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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江行简的大脑瞬间炸开,捏着小红本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苏灿多大个人了,还玩这种把戏?用假证吓他?
可指尖传来的特别纸张触感,清晰无误的民政局钢印,正好是今天的日期......每一样都都真实得可怕。
他猛地合上本子,像要把它捏碎,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一股冰冷的慌乱从脚底猛地窜上来。
他忽然想起昨天苏灿看他的眼神。那么冷,那么空,像看一个陌生人。
想起她问“如果我要离婚”时,语气里没有赌气,没有期待,只有平静。
想起她牵着朵朵离开时,一次头都没回。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化成细密的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不,不可能。
他用力把离婚证摔在茶几上,试图用这个动作压下心慌。
他和苏灿,从校服到婚纱,破镜重圆,经历了多少风雨才走到今天。
她曾经那样热烈地追求他,为他吃了那么多苦,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这个家,拥有“教授夫人”的光环和体面。
她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她怎么舍得?
对,她只是在闹脾气。
用最极端的方式,逼他低头,逼他处理林巧燕的事。
一定是这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
林巧燕带着盼娣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盼娣扑向客厅里的玩具,林巧燕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抹刺眼的红。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冲过去一把抓起离婚证,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狂喜地扑到江行简身边:
“简!你跟她离了?你真的跟她离了!你快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盼娣也跑过来,抱住江行简的腿,仰着小脸,声音甜甜的:
“爸爸,那你以后就只是我和妈妈的了,对不对?”
江行简看着眼前兴奋的母女俩,听着那声刺耳的“爸爸”,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忽然被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取代。
他没应声,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晚上,林巧燕特意换了一身性感的真丝睡裙,喷了浓烈的香水,腻在江行简身边,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又软又媚:
“简,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好好......犒劳你?”
她身上浓烈的香气让江行简一阵反胃。
他脑海里闪过的是苏灿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他猛地站起身,避开她的触碰,声音干涩:“我累了,今天处理了很多事。先睡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客房,反手关上了门。
林巧燕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僵住,慢慢褪去。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最后凝成一片淬毒的阴狠。
她精心谋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张离婚证,可不是为了守活寡的。
她慢慢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本离婚证,指尖用力摩挲着上面“苏灿”的名字,几乎要把它抠破。
第二天一早,江行简冲进了院长办公室。
他连门都忘了敲,径直走到院长桌前,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院长,您昨天问我家里的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院长从文件上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院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昨天,校长办公室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是你太太苏灿寄的。”
江行简的呼吸一滞。
院长看着他瞬间变白的脸色,语气更沉了些:“信里主要反映你的......嗯,个人作风问题。当然,现在只是收到举报,事情还没任何定论,院方也不便发表倾向性意见。”
“举报......信?”江行简重复着这两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灿冷淡的脸和那本刺眼的离婚证交错闪过。
她竟然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她还是那个爱他入骨的苏灿吗?
“行简啊,”院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那声音里带着不解和深深的忧虑。
“这原本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多问。但现在的问题是,苏家已经正式通知,撤回了对院里所有相关项目的资助。你手上那几个重点项目,资金链眼看着就要断了。整个团队的心血,很可能......功亏一篑。”
院长摇摇头,目光锁住他:“行简,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你跟你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