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向华被一脚踹在丹田,整个人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萧晨的靴子踩在他脸上,碾了碾。
“十年,练气三层。”萧晨俯身,玉扳指在晨光下刺眼,“你爹娘死得早,没人教你什么叫丢人现眼?”
周围几十个外门弟子哄笑。
向华的手指抠进石板缝隙,指甲崩裂,血渗进石缝。他没吭声,像过去的每一次。十年了,从九岁到十七岁,从内门独院到外门杂役房,这样的日子他挨了三千六百五十天。
“下月外门大比。”萧晨蹲下来,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要是敢参加,我就让你和你爹娘一样——”
“——死得不明不白。”
靴子抬起,又狠狠跺在向华小腹。
剧痛炸开,向华眼前发黑,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他蜷起身子,像只虾米。
人群散去。
晨练钟声响起,没人多看他一眼。废物在青云宗不配被记住,只配当垫脚石。
深夜,外门最偏僻的柴房。
向华躺在干草堆上,数着自己断了三根肋骨。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亮墙角那瓶聚气丹——白天林清雪偷偷塞给他的,内门丹药,够外门弟子攒三年贡献点。
他没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上次萧晨发现林清雪给他送药,把他吊在刑堂梁上抽了三十鞭,鞭鞭见骨。
窗外突然有火光。
“砰!”
门被踹开,三个执法堂弟子冲进来,火把照亮满屋灰尘。
“搜!”
木床被掀翻,被褥撕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从草席底下滚出来。
盒子打开,三枚丹药静静躺着,丹纹在火光下流转。
筑基丹。
外门大比头名才配得的筑基丹。
“人赃并获!”为首的三角眼抓起向华头发,“偷盗宗门至宝,按律当诛!”
“我没……”
一拳砸在腹部,把话砸回喉咙。
向华被拖出柴房,经过院墙时看见萧晨站在阴影里,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转着那枚玉扳指。
刑堂地牢,水滴声像倒计时。
黑袍长老坐在主位,眼皮都没抬:“向华,盗筑基丹三枚,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可有话说?”
“有人栽赃!”向华嘶吼,“是萧晨——”
“掌嘴。”
铁尺抽在脸上,牙齿混着血飞出去。
“证据确凿,还敢攀咬内门师兄。”长老挥手,“废了。”
一只手按在丹田。
痛。
比断肋骨痛百倍,千倍,像整个人被扔进磨盘碾碎。十年苦修积攒的灵力疯狂外泄,经脉寸寸断裂。向华咬碎后槽牙,血从嘴角往下淌,没出一声。
昏过去前,听见萧晨的传音钻进耳朵:
“怪就怪你三天前,在后山撞见我和魔族的人。”
断魂崖,千丈深渊。
两个弟子拖着向华,像拖一条死狗。
“萧师兄说了,扔远点。”
“这下面有瘴气,金丹下去都活不成。”
手松开。
身体下坠,风声呼啸。
怀里有东西发烫——是娘留下的玉佩,凡玉,不值钱,他戴了十年。
坠到一半,玉佩炸开赤红色的光。
下方虚空裂开一道口子,把他吞了进去。
再睁眼,是在一个巨大的石室里。
七层高塔矗立在面前,通体赤红,塔身刻满凤凰,每一片翎羽都在燃烧。火光映亮穹顶,也映亮塔门上三个古篆:
七凤塔。
门开了。
红衣女子赤足走出,长发如火焰翻涌,瞳孔里跳动着金色的光。她盯着向华看了三息,笑了。
“万年了,终于来了个不怕死的。”
向华想动,发现自己躺在血泊里,丹田破碎,经脉尽断,离死只差半口气。
女子抬手,一滴赤金色的血从指尖渗出,飘过来,滴在他眉心。
轰——
火从骨头里烧起来。
断裂的肋骨咔嚓接续,破碎的丹田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坚固。断掉的经脉被火焰重塑,灵力倒灌,蛮横地冲开窍穴。
练气四层、五层、六层……
一路冲破九层巅峰,才堪堪停住。
“吾名凤九歌,七凤塔灵。”女子蹲下来,火焰在她指尖跳跃,“此塔乃凤凰仙帝本命法宝,你既进来,便是塔主。登七层,可得仙帝传承。但——”
她凑近,呼吸喷在向华脸上,滚烫:
“踏出此门,你会死。青云宗会追杀你,魔族会猎杀你,整个修真界都会想把你剥皮抽筋,炼魂夺宝。”
向华撑着石壁站起来,新生的骨头噼啪作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纹路里还残留着血污,但经脉中奔涌的灵力像岩浆,滚烫,暴烈。
“我不出去。”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凤九歌挑眉。
“我会杀回去。”向华抬起头,眼底映着塔身的火光,也映着深渊般的恨,“废我修为的,栽赃我的,踩在我头上的——”
他握紧拳头,灵力在指尖炸开气爆:
“我要他们跪在地上,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凤九歌大笑,火焰腾起三丈高。
“好!”她挥手,塔门洞开,露出里面旋转的赤色阶梯,“第一层,涅槃火。登上去,你才有资格说这话。”
向华一步踏进塔门。
火焰吞没他的身影。
石室里只剩下凤九歌,她望着熊熊燃烧的塔身,轻声自语:
“第十七个了。前面十六个,都死在了第一层。”
“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下一章:第一层试炼,生死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