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05:09:41

说完,周律师似乎担心得罪靓坤或那位神秘的年轻律师,神情严肃地解释道:

"警方当场抓获坤哥,凶器也在现场被搜出。”

"凶器与死者伤口经过比对,完全吻合。”

"此外,十几名目击者一致指认坤哥。”

"雷大状,你认为这案子还有必要上庭吗?"

"呵!"

雷万霆轻笑一声,不屑道:"证据充足又如何?法庭上的胜负从来不看证据,而是看谁为你辩护。”

&;&;&;/&; 周律师自然明白顶级律师在法庭上的分量。

但靓坤这案子证据确凿,就算请来神仙辩护也无力回天。

他实在想不通雷万霆为何坚持要上庭。

作为律师,周律师深知打探同行策略有违职业道德,因此尽管不认同,也不便多言。

倒是陈耀不懂这些行规,直接问道:"雷大状这么有信心,可是已有对策?"

"我确实有办法能让李乾坤先生脱罪。”雷万霆点到即止。

"什么办法?"靓坤稍恢复理智。

虽非法界人士,但作为警局常客,他对警方办案流程了如指掌。

听完周律师的分析,面对如此铁证,他心知这次凶多吉少。

此刻既期待真有机会,理智又告诉他希望渺茫。

"李乾坤先生,按行规现在不便透露。”雷万霆从容道。

"什么 ** 规矩!**..."靓坤怒火中烧,顿时撕下斯文伪装。

"阿坤,住口!"陈耀反应迅速。

比起靓坤,他更清楚哪些人不可得罪。

喝止靓坤后,陈耀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问:"雷大状的办法,该不会是让证人消失吧?"

"雷大状自称初返香江,这是首案。”

"一炮而红是每个行业都追求的。”

"但若雷大状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就不必多言了。”

陈耀不再伪装文化人。

他断定雷万霆既然敢登门,必然已摸清靓坤底细。

让证人闭嘴本是古惑仔惯用手法,但此案涉及和联胜,证人众多,洪兴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这种可能。

"哈哈哈..."雷万霆朗声大笑,摇头道:"陈先生多虑了。

我是律师,职责是维 ** 纪,伸张正义。”

"违法之事,我既不会做,也不会教唆他人。”

"我们凭什么信你?"陈耀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问道。

"我可以与李乾坤先生签订风险代理合同,注明若败诉分文不取。”雷万霆早有准备,立即回应。

"嗯?"陈耀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向周律师。

周律师会意,略作思索后摇头道:"雷大状,这种风险代理不合理。”

"坤哥此案若认罪,最多判十年。”

"若坚持上庭即表示不认罪,一旦败诉,刑期难以预估。”

"这种代理对坤哥风险过高。”

"而雷大状即便败诉也无损失,毕竟这桩铁案本就无人敢接,更无人敢言必胜。”

嘶......

听完周律师分析,陈耀与靓坤立即意识到其中陷阱。

这些文化人比古惑仔更阴险。

所谓风险代理,表面看是败诉不收费。

关键在于本案本该认罪,若强行上庭就不能再认罪,刑期将天差地别。

搞不好靓坤可能被判终身监禁。

正如周律师所言,届时雷万霆毫无损失——毕竟这桩"铁案"本就无人敢接,更无人敢打包票。

想通此节,陈耀面色阴沉,靓坤再度暴怒,如饿狼般死死盯着雷万霆。

"姓雷的,你真当我不敢动你?"

雷万霆对靓坤的恶劣态度毫不在意,轻松耸肩笑道:"李先生当然有资格动我,我早就说过,昨晚我可是亲眼目睹了李先生主演的精彩大戏。”

"所以李先生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见对方没有针锋相对,靓坤胸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

在十年刑期和无罪释放之间,仍抱有一丝希望的靓坤沙哑着嗓子质问:"要是官司输了,你拿什么向我交代?"

"别跟我扯什么风险代理,我是道上混的,不吃这套..."

"要是真输了,恐怕不是你给我交代,而是我要用尽手段对付你吧!"

雷万霆从容不迫地微笑道:"到时候李先生想怎么对付我,我雷万霆都奉陪到底。”

这番表态可谓诚意十足。

雷万霆几乎是在明示,他清楚得罪一个有权势的古惑仔会有什么后果,更明白他们临死前必定会拉垫背的。

即便如此,雷万霆依然毫不退缩,坚持接下这个案子,其中缘由令人深思。

莫非他在司法界人脉深厚,甚至能左右法官判决?

作为专业人士,周律师深知考取大律师执照的难度。

不仅需要通过笔试考核,还要在大型律所实习,跟随资深大律师学习。

这就是所谓的"拜师学艺"。

经过三年实习,直到导师认可并上报律师公会,才能获得 ** 执业资格。

这套制度使得 ** 司法界关系错综复杂,法官与律师之间确实存在"铁杆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

最先想到这层的周律师今天可谓尽职尽责,小心翼翼地问道:"雷大状,如果坤哥不认罪,需要他如何配合?"

这话潜台词明显,是在试探雷万霆需要什么样的口供。

从而可以推测出他的人脉背景。

没想到雷万霆直接摇头:"李先生想说什么都行,我不会干涉他的任何行动和口供,也没有特别要求。”

这...

周律师一时语塞,而陈耀和靓坤这两个外行更是摸不着头脑。

事关重大,陈耀不便多言,面无表情地说:"阿坤,你自己拿主意。”

"听周律师的直接认罪,还是上庭一搏,社团都会全力支持你。”

&;&;&;/&; 最终决定权又回到了靓坤手中。

想到至少十年的牢狱之灾,靓坤实在不甘心认罪。

作为道上混的,玩的就是胆识,赌了!

经过一番挣扎,靓坤决定放手一搏。

他死死盯着雷万霆平静的面容,咬牙切齿道:"好,我听你的,拒不认罪,就请你替我打这场官司。”

"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这场官司让我把牢底坐穿,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拉你陪葬!"

此刻的靓坤前所未有地认真,褪去了平日的奸诈,面对可能的"无期徒刑",他确实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对此,雷万霆表示理解。

他郑重地对靓坤说:"李乾坤先生,这将是你人生中最明智的决定。”

"这场官司,我赢定了。”

"好,我拭目以待。”靓坤点头,或许是被对方言语中透出的强大自信感染,他的心情也好转了些,脸上露出笑容。

见双方达成一致,陈耀暗自松了口气。

靓坤的行动是洪兴的决定,由蒋天生亲自授意。

按照江湖规矩,为社团做事出了事,社团必须负责到底。

作为洪兴的白纸扇和军师,靓坤事件的后续处理正是陈耀的分内之事。

现在靓坤选择不认罪、聘请律师上庭,完全是个人意愿。

日后若有不测,靓坤也无法怪罪社团。

想到这里,陈耀开始处理正事,微笑着问道:"雷大状,手续方面怎么安排?"

"律师费怎么算?"

雷万霆正襟危坐,不再看靓坤,微笑道:"既然你们有专属律师,手续就简单了。”

"只需拟定一份风险代理合同,正如我之前所说,败诉分文不取。”

"但若胜诉,我要两百万港币!"

"多少?"

前半段话陈耀还觉得正常,但听到最后报价,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惊呼出声。

要知道现在是1987年, ** 白领月薪不过五千,警察才三千,底层民众收入更是微薄。

两百万,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陈耀脸色铁青,强挤出一丝笑容:"雷大状,你不是在说笑吧?"

雷万霆直视陈耀,正色道:"我从不对客户开玩笑。”

"陈先生,整个香江敢接李先生案子的,恐怕只有我雷万霆。

更别说还有人敢打包票。”

"大家都是明白人,我接这案子要冒多大风险,你心里清楚。”

"两百万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

"说实在的,李先生运气不错。

这是我回香江接的第一单,所以才会这么优惠。”

"你......"

陈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听这意思,两百万还是友情价?

没等陈耀开口,雷万霆已经掏出名片站起身:"价钱没得商量。”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商量好了再找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审讯室,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靓坤反而心情大好。

虽然初次见面,但雷万霆的从容自信给了他莫大信心。

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告诉他不用坐牢。

雷万霆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至于律师费?靓坤虽然也觉得是天价——他混了二十多年,全部家当也就两三百万。

但反正是社团出钱,他也懒得计较。

陈耀就没那么轻松了。

洪兴平时请周律师办事,一次才五千块。

这已经是行业高价了。

周律师主要就是跑跑警局办保释,轻轻松松赚五千。

这也是他愿意跟社团合作的原因——钱给得太多了。

可现在雷万霆开口就是两百万?这相当于洪兴五年的律师费总和!

当着靓坤的面,陈耀不好发作,只能问周律师:"你们这行真有这么高的收费?"

他多希望周律师能否认。

可惜周律师老实答道:"去年山顶道王家的遗产官司,请了五位顶级大状,听说花了五千万。”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私下可能还有额外酬谢。”周律师一脸向往。

"操!"陈耀忍不住爆粗,"我们混社团的能跟豪门比?人家争的是上亿家产!"

话到一半意识到失态,赶紧打住:"阿坤,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请示蒋先生。”

"耀哥,两百万小意思啦。

我这次给公司拿下鱼市场,一个月都不止赚这么多。”靓坤满不在乎。

他吃准了蒋天生不敢不出这笔钱。

雷万霆都说了稳赢还要签合同,要是蒋天生见死不救,洪兴在道上还怎么混?

"嗯。”陈耀也想到这层,敷衍一声就带着周律师离开了。

尖东,旧称老营,因早年是英军驻地得名。

这里位于尖沙咀最东端,临海而建。

六七十年代经过多次填海,逐渐发展起来。

如今街道两旁酒店、卡拉、餐厅林立,行人如织。

雷万霆走出警局,漫步街头,享受着这太平盛世的安宁。

比起从前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太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了。

雷万霆意外来到这个新环境,融合了前身的记忆后,兴奋不已,放纵了一个月。

他挥霍完前身留下的积蓄,终于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心高气傲的他并不在意这些钱,反而开始筹划如何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靓坤的案子只是他的一次试探,他并不打算长期做律师,而是想借此打响名声,进军商界。

在香江,只要拥有足够的地位和财富,还有什么得不到?

心情愉悦地闲逛一阵后,雷万霆登上巴士准备回家。

上午九点,车上乘客稀少,除了司机,只有四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三男一女,正嬉笑打闹。

雷万霆随意瞥了他们一眼,便闭目养神。

八十年代的香江交通还算顺畅,但站点之间仍需十来分钟。

坐了七个站后,雷万霆下车,眼前是一片略显破旧的街区——蓝田,他目前的住处。

巧合的是,那四个年轻人也在同一站下车,并一直走在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