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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手术做完,那丫头的骨髓抽出来,那老太婆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死了正好,省得以后这丫头还有牵挂,不肯出国。”
我手里的指甲把门框抠出了一道深痕。
拖着。
王翠兰现在还在ICU里吊着命,每天的费用都是流水。
一旦欠费停药,她挺不过三天。
他们这是要逼死王翠兰,断我的后路。
好。真好。
本来我还想着,要是沈天佑能多活两年,我也能多看两年戏。
现在看来,你们是一天都不想让他活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沈家全家出动,七大姑八大姨围了一圈。
全都在给沈天佑加油打气。
“天佑不怕,睡一觉就好了。”
“乖孙子,奶奶等你出来吃红烧肉。”
那些关切的声音,像温暖的潮水,却都涌向了另一边。
没有一滴溅落在我这块冰冷的礁石上。
我躺在推车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
光线刺得我眼睛发酸。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独有的、冰冷刺鼻的味道。
沈母指挥着医生,还不忘嘱咐一句:
“刘主任,多抽点。
那丫头皮糙肉厚的,身体好。
为了保险,一定要一次性抽够。
别管她受不受得住,只要天佑没事就行!”
刘主任戴着口罩,点了点头。
麻醉师给我打针。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麻药剂量不够。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时候,我还有知觉。
那不是一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重的、被撕裂的感觉。
紧接着,我听到了骨锯轻微的嗡鸣声。
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都被抽离的剧痛。
那种钻心的疼,顺着脊椎骨疯狂地往上爬,直冲天灵盖
我想叫,喉咙里插着管子,叫不出来。
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粗大的针管刺进我的骨头。
一下。两下。
我在剧痛中感受到体内的热量在流失。
那不仅是骨髓,那是王翠兰给我熬的小米粥,是我在猪圈里一点点长出来的血肉。
“病人生命体征下降......心率过速......不管她!先保受体!继续抽!”
刘主任的声音毫无感情。
我眼前开始发黑。意识模糊前,我只有一个念头。
王翠兰,你要等我。
等我拿钱回去救你。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静得吓人。
没有鲜花,没有水果,没有家人。
甚至连个护工都没有。
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
病房是走廊尽头的加床,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
我动了一下,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骨髓被抽离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疼。
“醒了?”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拔针的棉签,眼神有些躲闪,“醒了就赶紧联系人来接吧,这床位紧。”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像是吞了沙子,发不出声。
我想问我要的钱呢?
我妈呢?
护士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把我的手机扔在被子上。
“那个......你也别太难过。
他们催着你去结账。”
听到护士说的哪几个字,我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