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月圆杀局,凤火焚魔
夜幕降临,血腥味在青云宗弥漫不散。
竹林小筑内,向华盘膝调息。白天大比虽胜,灵力消耗巨大。他小心将回元丹收好——这是保命的东西。
“咚咚。”窗响。
林清雪闪身入内,脸色发白:“韩立死了。刑堂地牢,自爆经脉,尸身上有魔气残留。”
“灭口?”向华眼神一凛。
“师父在他指甲里发现了这个。”林清雪递来一块黑色碎布,暗红纹路诡异。
“血蚕丝……血魔宗内门执事的标识。”
“执事就在青云宗。”林清雪声音发紧,“师父说,月圆之夜就是明晚。计划不变,但让你加倍小心。”
“告诉峰主,我明白。”
林清雪深深看他一眼,翻窗离去。
向华握紧碎布,从储物袋取出残缺古甲。灵器级防御,配合涅槃之火,或可挡金丹一击。但萧千山是金丹后期。
“怕了?”凤九歌问。
“怕。”向华坦白,“但怕也得去。”
“其实不必亲自涉险,柳凝霜足以应对。”
“我要亲眼看见。”向华摇头,“看见十七年前的真相。”
他穿上古甲,检查储物袋:符箓三十六、丹药十二瓶、阵盘三枚、回元丹。
闭目调息,等月圆。
子时,刑堂地牢。
萧千山站在韩立尸身前,白布盖不住渗出的暗红血迹。
“长老,确是自爆,但爆前中了血爆咒。”灰袍老者躬身,“下咒者手法生疏,咒力失控提前引爆。”
萧千山眼神骤冷。
血爆咒是血魔宗禁术,韩立是他三年前埋的暗子,谁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给他下咒?
除非……有人一直盯着。
“查!这三日谁接触过韩立!”
“是。”
灰袍老者退下。
萧千山盯着血迹,眼神阴晴不定。
棋子虽废,计划照旧。
明日月圆,血炼必须完成。这次需百名凡人或十名修士精血——他已备好。
丑时,向华悄离小筑,如影穿行,至刑堂后山密道。
半时辰后,出宗门地界,入山下密林。
按计划,柳凝霜应在此接应。
但半柱香过去,人影不见。
“不对劲。”凤九歌急道,“方圆十里被高阶困阵笼罩,进得来出不去!”
陷阱!
萧千山早有防备。
“等。”凤九歌沉声,“布阵者必现身。”
话音未落,前方林中走出一黑袍人,恶鬼面具,猩红双眼。
“等你很久了。”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
“谁?”
“取你命的人。”
黑袍人抬手,五道血光如毒蛇射来!
向华侧身躲过,血光擦肩击中身后大树——巨树瞬枯成灰!
“血煞爪!他是血魔宗的人!”凤九歌惊呼。
向华心头一紧,清风剑诀展开,剑光如风缠上。但黑袍人至少筑基后期,血煞爪诡异带腐,剑光触之即溃。
噗!
一爪击中胸口,古甲金光亮起,挡下大半力道,余劲仍震得向华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灵器?”黑袍人眼中闪过讶色,“练气期竟有灵器护身……你秘密不少。”
他不再留手,血光漫天压来。
向华咬牙催动涅槃之火,赤金火焰自剑升腾,所过处血光消融。
“涅槃之火?!”黑袍人惊叫,“你怎会有凤凰神通?!”
杀机暴涨,他双手结印,血色符文凝于掌心——
“血魔印!”
符文化巨手,腥风扑面,如山压顶!
“躲不开!用那招!”凤九歌急喝。
向华灵力狂注剑中,涅槃之火熊熊燃烧,剑身赤金。
清风剑诀第七式——
“凤鸣!”
剑出凤鸣,赤金火凤展翅,撞向血手!
轰——!!!
巨响震天,气浪摧平十丈林木。
向华喷血倒飞,黑袍人亦退三步,面具下渗出血迹。
“好一个凤鸣。”黑袍人抹血冷笑,“但你太嫩了。”
他再结印,此次双血手齐出!
向华挣扎起身,面色惨白——方才一剑耗七成灵力,此刻站立都难。
“结束了。”双血手轰然拍下!
千钧一发——
月华般的剑光从天而降,清冷皎洁,双血手如纸破碎。
“谁?!”黑袍人猛然抬头。
月光下,白衣御剑而来,正是柳凝霜。
她落于向华身前,持剑而立,衣袂飘飘。
“萧千山,不必装了。”柳凝霜冷声道。
黑袍人沉默,抬手摘下面具。
正是萧千山,只是双目猩红如血。
“何时发现的?”
“十七年前。”柳凝霜直视他,“青石镇林家灭门,是你所为。”
“证据?”
“我查了十七年,所有线索皆指向你。”
萧千山笑了:“所以用陈墨做饵,引我出来?”
“陈墨伤真,禁制是我所下。”柳凝霜淡声道,“你搜魂所见记忆,是我伪造。真记忆在此。”
她抛出一枚玉简。
萧千山灵力注入,面色骤变——
玉简中是陈墨完整记忆:被魔道掳走三月,日日饮“魔种”药液;逃回途中遇萧千山,萧杀尽追兵,将他押回地牢搜魂;察觉他识海有禁,遂下血爆咒灭口,却被柳凝霜暗手所破。
“你以为天衣无缝?”柳凝霜剑指萧千山,字字如冰:
“十七年前,青石镇林家一百三十七口,是你所杀。”
“十年前,外门三十九弟子失踪,是你所为。”
“三年前,血魔宗潜入宗门,是你放入。”
“这三月你闭关非修炼,是外出杀人取血,修炼血炼大法!”
“萧千山,你还有何话说?”
萧千山默然片刻,突然狂笑:
“对!都是我做的!为何?因为我要变强!要突破元婴!要长生!”
“青云宗给不了,宗主给不了!唯血魔大法能给我!”
他张开双臂,血色灵力汹涌如潮:
“看到了吗?这才是力量!有了它,我可成世间至强!什么青云宗,什么正道,皆狗屁!”
柳凝霜眼神怜悯:“你疯了。”
“疯?我清醒得很!”萧千山狞笑,血色灵力化长刀,“既然你知道了,那便都死吧!”
血刀斩落,夜空撕裂。
柳凝霜挺剑迎上,剑光刀芒碰撞,巨响震天。
金丹中期对后期,萧千山血魔大法加持,柳凝霜渐落下风。
向华挣扎起身,急问凤九歌:“可有办法?”
“有,但险。”凤九歌沉声,“涅槃之火可克血魔之力,但你修为太低,强行催动会伤根基。”
“伤基总比死好!”
“好,我借你一缕本源之火,唯有一击之力。一击后,必须立刻逃!”
“明白!”
向华盘膝结印,涅槃之火自丹田涌出,沿经脉冲向双手。
皮肤龟裂渗血,他不管不顾,全力催动。
空中,柳凝霜被一刀劈飞,吐血坠地。
“你输了。”萧千山持刀逼近。
柳凝霜擦血冷笑,看向下方。
萧千山随她目光望去——
只见向华双手间,赤金火球凝聚,虽只拳大,威压却令金丹心悸!
“涅槃本源火?!练气期怎可能?!”萧千山脸色大变。
“萧千山。”向华睁眼,目中火焰燃烧,“这一击,为我娘、我姨娘、为青石镇一百三十七口冤魂。”
“死!”
火球推出,化巨大火凤,长鸣扑向萧千山。
萧千山怒吼,血刀暴涨劈下。
刀凤相撞——
轰——!!!
赤金与血光爆开,刺目光芒吞噬天地。
气浪席卷,林木尽摧。
向华再喷鲜血,眼前发黑,强撑不昏。
光芒渐散,只见萧千山半跪在地,黑袍破碎,浑身焦黑,左臂齐肩而断,血流如注。
“小……杂种……”他目眦欲裂。
柳凝霜抓住机会,剑光如电刺向他丹田!
但萧千山竟狞笑捏碎一枚血色玉符——
“血遁!”
血光爆闪,人影消失无踪。
“让他逃了!”柳凝霜收剑,脸色难看。
她快步至向华身边,喂他服下丹药:“撑住。”
丹药化开,向华缓过气,虚弱道:“他断了一臂,修为必损……”
“血遁耗本源,他至少跌落金丹中期,且三年内不得动用魔功。”柳凝霜扶他起身,“但此獠狡诈,必会报复。先回宗。”
二人刚动身,四周突然升起血色光幕。
困阵未解,反成杀阵!
“萧千山……还有后手。”柳凝霜色变。
林中走出三道黑袍身影,皆是筑基后期,魔气森森。
“柳峰主,既来了,便留下吧。”为首者沙哑道。
柳凝霜将向华护在身后,冷笑:“血魔宗三煞,萧千山倒是舍得。”
“长老有令,格杀勿论。”
三煞齐动,魔功施展,血光如网罩下。
柳凝霜剑化万千,勉力抵挡,但方才受伤,渐露败象。
向华咬牙,欲再催涅槃之火,却被凤九歌喝止:“不可!你经脉已损,再动用必废!”
“那怎么办?!”
“拖!此阵需灵力维持,阵眼必在百丈内,找出破之!”
向华强忍剧痛,神识铺开搜寻。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找到了!东南八十丈,巨石下隐有血光流转。
“阵眼在东南巨石下!”
柳凝霜闻声,一剑逼退三煞,翻手掷出一枚冰蓝珠子。
“玄冰珠,爆!”
珠子砸中巨石,轰然炸开,极寒冰气蔓延,血色光幕剧烈波动。
“破!”
柳凝霜全力一剑,光幕应声而碎。
三煞遭反噬吐血,柳凝霜不恋战,抓起向华御剑疾驰。
片刻后,二人回丹鼎峰。
凝霜殿内,柳凝霜为向华疗伤,神色凝重:
“萧千山断臂重伤,必藏匿疗伤。但他经营多年,宗内必有同党。你身份恐已暴露,不能再留外门。”
“我明白。”向华苦笑,“但接下来……”
“接下来,你入内门,拜我座下。”柳凝霜决然道,“萧千山即便怀疑,也不敢明动我亲传弟子。且宗主已疑他,此刻他不敢妄动。”
“那真相……”
“会查清。”柳凝霜眼含厉色,“十七年我都等了,不差这几日。你先养伤,三日后行拜师礼。”
她取出那半块玉佩,轻轻摩挲:
“婉月师妹的仇,林家一百三十七口的冤,我必讨回。”
向华重重点头。
窗外,月渐西沉。
这一夜,青云宗暗流汹涌。
有人断臂遁逃,有人重伤卧床,更有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刑堂深处,某间密室。
萧千山瘫坐血泊中,断臂处黑气缠绕,面目狰狞:
“柳凝霜……向华……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翻手取出一枚血色令牌,以血书写:
“计划提前,启动‘葬仙’。”
令牌血光一闪,信息传出。
萧千山咳血惨笑:
“青云宗……你们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