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02 16:16:51

晚饭后,农村的冬夜漫长而寂静,寒风在窗外呼啸。没什么娱乐活动,加上天气寒冷,苏清颜早早用热水擦了身子,洗漱完毕就钻进了炕上的被窝。

炕火烧得旺,被窝里暖烘烘的,但她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昨天的醉酒失态让她在面对盛景阳时,总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一整天都没怎么敢正眼看他,更别提主动说话了。

夜色渐深,她闭着眼睛假寐,耳朵却灵敏地捕捉着门外的动静。直到很晚,房门才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寒气,接着是窸窸窣窣脱衣的细微声响。

盛景阳依旧沉默地在她身边靠里的位置躺下,习惯性地背对着她,中间隔着一段无形的距离,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苏清颜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脑海中两个小人在激烈交战。一个怂恿她勇敢一点,另一个则在尖叫着回忆昨晚的社死和之前的抗拒。

最终,想要靠近他、打破这层坚冰的渴望战胜了羞赧。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掀开自己的被子,动作迅捷地钻进了盛景阳那略显单薄的被窝里,紧紧挨着他宽阔却紧绷的后背。

被子里骤然多了一个人,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和女性柔软的体温。盛景阳身体瞬间僵住,即使在黑暗中,苏清颜也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瞬间收缩。

“干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惊扰的不悦和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没有立刻推开她。

苏清颜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背脊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将之前用过的借口再次搬出来:“冷……而且,万一……万一又有老鼠呢?” 她说着,手臂试探性地环上了他的腰,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热源。

盛景阳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这沉默像是一种无言的默许。

苏清颜心中窃喜,胆子也大了起来。她得寸进尺般,将一条腿也搭在了他的腿上,整个人几乎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睡觉,别乱动。”盛景阳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抑,带着明显的克制。他动了动身体,试图将她的手脚挪开。

他实在摸不透身边这个女人。她曾经那么激烈地抗拒他,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维护她所谓的清白和距离。

可如今,她却一次次地主动靠近,做出这些亲昵逾矩的举动。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困惑,甚至有一丝不安,他不敢轻易回应,怕这又是她一时兴起或者另有所图。

苏清颜感受到他的抗拒,心里一急,厚起脸皮,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向下滑去,摸索着找到了他放在身侧的大手,然后,用自己的小手坚定地覆盖了上去。

盛景阳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

他似乎想抽回手,微微用力,苏清颜却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不知怎么的,在黑暗中这无声的较劲里,原本简单的交握,变成了十指紧紧相扣的姿势。

指尖传来的紧密缠绕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

苏清颜的心跳骤然失控,“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仿佛要撞出胸腔。

脸颊也迅速升温,烧得厉害。她偷偷侧过头,想去看盛景阳的反应,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侧脸轮廓,但依稀感觉,他的耳根似乎也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谁都没有再动,维持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到极致的牵手姿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滚烫的暧昧。

借着这勇气,苏清颜忍不住将盘桓在心头的疑问问出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你……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梁秀秀?”

盛景阳闭着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苏清颜的心往下沉了沉,继续追问,带着点赌气的成分:“你之前提离婚,也是因为她吧?”

“不是。”这次,盛景阳回答得很快,声音低沉而肯定,斩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不是因为她?苏清颜愣了一下,随即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她撑起身子,在黑暗中靠近他,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娇蛮和一丝颤抖:“那你……那你抱着我睡。”

盛景阳猛地睁开眼,在极近的距离对上她黑暗中亮晶晶的眸子,里面映着窗外微弱的雪光,带着执拗和期待。

他终于问出了心中的困惑,声音沙哑:“苏清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前以死相逼,现在又这样……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实在被她这反复无常的态度搅乱了心神。

苏清颜被他这话问得有些气结,忍不住嗔道:“盛景阳,你是笨蛋吗?” 她拉起他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引导着往自己身上揽,然后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枕在他结实的手臂上。

盛景阳的身体彻底僵硬了,像一块被投入温水的寒铁,一动也不敢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怀里女人清浅却同样紊乱的呼吸。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紧张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清颜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心里既甜蜜又紧张。她抬起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那带着胡茬摩擦的微妙触感,让她自己都脸红心跳。

“别闹……”盛景阳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的警告和挣扎。

苏清颜却像是被鼓励了,把心一横,抓住他另一只空闲的大手,引导着,撩起了自己睡衣的下摆,将那只布满薄茧、滚烫灼热的手掌,直接贴在了她平坦光滑的小腹肌肤上。

掌心与细腻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震!

盛景阳的呼吸骤然加重,变得粗重而急促,那只手仿佛被烫到一般想缩回,却被苏清颜死死按住。他掌心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小腹灼伤,那粗糙的触感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酥麻。

苏清颜心跳如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都这样了,他总该明白了吧?

就在她以为下一刻会发生点什么,空气中弥漫的炙热暧昧几乎要将两人吞噬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婆婆王梅焦急的声音:“景阳!小颜!快醒醒!丫头发烧了,浑身滚烫!”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满室的旖旎。

两人像触电般迅速弹开,动作快得仿佛课堂上做小动作被老师抓个正着。盛景阳猛地坐起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紊乱的呼吸,哑声回应:“知道了妈,就来!”

他迅速下炕,从随身的行李包里翻出部队配发的常用药,也顾不得多想,拿着药和水就快步出了房门。

王梅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看着儿子出来,带着哭腔:“这大半夜的,可咋办啊……”

苏清颜也赶紧整理好衣服跟了出来,虽然脸上红潮未退,但理智已经回笼。她摸了摸丫头滚烫的额头,安慰婆婆:“妈,别急,小孩子发烧是常事,抵抗力弱。先吃药看看。”

盛景阳看着说明书,谨慎地只取了半片成人退烧药,小心喂丫头服下。

看着小丫头因为难受而皱成一团的小脸,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妈妈……”,苏清颜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她抬头对盛景阳说:“今晚让丫头跟我们睡吧,炕暖和,我也好照顾她。”

盛景阳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点了点头,俯身将烧得迷迷糊糊的丫头抱了起来,走向他们的房间。

苏清颜重新铺好炕,让盛景阳把丫头放在中间。她侧身躺下,将小丫头柔软滚烫的身体轻轻搂进怀里,像真正的母亲一样,用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丫头乖,睡一觉就好了……”

盛景阳站在炕边,看着这一幕——暖黄的灯光下,苏清颜温柔地抱着生病的丫头,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与耐心。他紧绷的心弦,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吹熄了灯,在丫头的另一侧躺下。满室静谧,只剩下丫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两颗同样不平静的心,在黑暗中无声地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