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云殿前广场。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数千弟子齐聚。内门着青袍，外门着灰袍，各峰列队，旌旗招展“青云”二字随风猎猎。
青云殿高九丈，白玉为阶。殿前高台摆放七张玉椅——正中金椅为宗主位，左右六张为六峰主位。高台两侧各有九张座椅，是内门长老席位。
此刻高台上下已坐满人。
宗主李道玄端坐金椅，紫金道袍七星冠，神色肃穆。左右六峰峰主依次：
左一，执法峰萧千山，黑袍金纹，面容冷峻闭目养神。
左二，炼丹峰药尘子，白发白须笑容温和，手持玉拂尘。
左三，炼器峰铁狂，身材魁梧肤色黝黑，不怒自威。
右一，凝霜峰柳凝霜，一袭白衣神色清冷，目光偶尔扫向弟子队列。
右二，御兽峰万兽老人，鹤发童颜，肩立金翎鹰。
右三，阵符峰玄机子，中年文士模样，手持竹简似在研读。
两侧内门长老席十八位长老正襟危坐，最低也是金丹后期。
“向华得了祖师传承，今日册封宗主候选人了。”
“三个月前还是个杂役……”
“萧长老那边不会让他顺利上位。”
“看，来了！”
人群骚动。
广场入口处五道身影并肩而来。
当先一人青衣素袍面容清秀眼神平静——向华。气息内敛却给人深不可测之感，如一柄藏鞘利剑，不出则已一出必惊世。
身后赵无极金袍加身龙行虎步霸气外露。楚红袖一袭红衣背负长剑神色淡然。刘枫、孙月稍落后半步脸色复杂。
五人至高台前齐躬身：
“弟子拜见宗主，拜见各位峰主、长老！”
“免礼。”李道玄抬手，目光在向华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赞许，“向华，上前。”
向华上前三步单膝跪地。
“弟子在。”
“登天路九关，你皆以最优成绩通过，更得祖师传承，道心圆满，天资卓绝。”李道玄声传广场，“按宗门祖制，得祖师传承者当为宗主候选人，待结丹后入主青云峰参与宗门决策，待元婴后接任宗主之位。”
“今日，本座于此当众册封。”
“向华，你可愿受此重任，以守护青云宗为己任，以光大青云道统为使命？”
向华抬头朗声：
“弟子愿意！”
“好！”李道玄起身，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枚紫金令牌——正面刻“青云”，背面刻“候选”，边缘云纹环绕灵光流转。
“此乃宗主候选人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宗门禁地，调动内门弟子，享长老待遇。”
“接令！”
向华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温热重若千钧——不只是令牌本身的重量，更是责任的重量。
“谢宗主！”
“起来吧。”李道玄示意向华起身，扫视全场声如洪钟，“自今日起，向华便是我青云宗第三百六十七代宗主候选人！见令如见本座，宗门上下当以礼相待不得轻慢！”
“拜见向师兄！”数千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向华持令牌转身面对众弟子，神色平静但心中波澜起伏。
三个月前他还是人人可欺的杂役跪在刑堂被废修为。
三个月后他站在这里受数千弟子跪拜成为宗主候选人。
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恭喜向师弟。”赵无极率先上前抱拳一笑，“不过这宗主之位我可不会轻易相让。待我结丹，必与你一争高下。”
“随时恭候。”向华微笑。
楚红袖也上前微颔首：“恭喜。”
“谢楚师姐。”
刘枫、孙月也上前道贺但神色不自然。
高台上柳凝霜看向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被一丝忧虑取代。
她看向萧千山。
萧千山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但柳凝霜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册封礼成！”李道玄宣布，“接下来，赐宝！”
一名执事长老上前手捧三个玉盒。
“向华登天路第一，按规矩可入宝库任选三件宝物。经宗主与诸位峰主商议，特选此三宝赐予。”
“第一宝，地阶中品防御法宝——青云佩！”
玉盒打开一枚青色玉佩悬浮而出，通体晶莹内有云气流转，散发柔和光晕。
“此佩乃第三代宗主所炼，注入灵力可激发‘青云护体神光’，可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日常佩戴有清心宁神、加速修炼之效。”
向华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能感受其中磅礴灵力。
“第二宝，地阶下品飞行法宝——流云舟！”
第二个玉盒打开一艘巴掌大的白玉小舟飞出，迎风见长化三丈长短，舟身流线优美云纹密布。
“此舟日行万里，注入灵石即可驱动无需消耗自身灵力。舟上有防御阵法可挡筑基后期攻击。乃远行赶路之佳品。”
向华收下流云舟，心中暗喜。
有了此舟日后寻找爹娘下落就方便多了。
“第三宝……”执事长老顿了顿神色郑重，“天阶下品剑法残卷——《天外飞仙》！”
哗！
全场哗然。
天阶剑法！
即便是残卷也珍贵无比。整个青云宗天阶功法不超十部，每部都是镇宗之宝。
“此卷乃祖师早年游历所得，只有前三式但威力惊人，练成可越阶而战。然修炼条件苛刻需剑心通明，且对悟性要求极高。三百年来宗门内无人练成。今日赐予你，望你莫负此宝。”
第三个玉盒打开，一卷古朴兽皮卷轴飞出，卷轴泛黄边角破损，但散发的剑意让在场所有剑修都感心悸。
向华接过卷轴刚入手就感一股凌厉剑意直冲识海，若非他道心圆满又有《青云道经》传承，恐怕当场就要受伤。
“好强的剑意！”他心中暗惊。
“谢宗主，谢各位峰主、长老！”向华收起三宝躬身致谢。
“嗯。”李道玄点头，“另赐你贡献点一百万，灵石十万，地阶洞府一座。洞府已备好在青云峰东侧‘听涛院’，典礼结束后你可自行前往。”
“是。”
册封、赐宝流程完毕。
接下来本该宴会庆贺宾主尽欢。
但就在此时——
“宗主，本座有一事需当众禀报。”
一个冰冷声音响起。
萧千山睁开了眼睛。
全场一静。
所有目光聚焦萧千山。
李道玄眉头微皱：“萧峰主有何事？”
萧千山缓缓起身走下高台，至广场中央与向华相对而立。
“本座要举报，向华是魔族奸细！”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
“魔族奸细？怎么可能！”
“萧长老疯了？”
众弟子哗然，长老们色变，连李道玄都脸色一沉。
“萧峰主，此话可不能乱说。”李道玄沉声，“向华乃祖师传人宗主候选人，你指他为魔族奸细，可有证据？”
“自然有。”萧千山冷笑，抬手一抛，一枚留影石飞上半空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正是登天路第四关生死战场。
向华与陈风、李玄对峙而后爆发战斗。向华施展涅槃之火，金红色火焰滔天将陈风、李玄焚杀。
画面清晰声音可闻。
“这是……什么火焰？”有弟子惊呼。
“从未见过不像青云宗功法。”
“火焰中似有凤凰虚影……”
萧千山收回留影石冷声道：“诸位都看到了，此火焰绝非青云宗功法，也非东域任何一派传承。本座查遍典籍，发现此火焰特征与魔族‘涅槃魔火’极为相似！”
“涅槃魔火？”药尘子皱眉，“据古籍记载，涅槃魔火乃魔族大能‘涅槃魔尊’本命魔火，可焚万物威力无穷。但涅槃魔尊早在千年前就被正道围剿陨落，传承已绝，向华怎会……”
“这正是可疑之处！”萧千山厉声，“向华，你解释一下，你这火焰从何而来？”
所有目光都投向向华。
向华神色平静看萧千山忽然笑了。
“萧长老，你说这是涅槃魔火？”
“不错！”
“有何证据？”
“火焰呈金红色，有凤凰虚影，焚杀之力极强，与古籍记载一模一样！”萧千山喝道，“向华，你还想狡辩？”
“呵。”向华摇头，“萧长老，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涅槃魔火确实是金红色有凤凰虚影。但……你可知这世间还有一种火焰，也是金红色，也有凤凰虚影？”
萧千山一愣：“什么火焰？”
“涅槃真火。”向华一字一顿。
“涅槃真火？”铁狂皱眉，“那是什么？老夫从未听过。”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向华看向李道玄，“宗主，弟子可否演示？”
李道玄深看向华一眼点头：“可。”
向华抬手，掌心浮现一团金红色火焰。
火焰跳动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散发神圣、炽热、磅礴气息，与魔气阴冷邪恶截然不同。
“诸位请看。”向华缓缓道，“涅槃魔火本质是魔火，气息阴邪，焚杀时带有腐蚀、吞噬之效。而弟子的火焰……”
他心念一动火焰一分为二。
一团飞向旁边一株枯树，枯树瞬间燃起，但燃烧后灰烬中竟冒出新芽，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片刻后长成一株小树枝叶青翠。
另一团火焰飞向地上的一块矿石，矿石在火焰中融化、提纯，最后化作一块精铁杂质全无。
“生机，净化。”向华收手，“弟子的火焰蕴含涅槃重生之力，可焚尽污秽唤醒生机。此乃……正道之火，绝非魔火！”
全场寂静。
枯木逢春，矿石提纯，这确实不是魔火能做到的。
魔火只有毁灭没有新生。
“这……”萧千山脸色难看，“就算不是涅槃魔火，也绝非青云宗功法！向华，你这火焰从何得来？莫非是得了某个魔道传承伪装成正道？”
“萧长老此言差矣。”向华平静道，“弟子这火焰，乃是弟子坠崖后在崖底一处古洞中，得前辈遗泽所传。那位前辈留下玉简自称‘火云道人’，乃千年前一散修，与涅槃魔尊是死敌。当年围剿涅槃魔尊，火云道人便是主力之一，这涅槃真火正是他参悟魔火本质反其道而行之，创出的正道之火。”
“火云道人？”李道玄思索，“本座似在某本古籍中见过此名。据载千年前确有一位火云道人与火法闻名，参与过围剿涅槃魔尊之战，后不知所踪。”
“正是。”向华点头，“弟子得火云前辈传承修炼涅槃真火，此事本不想张扬，但既然萧长老怀疑，弟子只好坦言。”
有理有据毫无破绽。
萧千山一时语塞。
他本意借火焰之事诬指向华是魔族奸细，却没想到向华早有准备，反而借机洗清嫌疑。
“就算火焰之事是误会，那另一件事呢？”萧千山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一闪，“向华，你在登天路内是否杀了我执法峰弟子陈风？”
“是。”向华坦然。
“陈风乃我执法峰核心弟子，筑基大圆满，未来有望结丹，是我青云宗栋梁！”萧千山怒道，“你为何杀他？”
“他要杀我，我自然杀他。”向华平静道，“登天路内生死有命。他想夺我信物，被我反杀，天经地义。此事赵无极师兄、楚红袖师姐皆可作证。”
赵无极点头：“不错，陈风先动手欲杀向师弟夺信物。”
楚红袖也道：“确如此。”
萧千山脸色铁青：“即便如此，你也不该下杀手！同门相残乃宗门大忌！”
“萧长老此言差矣。”向华摇头，“若有人要杀你，你是站着等死还是反抗？难道只许陈风杀我，不许我还手？这是何道理？”
“你！”萧千山怒极无法反驳。
登天路规矩本就是生死不论。向华反杀合情合理。
“好了。”李道玄开口，“陈风之事就此了结。登天路内各凭本事，向华无错。”
“宗主！”萧千山不甘。
“萧峰主！”李道玄声音一沉，“此事，到此为止！”
萧千山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最终低头：“是。”
然而他并未退回座位，而是再次抬头盯向华。
“火焰之事，陈风之事，都可暂且不论。但最后一事……向华，你必须给本座，给全宗一个交代！”
“何事？”向华问。
萧千山深吸气一字一顿：
“你与林清雪，是何关系？”
向华身体一震。
林清雪？
萧千山怎会突然提起她？
高台上柳凝霜脸色一变。
“萧千山，你胡说什么！”柳凝霜喝，“清雪与向华只是同门，能有何关系？”
“只是同门？”萧千山冷笑，“柳峰主，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徒弟林清雪，早已与向华私定终身，甚至……珠胎暗结！”
轰！
全场彻底炸了。
“什么？！”
“林师姐和向华……”
“珠胎暗结？怎么可能！”
“但萧长老敢当众说出，难道……”
向华脸色一沉：“萧长老，请你慎言！清雪师姐清誉岂容你玷污！”
“玷污？”萧千山大笑，“向华，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带上来！”
两名执法弟子押着一人从人群中走出。
是个女子一袭白衣容貌绝美，但脸色苍白眼神惊慌——正是林清雪。
“清雪！”柳凝霜霍然起身。
“师父……”林清雪抬头眼中含泪，但看到向华时又迅速低头不敢对视。
“萧千山，你把我徒儿怎么了！”柳凝霜怒道。
“柳峰主稍安勿躁。”萧千山淡道，“本座只是请林师侄来当众说清楚。林师侄，告诉大家，你腹中孩儿……是谁的？”
林清雪身体一颤死死咬唇一言不发。
“说！”萧千山厉喝。
“是……是向华的……”林清雪声细若蚊蝇，但全场寂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嗡！
向华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
他和林清雪虽互有好感但从未越界，更别说……
“清雪师姐，你……”向华看她眼中满是震惊、不解、痛心。
林清雪不敢看他只是低头流泪。
“向华，你还有何话说？”萧千山冷笑，“与同门师姐私通，致其怀孕，此乃败坏门风之大罪！按宗门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而你，身为宗主候选人，更应罪加一等！本座建议，立即废除候选人身份，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来人，拿下！”
四名执法弟子上前就要擒拿向华。
“住手！”
柳凝霜飞身而下挡在向华身前，怒视萧千山：“萧千山，此事定有隐情！清雪性子我了解，她绝不会……”
“柳峰主，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包庇？”萧千山冷声，“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徒弟一个徒孙，罔顾宗门法规？”
“我……”柳凝霜语塞。
“师父，不必为难。”向华忽然开口。
他走到林清雪面前看着她轻声问：“清雪师姐，我只问你一次：你腹中孩儿，真是我的？”
林清雪身体颤抖不敢回答。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向华声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力量。
林清雪缓缓抬头与向华对视。
那一瞬间向华在她眼中看到痛苦、挣扎、愧疚，但……没有爱。
不，不是没有爱，而是那爱被某种东西压制了。
是……恐惧？
“我……我……”林清雪张嘴忽捂住肚子脸色惨白，“疼……好疼……”
“清雪！”柳凝霜连忙扶住她。
萧千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随即掩去，厉声：“向华，你还想逼她？她已怀孕两月，情绪激动若动了胎气，你就是罪加一等！”
“怀孕两月？”向华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萧千山皱眉。
“我笑萧长老，编故事都不会编。”向华摇头，“两月前，我还在外门当杂役，修为被废重伤垂死。清雪师姐是内门天才筑基后期，她会看上一个废人？会与一个废人私通？”
“这……”众人一愣。
对啊，两月前向华还是废人，林清雪怎么会……
“或许你们早就暗中往来！”萧千山强辩。
“暗中往来？”向华冷笑，“萧长老，你可敢让药尘子峰主，为清雪师姐诊脉，确认怀孕时间？”
药尘子，炼丹峰峰主，也是宗门医术最高者。
萧千山脸色一变：“药峰主事务繁忙岂能……”
“本座不忙。”药尘子忽然起身走下高台，“此事关乎我青云宗清誉，本座义不容辞。”
他走到林清雪面前温和道：“林师侄，伸出手来，老夫为你诊脉。”
林清雪颤抖伸出手。
药尘子手指搭她腕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眼神色古怪。
“如何？”李道玄问。
“林师侄确实……有孕在身。”药尘子缓缓道。
萧千山眼中一喜。
但药尘子话锋一转：“但，孕期只有……半月。”
“什么？！”萧千山笑容僵住。
“半月前，弟子正在登天路中。”向华平静道，“登天路与外界隔绝，弟子如何与清雪师姐私通？”
真相大白！
林清雪确实怀孕，但时间不对，不可能是向华的。
那她为何要诬陷向华？
只有一个解释——
她被胁迫了。
“清雪，告诉师父，是谁逼你的？”柳凝霜扶林清雪声音颤抖。
林清雪泪如雨下却依旧不敢说。
“不说？好，本座替你说。”向华转身看向萧千山，眼神冰冷如刀。
“萧长老，是你，对吧？”
“你以某种手段控制清雪师姐，逼她诬陷我。一旦我身败名裂被废修为逐出宗门，你便可趁机夺我祖师传承，甚至……借此打击宗主，打击凝霜峰，为你的阴谋铺路。”
“可惜，你算错了一点。”
“清雪师姐怀孕的时间。”
萧千山脸色铁青眼神阴鸷。
“向华，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向华冷笑，“那好萧长老，你敢不敢让药峰主检查清雪师姐，看她是否被下了‘控魂咒’之类的禁制？”
控魂咒，魔族秘术，可控制他人心神。
“你敢！”萧千山厉喝。
“为何不敢？”向华步步紧逼，“除非，你做贼心虚。”
“你……”萧千山气结。
场面僵持。
所有人都看出萧千山有问题。
但没有确凿证据。
“好了。”李道玄终于开口声威严，“此事疑点重重，需彻查。林清雪暂且由柳峰主带回凝霜峰好生照料。萧峰主，你也先回执法峰，静候调查。”
“宗主！”萧千山不甘。
“嗯？”李道玄眼神一厉。
萧千山咬牙最终低头：“是。”
“至于向华……”李道玄看向他，“你受委屈了。今日之事，宗门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宗主。”向华躬身。
“散了吧。”李道玄挥手。
众弟子面面相觑陆续散去。
一场盛大册封大典，竟以如此闹剧收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没完。
萧千山和向华，已是不死不休。
凝霜峰，竹楼。
林清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无神。
柳凝霜坐床边握她手眼中满心疼。
“清雪，告诉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清雪眼泪滑落终于开口：“师父……是萧长老。他抓了我弟弟，逼我诬陷向师弟。若我不从，他就杀了我弟弟……”
“你弟弟？”柳凝霜一愣，“你不是孤儿吗？”
“是……是亲弟弟。”林清雪哽咽，“我父母早亡，弟弟是我唯一亲人，一直在外隐姓埋名生活。不知萧长老如何查到，三日前将他抓走……”
“这个畜生！”柳凝霜怒极。
“师父，我对不起向师弟……”林清雪泣不成声，“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不怪你。”柳凝霜安慰道，“你放心，师父会救出你弟弟，也会为你讨回公道。”
“可是萧长老他……”
“他蹦跶不了多久了。”柳凝霜眼中寒光一闪，“宗主已下令彻查，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藏不住了。”
“那向师弟……”
“他……”柳凝霜望向窗外轻叹一声，“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青云峰，听涛院。
向华的新洞府，位于青云峰东侧，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灵气浓郁，是宗门内最好的地阶洞府之一。
但此刻向华无心欣赏。
他站在院中看手中宗主候选人令眼神深邃。
“凤前辈，你怎么看？”
“萧千山狗急跳墙了。”凤九歌声响起，“今日之事，他本计划周密——先用火焰诬陷你是魔族奸细，若不成再用陈风之死发难，若还不成，就用林清雪这最后一招。一环扣一环，若非你应对得当又有药尘子相助，恐怕真会中招。”
“但他不会罢休的。”
“当然不会。”凤九歌道，“今日之后，你们之间再无转圜余地，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而且……他今日敢在册封大典当众发难，说明他已有足够把握，要动手了。”
“什么时候？”
“很快。”凤九歌道，“就在这几日。你要做好准备。”
向华握紧令牌眼中杀机涌动。
“那就让他来吧。”
“我也等他……很久了。”
夜渐深。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场风雨，即将席卷整个青云宗。
【下一章：魔族现踪，宗门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