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大比，三年一度的盛事。
广场上人声鼎沸，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个个摩拳擦掌。高台上，七峰长老依次落座，宗主李道玄居中。
向华混在人群中，戴着人皮面具，气息收敛到筑基中期。
一个月前，他还是炼气期。
一个月后，他已筑基中期，《清风剑诀》大成，涅槃之火在丹田静静燃烧。
但这还不够。
萧千山是金丹后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肃静！”
执事长老一声高喝，广场瞬间安静。
“大比规则，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前十名可入内门，前三名更有重奖！”
长老话音落下，抽签开始。
向华抽到七十八号，对手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刀修。
“第一轮，七十八号对阵九十三号，上三号擂台！”
向华纵身跃上擂台。
对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扛着一柄鬼头刀：“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向华没说话，只是抬手。
剑气瞬发。
“清风剑诀第一式——风起！”
剑气如风，无声无形。
大汉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中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七十八号，胜！”
全场哗然。
一招？筑基中期一招击败筑基初期？
高台上，几位长老眼神微动。
“此子剑法纯熟，根基扎实。”符峰赵长老抚须点头。
萧千山坐在角落里，目光扫过向华，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惑。
这剑法……有点眼熟。
像陈墨的《清风剑诀》，但又不太一样。
“下一轮，七十八号对阵四十五号！”
向华再次登台。
这次对手是个女修，筑基中期，使一对短刃。
“请指教。”女修拱手。
向华还礼。
战斗开始。
女修身法极快，短刃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向华以《清风剑诀》应对，剑气纵横，却始终攻不破女修的防御。
三十招后，向华突然变招。
“清风剑诀第三式——风卷残云！”
剑气化作旋风，将女修笼罩。
女修脸色一变，短刃狂舞，却挡不住无处不在的剑气。
“我认输！”
剑气停在她咽喉前三寸。
“七十八号，胜！”
两战两胜，向华顺利晋级前五十。
但他没下台。
因为下一轮的对手，已经走上擂台。
那是个黑袍青年，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向华瞳孔微缩。
这味道……甜腥味。
像腐烂的花。
“七十八号对阵十二号！”
黑袍青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你的血，一定很美味。”
话音未落，他已扑来。
速度极快，快得不似筑基期。
向华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向华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好强的力量！
黑袍青年舔了舔嘴唇，再次扑来。这一次，他双手成爪，指尖泛着诡异的血色。
“血魔爪！”台下有人惊呼。
魔道功法！
向华眼神一凛，涅槃之火在体内运转。
不能暴露实力。
但也不能输。
他深吸一口气，剑气再起。
“清风剑诀第五式——风过无痕！”
剑气如丝，无声无息。
黑袍青年脸色一变，急退。
但晚了。
剑气已至。
“嗤！”
黑袍青年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却没有流血。
流出来的，是黑色的液体。
“魔气！”高台上，萧千山猛地站起，“他是魔修！”
全场哗然。
黑袍青年见身份暴露，不再隐藏，浑身魔气爆发，竟有筑基后期的实力。
“死！”
他扑向向华，血爪直取咽喉。
向华正要动用涅槃之火，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魔孽，敢在我青云宗撒野！”
柳凝霜出现在擂台上，一剑斩出。
剑光如霜，寒意刺骨。
黑袍青年被一剑劈飞，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没死。
反而狞笑起来：“青云宗……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他身体突然膨胀。
“不好，他要自爆！”柳凝霜脸色一变，护住向华急退。
“轰！”
黑袍青年炸开，血肉横飞。
但诡异的是，血肉落地后，竟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滩黑色液体。
柳凝霜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点液体，脸色凝重：“血魔宗的化尸水。”
高台上，李道玄脸色阴沉：“封锁广场，彻查所有弟子！”
执事长老立刻行动。
但查了一圈，没发现第二个魔修。
“宗主，只有他一个。”执事长老回报。
李道玄看向萧千山：“萧长老，你怎么看？”
萧千山拱手：“回宗主，此人伪装成外门弟子混入大比，显然有所图谋。我建议彻查所有弟子身份，以防还有漏网之鱼。”
“准。”李道玄点头，“大比暂停，所有人接受检查。”
广场上一片骚动。
向华站在人群中，看着那滩黑色液体，心头沉重。
血魔宗的人，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
大比暂停，弟子们被分批带离广场接受检查。
向华跟着人群往外走，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回头，对上萧千山的眼睛。
那双眼睛，冰冷如毒蛇。
向华心头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检查持续了整整一天。
所有弟子都被查了一遍，没发现第二个魔修。
但李道玄不放心，下令加强宗门戒备，所有弟子不得随意离宗。
夜晚，竹林小筑。
向华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柳凝霜给的玉符。
玉符里记录着萧千山这一个月闭关的详细情况：
【青云历四百零三年，七月初一，萧千山入刑堂密室闭关。】
【七月初三，密室有轻微灵力波动。】
【七月初五，波动加剧。】
【七月初十，密室传出异香，甜腥味。】
【七月十五，月圆之夜，密室无动静。】
【七月二十，异香消失。】
【八月初一，萧千山出关。】
向华眉头紧锁。
七月初十，甜腥味。
七月十五，月圆之夜，无动静。
这不合常理。
血炼之法，月圆之夜正是修炼的最佳时机，怎么会无动静？
除非……他不需要在月圆之夜修炼。
或者，他修炼的不是普通的血炼之法。
“凤前辈，”向华在心里问，“血魔宗有没有不需要月圆之夜就能修炼的功法？”
“有。”凤九歌的声音响起，“《血神经》。”
“《血神经》？”
“血魔宗镇宗功法之一，以血为媒，以魂为引，修炼到高深处，可化身血魔，不死不灭。”凤九歌顿了顿，“但修炼《血神经》需要大量生魂，而且必须是修士的生魂。”
修士的生魂……
向华突然想起，这一个月，外门有几个弟子失踪了。
执事堂给出的说法是：外出历练，遭遇不测。
但如果，不是遭遇不测呢？
“失踪的弟子，都是什么修为？”向华问。
“都是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凤九歌说，“正好是生魂最纯净的阶段。”
向华握紧玉符。
如果萧千山真的在修炼《血神经》，那失踪的弟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向华收起玉符：“谁？”
“是我。”林清雪的声音。
向华开门。
林清雪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师父让我给你送点丹药。”
她走进屋，放下食盒，压低声音：“今天那个魔修，是冲你来的。”
向华心头一凛：“确定？”
“确定。”林清雪点头，“师父查过了，那个魔修在和你对战之前，连败三人，但都没下杀手。只有对你，他一上来就用了杀招。”
“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林清雪摇头，“但师父怀疑，萧千山已经察觉到你的存在了。”
向华沉默。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师父让我告诉你，”林清雪继续说，“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萧千山现在很警惕，宗主也在查他，我们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林清雪说，“血炼之法也好，《血神经》也罢，都需要不断补充精血和生魂。他忍不住的。”
“但如果他忍住了呢？”
“那就逼他忍不住。”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师父已经联系了其他几位长老，准备在下次月圆之夜，设局引他出手。”
“下次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林清雪看着向华，“师父让你做好准备。”
向华点头：“我知道了。”
林清雪离开后，向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半个月。
他只有半个月时间。
必须在那之前，突破到筑基后期，把《清风剑诀》练到圆满，再多准备一些保命手段。
否则，一旦和萧千山对上，他必死无疑。
“凤前辈，”向华在心里说，“帮我。”
“你想做什么？”
“修炼。”向华闭上眼睛，“我要在半个月内，突破到筑基后期。”
“半个月，从筑基中期到后期，很难。”
“再难也要做。”
凤九歌沉默片刻：“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这次失败了，立刻离开青云宗，永远不要回来。”
向华睁开眼：“为什么？”
“因为萧千山背后，不止血魔宗。”凤九歌的声音罕见地凝重，“我感应到，青云宗里，还有一股更可怕的气息。”
“什么气息？”
“我不知道。”凤九歌说，“但那股气息，让我很不舒服。像是……深渊。”
深渊。
向华握紧拳头。
“我答应你。”
“好。”凤九歌说，“从现在开始，我会全力助你修炼。但你要记住，欲速则不达，强行突破，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我明白。”
向华重新闭上眼睛，运转《涅槃经》。
涅槃之火在丹田燃烧，如烈日当空。
时间一天天过去。
向华白天参加大比，晚上疯狂修炼。
大比已经重新开始，他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晋级前十。
但越到后面，对手越强。
第八轮，他遇到一个筑基后期的剑修。
苦战百招，险胜。
第九轮，对手是个筑基后期的体修。
硬撼三百招，两败俱伤，最终靠涅槃之火恢复伤势，勉强获胜。
第十轮，也就是决赛。
对手是外门第一，筑基圆满，半步金丹。
这一战，向华毫无胜算。
但他必须赢。
因为决赛的奖励，是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可助筑基期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价值连城。
他需要这枚丹药。
决赛当天，广场上人山人海。
高台上，李道玄亲自观战，七峰长老全部到齐。
萧千山坐在角落，目光落在向华身上，眼神闪烁。
这一个月，他一直在观察这个叫“向华”的外门弟子。
筑基中期，剑法纯熟，战力堪比后期。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像陈墨，但又不太一样。
“决赛，开始！”
执事长老一声令下。
向华的对手，是一个白衣青年，背负长剑，气质出尘。
“外门第一，白子墨。”青年拱手，“请指教。”
“向华。”向华还礼。
战斗开始。
白子墨一剑刺出，剑气如虹。
向华横剑格挡。
“铛！”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向华连退七步，虎口崩裂。
好强！
筑基圆满，果然不是筑基中期能比的。
“你剑法不错，但修为太弱。”白子墨摇头，“认输吧，我不想伤你。”
向华擦去嘴角血迹：“再来。”
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动用了涅槃之火。
火焰融入剑气，威力暴涨。
“咦？”白子墨轻咦一声，认真起来。
两人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火焰肆虐。
百招过后，向华浑身是伤，但眼神依旧坚定。
白子墨也受了些轻伤，但他修为深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你很强。”白子墨说，“但到此为止了。”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高举。
“青云剑诀——云海翻腾！”
剑气化作云海，铺天盖地。
这是青云宗镇宗剑法，非内门弟子不传。
向华避无可避。
他闭上眼，调动所有灵力，涅槃之火熊熊燃烧。
“清风剑诀第九式——风临天下！”
这是《清风剑诀》最后一式，也是最强一式。
剑气化作飓风，迎向云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擂台炸裂。
烟尘散去。
向华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浑身是血。
白子墨站着，但胸口多了一道剑痕，鲜血淋漓。
“我输了。”白子墨苦笑，“你赢了。”
向华抬头，咧嘴一笑，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高台上，李道玄缓缓站起。
“此子，可入内门。”
竹林小筑。
向华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躺在床上，浑身剧痛，但丹田里灵力充盈，竟已突破到筑基后期。
“你醒了。”林清雪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我睡了多久？”
“三天。”林清雪喂他喝药，“你伤得很重，但师父说，你因祸得福，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向华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确实突破了。
“大比结果呢？”
“你赢了。”林清雪说，“宗主亲自发话，准你入内门，还赏了你一枚筑基丹。”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向华。
向华接过，打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筑基丹。
他收好丹药：“萧千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林清雪摇头，“但这几天，又有两个外门弟子失踪了。”
向华心头一沉。
又失踪了。
萧千山，果然忍不住了。
“下次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林清雪看着他，“师父说，三天后的月圆之夜，萧千山一定会出手。到时候，我们会设局抓他现行。”
“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林清雪说，“师父让你好好养伤，三天后，见机行事。”
向华点头。
林清雪离开后，向华坐起身，运转《涅槃经》。
涅槃之火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必须恢复到巅峰状态。
否则，一旦对上萧千山，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夜色渐深。
竹林小筑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黑影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屋内的向华。
许久，黑影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向华睁开了眼睛。
眼神冰冷如刀。
“萧千山，”向华轻声自语，“三天后，我们做个了断。”
【下一章：月圆之夜，血魔现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