,是真心。”

樊胜美看着掌心的佛珠。黑色的珠子,温润的光泽,还有断裂的丝线。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孟宴臣的呼吸,能听见远处街道上车流的声音。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那些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她握紧手掌,珠子硌着皮肤,微微的疼。

“好。”她说。

只有一个字,但足够了。

孟宴臣抱住她,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樊胜美闭上眼睛,脸埋在他肩头。白衬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的气息——那种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行李箱还倒在脚边,机票在口袋里,深圳的工作室在等待。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

城市的另一端。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灯光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空气里有雪茄的烟味,还有昂贵的威士忌酒香。

王总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定制西装,面容冷峻,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孟宴臣最近注意力分散了。”王总说,嘴角带着冷笑,“他那个昏迷七年的初恋女友醒了,现在天天往医院跑。傅氏集团几个重要项目都搁置了,董事会已经开始有意见。”

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

“这是最好的时机。”王总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就等一个突破口。现在孟宴臣心思不在公司上,正是动手的时候。只要拿下傅氏集团在城南的那块地,他们的资金链就会出现问题。到时候……”

“到时候,孟宴臣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公司。”对面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他会动用所有资源,甚至可能铤而走险。你确定准备好了?”

“当然。”王总笑了,笑容里满是算计,“我不仅准备了资金,还准备了……人。孟宴臣身边那个女孩,樊胜美。我查过了,她出身普通,家里一堆烂事,最近还跟孟宴臣闹矛盾。这种女孩,最容易动摇。”

男人抬起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不要小看孟宴臣。”他说,“他能掌控傅氏集团这么多年,不是靠运气。至于那个女孩……”他停顿了一下,“我见过她。在某个酒会上,她背了个假包被当众揭穿,但脊背挺得笔直。那种人,不是用钱就能收买的。”

“每个人都有价格。”王总不以为然,“如果钱不行,就用别的。家人,前途,名誉……总有一样能让她妥协。”

男人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在喉咙里蔓延,带着橡木桶的香气。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这座城市的商业版图,即将迎来一场巨变。

“那就开始吧。”男人放下酒杯,声音平静,“但记住,我要的不是傅氏集团破产,我要的是……控制。孟宴臣必须留在那个位置上,但不能再有实权。至于那个女孩……”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远。

“留着她。也许有一天,她会成为我们最好的棋子。”

王总点头,笑容更加灿烂。他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胜利。”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孟宴臣和樊胜美还站在公寓大堂里。佛珠已经捡完,断裂的丝线握在孟宴臣手里。他低头看着那些珠子,然后抬头看向樊胜美。

“重新串起来。”他说,“我们一起。”

樊胜美点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远处有鸽子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轻快而自由。这个下午,这个瞬间,这个决定——也许未来会有很多困难,很多挑战,很多需要面对的现实。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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