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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海城的苏家得知消息后,立刻采取了行动。资本的力量开始无声运转,顶级的律师团队介入,强大的舆论同时发动。
由于案件关键证据存在明显疑点,且苏家施压,苏灿在被关押数日后,终于获准暂时取保候审,案件仍在调查中。
走出看守所大门那天,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没回家,而是让司机直奔医院。
病房里,朵朵瘦了一大圈,小脸苍白。
她蜷在床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门口的方向,一眨不眨。缠着纱布的小手露在外面,一动不动。
护士说,孩子这些天不吃不喝,夜里总惊醒哭喊妈妈。
苏灿的心仿佛被钝刀一片片剜碎。
她快步走过去,在病床边跪下,张开手臂。
朵朵几乎是扑进她怀里的,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滚烫的眼泪瞬间就浸湿了她的肩头。
她的胳膊紧紧地、却又笨拙地环着她的脖子,怕弄疼妈妈,又怕妈妈消失。
“妈妈......”朵朵终于哭出了声,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巨大的委屈,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妈妈......你去哪里了......我手疼......我害怕......”
苏灿喉咙堵得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更用力地回抱住女儿,用脸颊去贴女儿湿漉漉的、滚烫的小脸,一只手不停地、颤抖地轻拍着女儿瘦得硌人的背。
她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里的恐惧和疼痛。
当天,苏灿将双倍的治疗费打到了医院账户。
最好的专家团队迅速到位,手术很快安排进行。
所幸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只要坚持复健,朵朵的手有很大希望能恢复。”
接下来的一个周,苏灿没日没夜地在医院照顾朵朵。
出院前一天,她给朵朵喂饭。
看着女儿安静的小脸,她犹豫了很久,才轻声问:
“朵朵,以后......就妈妈和朵朵两个人过,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吓到孩子。
没想到,朵朵想都没想,立刻点了点头。
然后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喝汤,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苏灿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从前朵朵有多黏江行简。
爸爸下班回家,她总是第一个扑上去。
爸爸看书,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
夜里睡觉,总要爸爸讲过故事才肯闭眼。
那个曾经把爸爸当作全世界的孩子,如今听到“不要爸爸”,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原来小小的人儿,什么都懂。
心被伤透了,再深的依赖,也会自己悄悄收起。
出院那天,苏灿先带朵朵回了半山别墅收拾东西。
朵朵很喜欢这里,每年寒暑假都要来住。
现在房子已经挂出去拍卖,离婚冷静期也快结束,她们很快就要彻底离开。
早点收拾好,早点清净。
推开别墅大门,里面静悄悄的。
苏灿牵着朵朵的手刚走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朵朵的房间跑了出来。
是个陌生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看上去和朵朵差不多大。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蓬蓬裙——苏灿一眼认出,那是朵朵最喜欢的迪士尼公主裙,去年生日时买的。
小女孩看到她们,先是一愣,然后嘴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转身就往里跑:
“有坏人!有坏人来了!爸爸你快来!”
苏灿皱起眉头:“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江行简便闻声从书房快步走了出来。
他视线扫过哇哇大哭的小女孩,眉头紧锁,随即落在苏灿身上带着明显的责备,语气严厉:
“苏灿,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
她将朵朵往身后带了带,目光直视江行简,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江行简,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