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05:46:06

揣着巨款和新收的小弟,祁同伟回到了汉东大学。

开学都大半个月了,他这个旷课王早成了政法系的“传说”。

办公室里,辅导员刘国正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冲几个班干部吼得脖子都粗了:“这个祁同伟!开学到现在,人影都见不着!电话打到他们村里,说早就走了!这什么性质?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老刘是个快退休的老古板,最看重的就是纪律。祁同伟这个特困生,在他眼里本来就是个麻烦,现在还敢玩失踪,简直罪加一等。

“我告诉你们,等他回来,第一个就上报系里,记大过!情节这么严重,开除都不为过!”老刘扶了扶老花镜,一字一顿。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几个路过的同学听到了,立马凑一起八卦起来。

“听说没?政法系那个祁同伟,全省状元,要被开除了。”

“啊?他不是特困生吗?听说人挺老实的。”

“老实?老实能旷课半个月?我猜啊,八成是交不起学费,家里又穷,跑去黑煤窑挖煤了,结果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啧,那可真够惨的。”

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在校园里传开,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祁同伟这次完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祁同伟。

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衣服,脚上还是那双开了胶的破球鞋,看上去跟传言中那个去挖煤的穷学生没啥两样。

“报告。”他声音平静。

老刘一看来人,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祁同伟的鼻子就骂:“你还知道回来?祁同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辅导员?还有没有汉东大学的校规?说!这半个月你死哪去了?”

面对老刘的咆哮,祁同伟脸上没有丝毫慌张或者愧疚。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老刘骂得差不多了,才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刘老师,这是我的请假条和一份捐赠意向书。”

“请假条?你现在跟我说请假条?”老刘气笑了,“我告诉你,晚了!什么捐赠意向书,拿这玩意儿就想……”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看清了上面的字。

“捐赠意向书:本人祁同伟,自愿向汉东大学政法系捐赠价值人民币两万元的现代化教学设备用以改善教学条件……”

两……两万?

老刘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他下意识地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凑近了再看。

没错,是“贰万元整”。

1990年的两万块钱是什么概念?他这个大学辅导员,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块,两万块,是他不吃不喝十几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一个穷得连学费都快交不起的特困生,要捐两万块钱的设备?

老刘的脑子“嗡”的一下,彻底懵了。他拿着那张纸的手开始发抖,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事儿很快就惊动了系主任,然后是院长,最后,连汉东大学的校长都被惊动了。

不到半小时,校长亲自赶到了政法系的办公室。

他一进来,就紧紧握住了祁同伟的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呀,祁同伟同学!你这孩子,真给咱汉大长脸啊!”

校长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老刘,脸色微微一沉:“刘老师,祁同伟同学因为家里有急事,耽误了报到,这可以理解嘛!还给学校做了这么大贡献,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咱汉大寒门学子的榜样!不但不能处分,还要通报表扬!”

刚刚还叫嚣着要开除祁同伟的老刘,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校长说得对,是我思想僵化,是我没了解清楚情况。”

所谓的开除处分,瞬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祁同伟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平静,既不卑不亢,也没有丝毫得意。

他知道,两万块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对于学校来说,却是一份天大的人情。这份人情,足以让他在这里获得极大的便利和自由。

“校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祁同伟谦虚地说道。

他借着这个机会,状似无意地向校长打听:“校长,我刚来学校,对很多情况不了解。听说咱们学校有很多领导都特别关照我们这些贫困生,不知道我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哪些领导求助?”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校长一听,更是欣赏,觉得这孩子不仅有爱心,还很上进。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热情地说:“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对了,主管学生工作的梁书记,对你们这些贫困生就特别关照,经常过问你们的生活情况。”

梁书记!

听到这三个字,祁同伟的眼皮微微一跳。

那个原著中,那个毁了他一生前途的源头,终于露出了獠牙。

梁群峰,时任汉东省委副书记。

而他的女儿梁璐,就在这所大学里。

祁同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旋涡的中心。

校长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还随口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也巧,梁书记的女儿梁璐,也是咱们政法系的老师,学生工作这块她也很熟悉。你们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

梁璐……

祁同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