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7:18(黄昏时刻后)
主楼二楼,临时的指挥室——其实就是原来站长办公室,现在堆满了从各处搜集来的地图、工具和杂物。
林风站在窗前,盯着系统地图上那三个缓慢移动的深红光点。
它们离实验站还有大约一公里,正从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成钳形靠近。移动速度不快,像在悠闲散步,但轨迹笔直得诡异,完全无视道路和障碍物。
“不是丧尸。”林风低声自语。丧尸会漫无目的游荡,会被声音吸引,会被障碍物阻挡。但这三个东西……目标明确。
而且颜色是深红。
系统对红色的标注是“敌意”。深红,意味着高度敌意,或者说,纯粹的恶意。
窗外院子里,陈守义正在组织新来的人清理场地、登记信息。三十多人的喧嚣暂时驱散了之前的恐怖,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不安。几个胆大的男人在搬运尸体——王猛同伙里那个铁锹男小李,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触须扫中脖子,颈椎断裂,当场死亡。加上被勒死的年轻母亲,院子里多了两具需要处理的尸体。
林风转身走向办公桌,摊开一张从档案室找到的本地详细地图。他用铅笔在实验站位置画了个圈,然后根据系统光点的方位和距离,推算它们的来路。
西北方向:穿过一片杨树林,是通往邻县的省道。正北:大片农田,远处有几个村落。东北:果园和鱼塘。
“三个方向,三种地形……”林风皱眉。如果是同一类敌人,为什么要分散从不同地形接近?除非——
它们不是同一类。
或者,它们在驱赶什么东西。
敲门声。
“进。”
张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登记册,脸色凝重:“林……首领。”他犹豫了一下称呼,“初步统计完毕。新来的一共三十四人,加上原本的我们六人,总共四十人。伤员方面:猎枪那个瘦子,真名叫孙武,鼻梁粉碎性骨折,轻度脑震荡,需要静养。还有一个老太太在逃跑时崴了脚,不严重。”
“四十人。”林风重复这个数字,“食物储备还能撑几天?”
“如果我们保持最低热量供应……三天。”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水暂时充足,但药品短缺。抗生素、止痛药、消毒酒精这些,我带的急救箱里只够处理轻伤。”
“知道了。坐。”林风示意椅子,“张医生,你行医多少年?”
“二十七年。主攻急诊和创伤外科。”张医生坐下,腰板挺直,像在向上级汇报,“末世前在市一院,职称主任医师。”
“好。从现在起,你是医疗组的负责人。”林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我需要你尽快做几件事:第一,对所有新来者做基础体检,重点是检查皮肤有无异常变色、有无不明原因的幻觉或幻听。第二,设立隔离区,任何人出现异常,立刻隔离。第三,整理一份最急需的药品和器械清单。”
张医生接过笔记本,迅速记下:“明白。但首领,刚才那个……婴儿怪物,到底是什么?我在医院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那种东西。”
“污染孕育体。”林风没有隐瞒,“被某种高位存在污染后诞生的扭曲产物。那个母亲在逃跑过程中,可能接触过污染源,或者……她本身就有某种易感体质。”
“污染源?是病毒?辐射?还是……”
“更糟。”林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是一种可以扭曲认知和现实的东西。张医生,接下来的话,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当我疯了。”
他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我死过一次。在三年后的末日,被尸潮撕碎。然后我回到了现在,带着一个残缺的系统,和这些记忆。我知道丧尸会怎么进化,知道哪些地方有资源,也知道……这个世界正在被收割。”
张医生握笔的手微微颤抖,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表面镇定:“重生……系统……收割。这些词超出了医学范畴。”
“但刚才那个怪物,也超出了医学范畴,不是吗?”林风反问。
张医生沉默了。许久,他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所以,我们现在对抗的,不只是丧尸,还有……某种超自然存在?”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风点头,“但有一点很重要:这些东西并非无敌。它们有弱点,可以被物理手段摧毁。火焰、钝器击打核心、强酸强碱……就像古代人用火驱邪一样,总有办法。”
“所以你需要我做的体检,是为了筛查潜在的……易感者?”
“和潜伏的感染者。”林风补充,“黄昏时刻的昏厥,不是随机。有些人变成丧尸,有些人保持清醒,还有些人……会变成别的。我们需要尽早发现异常。”
张医生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完成筛查。但首领,如果……如果发现感染者,怎么处理?”
林风看着他:“轻度异常,隔离观察。重度变异,或者有攻击倾向……”他没有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张医生脸色白了白,但还是点头:“明白了。医者仁心,但首先,我得保证大多数人的安全。”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首领,有句话也许不该说……但你看起来,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林风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因为我早就死了。”
门关上。
林风收敛笑容,再次看向系统地图。
三个深红光点,距离缩短到八百米。
速度加快了。
10:15:33
楼下传来争执声。
林风下楼,看到院子里,老周和几个男人正围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争吵。
“凭什么要我交出来?这是我私人财产!”眼镜男抱紧怀里的黑色公文包,脸色涨红。
老周耐着性子解释:“李经理,不是要抢你的东西。但首领说了,所有重要物资要登记,统一分配。你这包里要是有药品或者工具,拿出来大家都能用上。”
“这是商业机密!你们这是侵犯隐私权!”李经理后退一步,背靠墙壁,像护崽的母鸡。
其他人表情各异。有人不耐烦,有人冷漠旁观,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小声嘀咕:“都什么时候了还隐私权……”
林风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
“包里是什么?”他直接问。
李经理看到林风,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嘴硬:“一些……公司的文件。没什么用。”
“打开。”
“我……”
“打开,或者我帮你打开。”林风的声音很平静,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那把匕首。
李经理脸色变幻,最终咬牙,拉开公文包拉链。
里面没有文件。
是六瓶未开封的威士忌,三条高档香烟,还有两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至少五万。
人群发出一阵嘘声。
“这就是你的‘商业机密’?”老周气笑了。
李经理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逃跑时顺手拿的!这些酒可以消毒!烟可以提神!钱……钱以后说不定还能用!”
“酒精浓度不够消毒,烟只会污染空气,钱现在是废纸。”林风拿起一瓶威士忌,看了看标签,“但确实有别的用处。”
他转头看向陈守义:“教授,我记得你说过,古代守城会用火油?”
陈守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猛火油,其实就是原油或高浓度酒精。《武经总要》里有记载,可以制作简易燃烧瓶。”
“酒精度数够吗?”
“威士忌一般在40-50度,不够,但可以蒸馏提纯。”陈守义眼睛亮了,“工具棚里有套老式化学实验设备,应该能用。”
林风把酒瓶扔给老周:“登记入库。烟和钱也收起来,以后或许能当交换物。”
李经理急了:“那、那我呢?我贡献了物资,总该有点优待吧?”
林风看了他一眼:“你贡献了物资,所以你可以留下。但如果你再藏私、闹事,或者试图煽动不满……”他顿了顿,“外面丧尸很多,不差你一个诱饵。”
李经理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林风把老周和陈守义叫到一边:“情况有变。有三個不明目标正在靠近,一小时内会到达。我们需要准备防御。”
老周脸色严肃:“多少人?有枪吗?”
“不是人。”林风摇头,“可能是变异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敌意很强。周叔,你组织所有成年男性,分组:一组加固大门和围墙缺口;一组搜集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铁锹、锄头、钢管、菜刀;一组准备火源,柴火、汽油、酒精,集中在主楼附近。”
“女人和孩子呢?”
“让张医生带女人和孩子去地下室,带上食物和水。地下室的门加固过,相对安全。”林风看向陈守义,“教授,你跟我来。我们需要做几个燃烧瓶,越快越好。”
10:47:05
工具棚变成了临时作坊。
陈守义不愧是历史教授,对古代技术如数家珍。他指挥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用那套尘封的化学设备搭建简易蒸馏装置:大铁锅当加热器,铜管当冷凝管,玻璃瓶收集。
“酒精沸点78度,水100度。我们慢慢加热,收集78-85度之间的馏分,浓度能提到70%以上。”陈守义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再加入白糖增加粘性,用棉布条当引信……就是简易的莫洛托夫鸡尾酒。”
林风在一旁用磨刀石打磨消防斧的刃口。孙武——那个猎枪瘦子——拄着根棍子站在旁边,看他磨刀。
“首领。”孙武突然开口,声音因为鼻梁骨折有些含糊,“那杆猎枪……我还能用吗?”
林风抬眼看他:“你会用?”
“以前跟人上山打过野猪。”孙武扯了扯嘴角,“枪法还行。就是子弹只剩一发,还是霰弹,远距离没用。”
“子弹我会想办法。”林风继续磨刀,“但你伤没好,今天先在楼上警戒,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是。”孙武点头,犹豫了一下,“首领,王猛他们……修车厂那里,应该还有物资。我知道具体位置。”
林风动作一顿:“有多少人守着?”
“四个。都是软蛋,没王猛镇着,估计已经内讧了。”孙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果要去,我可以带路。”
“等扛过这一波再说。”林风收起斧头,“先活下去。”
11:20:41
燃烧瓶做好了。一共十二瓶,酒精浓度大约75%,瓶口塞着浸满酒精的布条,用蜡封住防挥发。
老周那边也完成了初步防御:大门用铁链和木杠加固;围墙几个缺口用废弃农机堵上;主楼一楼所有窗户用木板封死,只留几个射击孔;二楼安排了四个瞭望点,用桌椅搭建了简易掩体。
四十人里,能战斗的成年男性有十八个。林风把他们分成三队:一队六人守大门,由老周带领;一队六人守主楼正门和侧翼,由林风直接指挥;剩下六人作为机动预备队,由刘寡妇带领——这女人手腕骨折,但眼神狠厉,说“杀过猪,见血不怵”。
女人、孩子、老人和伤员全部转移到地下室。张医生带走了大部分药品和所有食物储备。
“记住,”林风在战前最后一次集合时对所有人说,“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敌人,是守住。只要撑到天黑,这些东西可能会退去,或者我们可以找机会突围。”
“如果守不住呢?”一个年轻人颤声问。
林风看了他一眼:“那就死。但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没人再说话。恐惧还在,但被更原始的求生欲压过。
11:38:17
孙武在二楼东侧瞭望点突然大喊:“西北方向!树林边!有东西出来了!”
林风冲上二楼,抓起望远镜。
杨树林边缘,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人形,但姿势扭曲:四肢着地,像野兽般爬行,但脖子昂着,脸朝上,露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它穿着破烂的、沾满泥土的工装,像是附近农户。
距离大约四百米。
林风开启污染视觉。
深红色。浓郁得几乎发黑的深红。
而且……它周围的光线在扭曲,像炎夏路面蒸腾的热浪,但更粘稠、更缓慢。
“正北方向也有!”另一个瞭望点喊道。
林风转动望远镜。农田里,第二个身影出现了。
这个更诡异:它直立行走,但每一步都像关节生锈的木偶,一顿一顿。身上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很长,遮住了脸。手里……拖着什么东西。
一根铁链。铁链末端,拴着一条狗的尸体——已经被啃得只剩骨架。
“东北方向!鱼塘那边!”第三个瞭望点声音发颤。
林风看过去。
第三个目标从果园里走出。它个子很高,至少两米,但瘦得皮包骨,像根竹竿。最骇人的是它的头——不是人头,而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鹿头骨架,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簇幽紫色的火苗。
“三个……都不一样。”林风放下望远镜,心脏沉了下去。
爬行的、拖尸的、鹿头骷髅。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变异体的范畴。它们更像是……某种象征物的具象化。
陈守义也上来了,看到鹿头骷髅时,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丧门神’?”
“什么?”
“民间传说里的凶煞,常以兽首人身的形象出现,主瘟疫和死亡。”陈守义脸色惨白,“我在地方志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清末大疫时,有村民声称见过‘鹿首瘟神’在村外游荡,不久全村死绝。”
“传说照进现实……”林风握紧斧柄,“教授,你下去,帮张医生稳定人心。”
“可是——”
“这是命令。”
陈守义咬牙,转身下楼。
林风再次看向三个目标。
它们停在了距离实验站大约三百米的位置,成三角包围之势,然后……不动了。
只是“看”着这边。
那两簇鹿头眼眶里的紫火,明明离得很远,却像能穿透墙壁,直接烙在视网膜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它们依旧不动。
“它们在等什么?”老周凑过来,额头冒汗。
林风也在想这个问题。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教授刚才说……‘丧门神’主瘟疫。”
他猛地转身,冲楼下大喊:“所有人!检查身上!有没有被虫子咬过?有没有起疹子?有没有突然发烧咳嗽?”
人群一阵骚动。几秒后,地下室里传来张医生的惊呼:“三号隔离区!有人发热!体温39度!身上有红疹!”
林风冲下楼梯,跑向临时隔离区——那是工具棚旁的一个小仓库,原本用来堆放化肥。
仓库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蜷缩在墙角,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张医生正在给她检查,看到她手臂上,一片密集的、紫红色的疹子,疹子中央有细小的水泡。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风问。
“就……就刚才。”老太太神志还算清醒,“突然觉得痒,一看就这样了……”
“接触过什么异常东西吗?比如奇怪的植物、虫子、或者……尸体?”
老太太想了想,突然瞪大眼:“早、早上在路边……我捡了个护身符,玉的,觉得能保平安……”
“护身符在哪?”
“在……在我口袋里。”
张医生从她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玉。是一块暗绿色的、半透明的石头,雕成扭曲的胎儿形状,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像蜂巢。
石头一拿出来,林风就感到手背印记剧烈发烫!系统警告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浓度污染源!类别:瘟疫载体(孢子扩散型)!紧急建议:立即隔离所有接触者并焚毁污染源!】
“所有人后退!”林风厉喝,同时抢过张医生手里的防护手套戴上,抓起那块石头。
石头在他手里微微震动,孔洞里飘出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粉尘。
“这是什么……”张医生也意识到不对。
“瘟疫的种子。”林风转身冲出仓库,跑向院子中央的火堆——那是为燃烧瓶准备的点火处。
他要把石头扔进去。
但就在他离火堆还有五米时——
“轰!!!”
围墙东北角,鹿头骷髅所在的方向,突然炸开一团紫色的火球!
不是爆炸。是那骷髅眼眶里的紫火,像炮弹一样射出,轰在围墙上!砖石崩裂,炸出一个三米宽的缺口!
烟尘弥漫中,鹿头骷髅迈开长腿,一步跨过缺口,踏入院子。
它的目标不是林风。
是火堆。
准确说,是林风手里那块石头。
“它在保护瘟疫载体!”林风瞬间明白,转身就往主楼跑,“所有人!进楼!封门!”
但已经晚了。
鹿头骷髅的速度快得恐怖!它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瞬间掠过三十米距离,骨爪抓向林风后背!
林风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阴冷死亡气息,猛地向前扑倒!骨爪擦过后背,撕裂外套,在皮肤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抓痕。
他顺势翻滚,同时将石头扔向二楼窗口——那里站着手持猎枪的孙武!
“接住!扔进火堆!”
孙武下意识接住石头,入手冰凉滑腻,像握着一块腐肉。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头上的胎儿图案突然“睁”开了眼睛——无数细小的、紫色的眼睛,从孔洞里钻出,盯着他。
孙武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孙武!扔!”林风怒吼。
但孙武像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里,开始倒映出那些紫色眼睛的影子。
鹿头骷髅已经转向二楼,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耳膜刺痛,像有针在扎!
孙武手中的石头,开始发光。紫色的光,越来越亮。
林风咬牙,抓起脚边一根钢管,全力掷向鹿头骷髅!
钢管精准命中骷髅的肋骨,但“叮”一声被弹开,连痕迹都没留下。
物理攻击无效?
不,一定有弱点!
林风开启污染视觉,死死盯着骷髅。在它胸腔中央,肋骨保护下,有一团剧烈跳动的深紫色光球——核心!
但怎么打到?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另外两个方向也传来巨响!
西北方向,爬行的怪物撞开大门!它的力量大得惊人,铁链和木杠像纸糊的一样断裂!它冲进院子,四肢并用,扑向最近的一个年轻男人——那是机动预备队的成员。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怪物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
正北方向,拖狗尸的女人也进来了。她没有攻击活人,而是径直走向火堆,把手里的狗骨架扔了进去。
火堆瞬间被染成紫色!火焰疯狂窜高,变成诡异的紫火,温度却急剧下降,周围地面结起白霜。
“它们在建立污染领域!”陈守义的声音从主楼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古籍,声音发颤,“《酉阳杂俎》记载:‘瘟神所至,紫火焚地,生灵尽殁’!必须打断仪式!”
仪式?
林风看向三个怪物:鹿头骷髅在凝视孙武(和他手里的石头),爬行怪在杀戮,紫火女人在维持火焰。
它们分工明确。鹿头骷髅是核心,爬行怪是护卫,紫火女人是仪式执行者。
而孙武……是被选中的“祭品”?
“打断仪式……那就先杀执行者!”
林风抓起一个燃烧瓶,点燃布条,全力掷向紫火女人!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弧线,但就在即将命中时,紫火突然窜起一道火墙,将瓶子凌空吞噬!瓶子炸开,酒精火焰被紫火瞬间“吃掉”,连烟都没冒。
物理攻击无效,火焰攻击无效……
“用血!”陈守义突然大喊,“《抱朴子》云:‘秽物破法,以阳血镇之’!活人鲜血,特别是心头热血,能破邪祟!”
心头热血?那不就是……
林风没有犹豫。他用匕首划破左手掌心,鲜血涌出。同时,他抓起另一个燃烧瓶,将血抹在瓶身上。
“帮我争取时间!”他对老周和刘寡妇喊道。
老周立刻带人冲向爬行怪,用铁锹和钢管围攻,试图吸引注意。刘寡妇则带着机动队,用石头和杂物远程砸向鹿头骷髅,虽然没用,但能干扰视线。
林风点燃沾血的燃烧瓶,再次掷向紫火女人!
这一次,紫火火墙再次升起,但在接触瓶子的瞬间,火焰剧烈波动!血与火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像冷水泼进热油!
火墙被撕开一个口子!燃烧瓶穿过缺口,砸在女人脚边!
“轰——!”
酒精火焰炸开,虽然很快又被紫火压制,但女人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风像猎豹般冲出去!目标不是女人,而是她身后的火堆!
消防斧抡圆,劈向燃烧的狗骨架!
斧刃触及紫火的瞬间,传来刺骨的冰寒,几乎冻僵手臂。但掌心伤口的鲜血顺着斧柄流下,滴入火焰——
“嗤——!!!”
像烧红的铁块扔进水里!紫火剧烈摇曳、收缩!狗骨架炸裂,碎骨飞溅!
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啸,转身扑向林风!她的脸从长发下露出——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
林风抬斧格挡,口器咬在斧柄上,钢铁被咬出深深的齿痕!力量大得惊人,林风被推得连连后退,脚跟抵到围墙废墟。
“首领!”老周想过来救援,但被爬行怪缠住。
鹿头骷髅也转过头,眼眶紫火暴涨,一道紫色射线射向林风!
躲不开了!
就在射线即将命中的刹那——
“砰!!!”
枪声!
二楼,孙武不知何时恢复了神智,他满脸是血(鼻梁伤口崩裂),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没有把石头扔进火堆,而是……塞进了猎枪枪管!
石头在枪管里被霰弹火药引爆,炸开的不是弹丸,而是无数紫色的、燃烧的碎片!这些碎片像烟花般散开,大部分射向鹿头骷髅!
骷髅被碎片击中,紫火剧烈晃动,射线偏斜,擦着林风肩膀射入地面,炸出一个冒烟的坑洞。
孙武从二楼窗口跳下,落地时摔断了左腿,但他咬牙爬起,单腿蹦向林风,同时大喊:“石头……石头是活的!它在呼唤更多怪物!必须……必须用高温彻底烧掉!”
高温?哪里还有高温?唯一的火堆已经被紫火污染……
不,还有!
林风猛地看向主楼:“锅炉房!老式燃煤锅炉!”
实验站有独立的供暖系统,锅炉房在后院,里面有一台还能用的燃煤锅炉,末世前为了维持温室温度,一直有存煤!
“周叔!带人拖住它们!孙武,指路!”
林风背起断腿的孙武,冲向锅炉房。紫火女人想追,但被刘寡妇带人用燃烧瓶阻挡——虽然杀不死她,但能拖延。
鹿头骷髅想发射第二道射线,但被孙武那一枪打伤核心,紫火黯淡了许多,动作变得迟缓。
爬行怪被老周和六个人拼死缠住,已经重伤两人,但暂时拖住了。
三十秒。林风冲进锅炉房。
炉膛里还有余烬。他扒开炉门,把孙武放在旁边,然后掏出那块石头。
石头在他手里疯狂挣扎,孔洞里涌出更多紫色眼睛,试图钻进他的皮肤。
“烧!”孙武嘶吼。
林风将石头扔进炉膛,然后抓起旁边的煤铲,疯狂加煤!又泼上半桶柴油(从农机里抽的)。
炉温急剧升高!石头在火焰中发出非人的尖叫,表面融化,流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在高温下沸腾、汽化。
锅炉房的通风口,喷出紫色的浓烟。
浓烟升空,在灰黄色的天幕下,形成一个扭曲的、像胎儿又像眼睛的图案。
然后,图案消散。
院子里。
紫火女人身体一僵,口器无力地垂下,然后整个身体像沙雕般崩塌,化作一滩黑水。
爬行怪也停止了攻击,茫然四顾,然后转身,四肢并用爬出院子,消失在树林里。
鹿头骷髅……它眼眶里的紫火熄灭了。
庞大的骨架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灰白的骨片。
风一吹,骨片化为粉末。
寂静。
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林风走出锅炉房,浑身是血和煤灰。他看了一眼院子:两具人类尸体(被爬行怪杀的),三个重伤员(一个腹部被抓穿,两个骨折),轻伤无数。
但守住了。
手背的印记微微发烫,系统提示浮现:
【成功抵御首次针对性污染攻击。消灭‘瘟疫使者’、‘啃噬者’、‘丧门神(伪)’。CRI大幅提升至0.25%!修复度提升至1.2%!解锁新功能:简易防御工事蓝图(初级)、基础医疗知识库。】
【警告:污染源‘瘟疫载体’已被焚毁,但残留信息已上传至高位存在。预计下次攻击将在48-96小时后,规模更大,强度更高。】
【新任务生成:在下次攻击前,将据点防御等级提升至‘初级堡垒’,并救治所有伤员。任务奖励:修复度提升至2%,解锁‘文明火种’第一阶段权限。】
林风深吸一口气,看向幸存的人们。
老周扶着受伤的肩膀,刘寡妇拄着铁锹喘气,张医生已经开始抢救伤员,陈守义捧着古籍,望着消散的紫烟发呆。
还有那些躲在主楼里、透过窗户偷看的人们,眼神里有恐惧,有悲伤,但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火苗。
微弱的,摇曳的,但确实存在的火苗。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林风的声音沙哑但稳定,“我们赢了第一仗。但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城市上空越来越多的黑烟柱。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叫农业实验站。”
“它叫‘薪火营地’。”
“而我们,就是第一批守火人。”
人群沉默。
然后,老周第一个举起手里的铁锹:“守火人!”
接着是刘寡妇,然后是张医生,陈守义,孙武……
最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或武器,或工具,或只是拳头。
“守火人!”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世界里,像一粒火星,落进了干柴堆。
林风转身走向主楼,开始规划防御工事。
手背上的火苗印记,第一次,主动闪烁了一下微光。
仿佛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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