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安国公府。
精致奢华的闺房内,瓷器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安若曦将一份一模一样的请柬,“啪”地一声狠狠摔在桌上,那张平日里以温婉著称的精致脸蛋,此刻因嫉恨而微微扭曲。
“萧清月?那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药罐子,也配来参加菊花宴?”
她咬牙切齿,声音尖利刺耳。
旁边的贴身丫鬟吓得一哆嗦,连忙凑上来,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捏肩,一边谄媚地附和。
“小姐您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过气的病秧子。这次宴会,正好让她把‘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乖乖还给您!”
“还回来?太便宜她了。”
安若曦发出一声冷笑,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三年前那场诗会,她让我颜面扫地,这笔账,我可是记到了今天。”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盛开的菊花,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
“我给她备了份大礼,定要让那个贱人,在皇后娘娘和全京城的贵女面前,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她的计划阴毒无比,早已重金买通了一位宫廷乐师,要在萧清月最擅长的琴艺上动手脚。
那琴弦被做了手脚,琴腹中更是藏了玄机。
到时,无论萧清月指法多高明,从那琴中发出的,只会是淫靡不堪的亡国之音!
在皇后寿宴前夕的菊花宴上弹奏此等秽乱之音,是大不敬,更是触犯国之大忌!
轻则萧清月名声尽毁,沦为京城笑柄;重则,整个平西王府都要被扣上“大不敬”的帽子,被拖下水!
“萧清月,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
王府这边,萧景澄的情报网也很快有了动静。
书房内,烛火摇曳。
“世子,消息只说,安国公府将有动作,似是针对三小姐。”暗卫低声汇报。
萧景澄看着手中的密信,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具体是什么阴谋,却还未探明。”
“无妨。”
萧景澄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敢伸手,我就能把那只手剁下来。”
菊花宴当天。
整个平西王府都笼罩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里。
柳如烟亲自打开了压箱底的嫁妆箱子,一件件挑选着衣裳首饰。
“这件太素了,压不住场子;这件又太艳了,显得轻浮。”
她一边念叨,一边为萧清月和糯糯比划着,最终选定了一套流光锦的衣裙,件件华美又不失分寸。
院子里,萧燃则彻底化身护卫头子,跟在糯糯屁股后面,用他那套简单粗暴的逻辑,反复进行“安全培训”。
“糯糯听好,进了宫,腿要长在三姐身上,不准乱跑!哪怕看见天上的神仙下凡,也不许撒手!”
萧燃蹲下身,双手扶着糯糯的小肩膀,一脸严肃。
糯糯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跑,粘着三姐。”
“对!还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糕点,看着好看,其实都不好吃!三姐不让你碰,你就一口都不能吃!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
萧燃继续恐吓道:“吃了会肚肚痛,还会变丑八怪!”
糯糯吓得捂住嘴巴,拼命摇头:“不吃不吃,糯糯不要变丑。”
“最重要的一条!”
萧燃恶狠狠地叮嘱,眼中凶光毕露:“谁敢瞪你,或者让你三姐不高兴了,你记下他的脸!回来告诉二哥,二哥带人去把他家给平了!管他是谁!”
糯糯被二哥这副模样逗乐了,咯咯直笑,伸出小手摸了摸萧燃的脸。
“二哥,凶凶的,像大老虎。”
经过一番折腾,糯糯终于被打扮停当。
一身石榴红的锦缎小裙,上面绣着精致的福字纹,衬得她小脸雪白粉嫩,几乎要发光。
头发梳成两个圆滚滚的小揪揪,系着同色的丝带,走起路来一晃一晃,活脱脱一个年画上走下来的福娃娃。
她对出门玩充满了期待,尤其听说宫里有好多好多、比王府还好吃的糕点,虽然二哥说可能有毒,但看看总行吧?
临出门前,萧景澄将糯糯拉到角落。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糯糯平齐,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糯糯,今天我们出门,是去帮三姐打坏人。”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握紧了小拳头:“打坏人!糯糯帮三姐!”
萧景澄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诱哄。
“你只要紧紧跟着三姐。如果看到有哪个坏人身上,冒出黑乎乎、臭烘烘的‘坏点心’,想飞到三姐身上去……”
他指了指虚空,仿佛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你就悄悄地,把它吃掉,好不好?”
糯糯歪着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坏点心?能吃吗?”
“能吃。”
萧景澄肯定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那是坏掉的点心,只有糯糯能吃。吃了它,就能帮三姐打赢坏人,还能让坏人倒大霉。”
吃掉坏点心?
帮三姐?
还能让坏人倒霉?
糯糯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接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她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把这个“吃点心”的秘密,牢牢记在了心里。
“大锅放心,糯糯最会吃点心啦!”
萧景澄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化作了一片冰冷的锋芒。
安国公府,既然你们想玩,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只希望到时候,你们别后悔惹上了这只……能吞噬厄运的小饕餮。
“去吧。”
萧景澄站起身,轻轻推了推糯糯的小背影。
“让这京城看看,咱们王府的福星,到底有多亮。”
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平西王府朱漆大门前的青石阶上。
一辆楠木马车静静停候,车身雕着繁复的海棠纹,四角垂下的流苏在风中微微晃动,透着股低调的雅致。
柳如烟蹲下身,指尖轻轻抚平糯糯裙摆上最后一丝褶皱,眉头却锁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一生的担忧都揉碎了塞进这临别的叮嘱里。
“清月,宫里不比家里,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颤抖,“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少说,多看。还有糯糯,千万不能乱跑,知道吗?”
萧清月今日着了一袭月白长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烟纱,气质清冷如莲,仿佛这尘世的喧嚣都沾染不上半分。
她微微颔首,眸光温软:“娘,您放心,我会护好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