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06:39:34

年三十的风,跟疯了似的在玄元大陆的上空瞎跑。镇国侯府的青砖大墙上,那些用来装饰的红灯笼被吹得“哗啦啦”直响,烛火在灯笼里东倒西歪,把墙根下的影子晃得跟鬼魅似的。可院墙里头,却是另一番热热闹闹的光景,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甜丝丝、香喷喷的劲儿。

苏问天蹲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个刚出锅的糖饺子,烫得他左右手来回倒腾,嘴里还“嘶嘶哈哈”地吸着气。这饺子是后厨张妈特意给他包的,整个侯府就他一个人好这口——把白糖拌进糯米粉里当馅儿,蒸出来晶莹剔透,咬一口能甜到心坎里。

“小祖宗,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张妈端着一摞刚蒸好的肉饺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手里的托盘却稳稳当当,一点都没晃。张妈在侯府待了十几年,看着苏问天长大,知道这孩子看着皮实,其实心思细,尤其是因为那“无脉废体”的事儿,平日里在外面总透着点不自在,只有在府里才敢这么放飞。

苏问天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终于等饺子凉了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馅儿料在嘴里化开,他眯起眼睛,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跟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狐狸似的。“张妈,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我娘包的都好吃!”

“你这小嘴,真是越来越甜了。”张妈被他夸得眉开眼笑,“你娘在正厅忙着呢,让你吃完了赶紧过去,说等你爹回来,就开饭放鞭炮。”

提到父亲苏振南,苏问天的眼睛亮了亮。他爹可是玄元大陆响当当的人物,镇国侯,武功高得没边儿,据说当年仅凭一把长剑,就平定了边境的叛乱,救了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在苏问天心里,父亲就是天,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可一想到自己,他的眼神又暗了暗。

旁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镇国侯的儿子肯定也是个练武奇才。可苏问天偏偏是个例外,他是个“无脉废体”——身上没有习武之人该有的经脉,没法修炼内力,就算是最基础的入门功夫,练起来也比别人费劲十倍。小时候他也哭过闹过,缠着父亲要学武,可苏振南从来没苛责过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习武不是为了逞强,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就好。”然后就教了他一些强身健体的粗浅招式,平日里对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知道啦!”苏问天把最后一口饺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蹦蹦跳跳地往正厅跑。穿过抄手游廊的时候,他看见几个下人正搬着一挂老长的鞭炮往院子里走,鞭炮红通通的,看着就喜庆。他忍不住凑过去摸了摸,被管家李伯拍了一下后脑勺:“哎哟,我的小少爷,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摸,小心炸到手!”

“李伯,我就看看。”苏问天吐了吐舌头,缩回手,“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跟他一起放鞭炮。”

李伯笑着说:“侯爷已经在门口了,你听,马蹄声都来了。”

苏问天耳朵一竖,果然听见了院门外传来的“哒哒哒”的马蹄声,还有侍卫的行礼声。他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大门口跑,跑得太急,差点撞到端着茶水的丫鬟。

“慢点跑,别急!”丫鬟笑着喊住他。

苏问天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很快就跑到了大门口。只见苏振南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挂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长剑,正从马背上跳下来。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额头上带着点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路赶得急。

“爹!”苏问天喊了一声,冲了过去。

苏振南看见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的小问天,想爹了没?”

“想!”苏问天搂着他的脖子,用力点头,“我等你回来放鞭炮呢!张妈还给我包了糖饺子,可好吃了,我留了几个给你。”

“好,爹一定吃。”苏振南笑着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苏问天能感觉到父亲的手掌很粗糙,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练武留下的痕迹,可握着他的手却很温柔,很有力量。

正厅里,苏问天的母亲柳氏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柳氏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苏振南回来,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能赶回来跟你们一起过年,就不累。”苏振南握住妻子的手,语气温柔。

一家三口走进正厅,丫鬟们很快就端上了热水和毛巾。苏振南擦了擦脸,又喝了杯热茶,才感觉舒服了些。柳氏坐在他身边,轻声问:“宫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苏振南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嗯,都处理完了。陛下赐了不少年货,已经让人送到库房了。”他没多说宫里的事情,显然是不想让这些烦心事影响了过年的氛围。

苏问天没注意到父亲脸上的细微变化,只是拉着他的袖子,一个劲儿地催:“爹,我们先放鞭炮再吃饭吧!我都等不及了!”

柳氏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急,等把饭菜摆好,先敬完祖宗,再放鞭炮也不迟。你这孩子,就知道玩。”

“我不只是想玩,我还想跟爹一起放。”苏问天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在他心里,能和父亲一起做的事情,都是最开心的事情。

苏振南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听我们小问天的,先放鞭炮。”

“太好了!”苏问天欢呼一声,拉着苏振南就往院子里跑。柳氏跟在后面,看着父子俩的背影,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院子里,下人们已经把鞭炮挂在了院子中央的柱子上。苏振南拿起一根点燃的香,递给苏问天:“来,你点引线,爹在旁边陪着你。”

苏问天接过香,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鞭炮旁边,手微微颤抖着,把香凑到了引线上。引线很快就被点燃了,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一串火星。

“快跑!”苏振南一把拉住苏问天,往后退了好几步。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落在父子俩的头上、身上。苏问天捂着耳朵,却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热闹、最幸福的时刻。

鞭炮放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院子里到处都是红色的纸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苏问天跑过去,捡起几片漂亮的纸屑,兴奋地对苏振南说:“爹,你看,这纸屑真好看!”

苏振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看就多捡几片,回去放在你的书桌上。”

柳氏走过来,递给父子俩两块手帕:“擦擦脸,都是灰。饭菜已经摆好了,我们进屋吃饭吧。”

“好!”苏问天答应一声,拉着父亲和母亲的手,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饭菜。有苏振南爱吃的酱肘子、红烧鱼,有柳氏爱吃的清炒时蔬、银耳莲子羹,还有苏问天最爱的糖饺子和糖醋排骨。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子旁,丫鬟们给他们倒上酒和果汁。

苏振南端起酒杯,看着妻子和儿子,语气郑重:“今年一年,辛苦你了。”他对柳氏说,然后又转向苏问天,“我的小问天,又长大了一岁,要越来越懂事了。来,我们干杯,祝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干杯!”苏问天端起自己的果汁杯,和父亲、母亲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

饭桌上的氛围温馨又热闹。苏振南给柳氏夹了一块鱼,又给苏问天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柳氏则给苏振南盛了一碗汤,叮嘱他慢点吃;苏问天则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这一年在府里的趣事,比如养的小狗长大了,比如跟着先生学了一首新的诗。

苏振南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笑一笑,问他几句。柳氏也在一旁笑着补充,一家三口的笑声在正厅里回荡,让人觉得无比温暖。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问天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着苏振南说:“爹,你今天能不能教我一招新的招式啊?就是你上次练的那个,特别厉害的那个。”

柳氏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被苏振南拦住了。苏振南看着苏问天,眼神温柔又带着点复杂:“问天,爹教你的那些招式,是用来强身健体、保护自己的。等你再长大一点,爹再教你新的,好不好?”

苏问天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我是废体,没法修炼内力,学了新招式也没用。”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还有点不甘。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看着父亲那么厉害,他也想变得强大,想能保护父亲和母亲。

苏振南心里一疼,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问天,你不是废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不一定非要习武才能变得强大。爹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长大,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就够了。”

柳氏也柔声说:“是啊,问天,娘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习武多辛苦啊,还容易受伤。”

苏问天抬起头,看着父亲和母亲关切的眼神,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不少。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娘。我会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的。”

苏振南笑了笑,给了他夹了一个糖饺子:“来,吃个糖饺子,甜一甜。”

苏问天接过饺子,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也变得甜甜的。他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饭桌上的氛围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可谁也没想到,这份热闹和温馨,会在转眼间被一场血腥的灾难彻底打碎。

就在苏问天吃完最后一个糖饺子,拍着肚子说自己饱了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院门被人踹开了。

苏振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腰间的长剑似乎都在隐隐作响。“不好!”他低喝一声,一把将苏问天拉到自己身后,冲柳氏沉声道:“你带着问天,从密道走!快!”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虽然是个女子,但也知道情况危急。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拉着苏问天的手,就往内院跑。

“爹!发生什么事了?”苏问天被母亲拉着跑,心里又害怕又疑惑。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苏振南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银色的剑光在灯光下闪得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别回头!跟着娘走!”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跑得飞快,拉着苏问天穿过抄手游廊,钻进了内院的一间柴房。

院子里的热闹氛围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喊杀声、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苏问天能听见下人们的哭喊,能听见侍卫们的怒吼,还能听见一些陌生的、冰冷的声音。红灯笼被剑气劈碎,烛火掉在地上,点燃了窗纱和窗帘,浓烟一下子就冒了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柴房里很暗,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透进一点微弱的光。柳氏拉着苏问天,直奔墙角的一块石板。她蹲下身,用力掀开石板,下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娘,我们为什么要从这里走?爹呢?爹怎么办?”苏问天抓住母亲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颤抖,心里的害怕越来越强烈。

“你爹会没事的,他会保护我们的。”柳氏咬着牙,强忍着眼泪,把一块冰凉的、刻着复杂花纹的令牌塞进苏问天手里,“这是镇国侯府的令牌,你一定要好好拿着,不能弄丢了。从这里走,一直往西南方向走,去找一个叫无名子的人。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活下去!不要想着报仇,先学好本事,保护好自己!”

“我不要走!我要等爹!我要跟爹在一起!”苏问天挣扎着,想从母亲手里挣脱出来。他不想离开父亲,他相信父亲一定能保护好他们。

“听话!问天!”柳氏用力按住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爹让我们走,我们就必须走!这是命令!你要是不听话,就是在害你爹!”

苏问天愣住了,他看着母亲满脸的泪水,看着她绝望又坚定的眼神,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也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他不能害了父亲。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脸上蒙着黑布的人举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冲了进来。那人的眼神冰冷,像野兽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柳氏脸色大变,她想都没想,拿起旁边的一根柴火棍,就朝着黑衣人砸了过去。可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没有丝毫武功,这一棍根本没对黑衣人造成任何伤害。黑衣人反手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柳氏的肚子上。

“娘!”苏问天大喊一声,看着母亲倒在地上,疼得蜷缩起身子,心里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他虽然没有内力,也没学过什么厉害的招式,但他还是凭着一股勇气,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母亲,对着黑衣人喊道:“你别伤害我娘!”

黑衣人冷笑一声,举起刀,就朝着苏问天砍了过来。那把刀上还在滴着血,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苏问天吓得闭上了眼睛,心里想:“我要死了吗?我还没来得及跟爹说再见,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娘……”

可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剑光突然闪过,“当”的一声巨响,黑衣人手里的刀被挑飞了出去,插在墙上,发出“嗡嗡”的响声。

苏问天睁开眼睛,只见苏振南站在他面前,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苏振南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却依旧锐利,像一头受伤的雄狮。

“爹!”苏问天哭着喊了一声。

“走!快进密道!”苏振南厉声喊道,一把将苏问天推进密道,然后又把柳氏也拉了进去。他自己则站在密道门口,长剑横握,挡住了整个入口。

“振南!你要小心!”柳氏趴在密道入口,哭着喊道。

苏振南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眷恋,还有一丝决绝。“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问天。记住,一定要活下去!”他说完,就拿起石板,猛地往下盖。

“爹!不要!”苏问天在密道里拼命地哭喊,他伸出手,想抓住父亲的手,可最终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黑暗。石板“哐当”一声盖好,把密道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离开来。

透过石板的缝隙,苏问天能听见父亲和黑衣人的打斗声,能听见长剑挥舞的“呼呼”声,能听见黑衣人的怒吼和父亲的闷哼。他还能看见外面的火光越来越亮,浓烟从缝隙里钻进来,呛得他直咳嗽。

“爹!爹!”苏问天趴在石板上,拼命地哭喊,嗓子都喊哑了,可外面的打斗声却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柳氏死死地捂住苏问天的嘴,不让他再出声。她自己也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苏问天的手上,冰凉冰凉的。

密道里又潮又冷,伸手不见五指。柳氏拉着苏问天的手,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苏问天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不停地颤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他自己的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块令牌,令牌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可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除夕,刚才还温馨幸福的家,刚才还笑着给她夹糖饺子的父亲,转眼间就可能已经不在了。那种巨大的落差和悲伤,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密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外面的侯府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只知道,自己的家没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镇国侯府,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一片废墟。

“娘,爹他……他会不会有事?”苏问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侥幸。他希望父亲能没事,希望父亲能像以前一样,打败所有的敌人,然后找到他们。

柳氏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她的沉默,像一把刀子,刺穿了苏问天最后的侥幸。苏问天知道,父亲可能已经……他不敢再想下去,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密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两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苏问天的腿都酸了,脚也磨破了,可他却不敢停下来。他能感觉到母亲的体力也快跟不上了,拉着他的手越来越无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柳氏的眼睛亮了亮,拉着苏问天加快了脚步。那是密道的出口,外面是一片荒郊野岭。

柳氏推开密道的出口,拉着苏问天钻了出来。外面的风很大,刮在脸上生疼。苏问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漆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笼罩了。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苏问天看着母亲,声音里充满了茫然。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侯府,从来没有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待过,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们往西南方向走,去找无名子先生。只要找到他,我们就安全了。”她拉着苏问天的手,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一些陌生的、冰冷的声音:“他们肯定从这里跑了!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出现了一群黑影,正是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他们手里举着火把,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狰狞的脸。

“不好!他们追来了!”柳氏脸色大变,拉着苏问天就往山林深处跑,“问天,快跑!别回头!”

苏问天被母亲拉着跑,心里充满了恐惧。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感觉到火把的光芒越来越亮。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抓住,要是被抓住了,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也辜负了父亲和母亲的期望。

可他是个“无脉废体”,没有丝毫内力,跑了没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吁吁,体力快要跟不上了。而母亲的体力也已经透支,拉着他的手越来越无力。

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近,苏问天甚至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他心里很清楚,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抓住。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母亲的脸上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苏问天突然想起了父亲教他的那些粗浅招式。虽然这些招式没有内力加持,威力不大,但或许能帮他们争取一点时间。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挡在母亲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问天,你干什么?快跑啊!”柳氏着急地喊道。

“娘,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苏问天咬着牙,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但他不能让母亲受到伤害。

柳氏怎么可能丢下他先走?她拉着苏问天的手,想把他拉走:“要走一起走!娘不会丢下你的!”

可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已经冲了上来,举着刀就朝着苏问天砍了过来。苏问天心里一紧,按照父亲教他的招式,猛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这一刀。

黑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竟然能躲开自己的攻击。他冷笑一声,再次举刀砍了过来。

苏问天只能拼命地躲闪,他没有能力反击,只能靠着自己灵活的身形,勉强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可他知道,自己的体力有限,迟早会躲不开的。

“娘,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苏问天一边躲闪,一边对着母亲大喊。

柳氏看着儿子在黑衣人的刀下拼命躲闪,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她想上前帮忙,可她没有任何武功,根本帮不上忙。她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再不走,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问天,娘对不起你!娘一定会找人来救你的!”柳氏哭着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跑。她知道,只有活下去,找到无名子先生,才能有机会救儿子。

“娘!”苏问天看着母亲跑远的背影,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可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黑衣人的刀已经再次砍了过来。

“小子,看你往哪里跑!”黑衣人冷笑一声,刀势越来越快。

苏问天的体力越来越差,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已经被划伤了好几处,伤口火辣辣地疼。

就在他快要躲不开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旁边有一块大石头。他心里一动,猛地朝着大石头跑了过去,然后借着石头的掩护,再次躲开了黑衣人的攻击。

“该死的!”黑衣人愤怒地骂了一句,绕过石头,继续追砍苏问天。

苏问天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躲避下去了。他必须想办法逃走。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他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让黑衣人以为他快要不行了。果然,黑衣人以为机会来了,加快了速度,朝着他砍了过来。就在刀快要砍到他的时候,苏问天突然猛地一低头,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灌木丛很密,枝叶上还带着刺,把苏问天的身上划伤了好几处。可他顾不上疼,拼命地往灌木丛深处钻。

黑衣人没想到他会钻进灌木丛里,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钻了进去。可灌木丛太密了,他的动作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根本追不上苏问天。

苏问天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拼命地往前跑。他能听见身后黑衣人的怒吼和咒骂,可他不敢回头,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跑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听不到身后的声音了。他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脸上、手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母亲已经跑远了,父亲生死未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令牌,令牌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可他却越攥越紧。他想起了父亲的嘱托,想起了母亲的眼泪,想起了侯府里的热闹和温馨。

“爹,娘,我一定会活下去的。”苏问天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会找到无名子先生,学好本事,将来一定要为你们报仇!”

夜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泣。苏问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着西南方向走去。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还很危险,可他没有退路。他这个“无脉废体”,只能靠着父亲教的那点粗浅招式,在这乱世里拼命逃亡,寻找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