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11:49:24

窗外的烟花把夜空炸成一片流动的橘金,黎玫站在阳台,手机贴在耳边,连带着笑意都被光染暖:“你看你看!刚那朵像不像你上次画的兔子?”

电话那头的皖旻笑出声,背景里混着碗筷轻响:“明明是你眼神差,那明明是只胖狐狸。对了,我妈刚才包饺子,把硬币包进了我碗里,说我今年要‘中头彩’——结果我咬到硬币差点硌掉牙。”

黎玫笑得直不起腰,指尖戳了戳栏杆上的冰棱,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爬:“该!谁让你去年笑我抢红包抢得太急,摔在沙发上。”

她顿了顿,又说,“我爸刚才还放了串超响的鞭炮,吓得我家猫蹿进衣柜,现在还不肯出来呢。”

皖旻的笑声淡了些,背景安静下来,只剩远处烟花的余音:“其实我明天就要回学校补课了。”

黎玫脸上的笑意一顿,像被风轻轻按住,随即轻声问:“这么快?还有五个月就高考了,确实得抓紧。”

“嗯,班里都在赶进度,我也不想落下。”皖旻的声音带着点认真,“等考完试,我就去你家,咱们再一起看烟花,吃你妈做的糖醋排骨。”

黎玫望着远处又一朵升起的烟花,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一小盏灯:“好啊,我等你。皖旻,你超厉害的,一定能考上想去的学校!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我一直为你加油。”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嗯”,伴着一声远处的烟花轰鸣,像是把彼此的约定,都藏进了这热闹又温柔的年夜里。

挂了电话,黎玫回到屋里,窗外的光还在一格一格地亮。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想了想,只发了一句:“今晚的月亮很亮,你那边也看得到吧。”很快,皖旻回了个月亮的表情。

过了两天,黎玫也开学了。清晨的校园还带着年味后的安静,风里有枯草和泥土的味道。她背着书包走过操场,广播里在放早间新闻,国旗在风里慢慢飘。

早读课上,她把语文课本翻到那首他们都喜欢的诗,指尖在页边写了两个字:“加油。”字不大,却被她描得很认真。

课间,她站在走廊尽头,给皖旻发了条消息:“我这边开始上课啦,阳光很好。你也加油,我们一起把这段路走完。”

皖旻回得很快:“收到。我刚做完一套卷,错了两道函数,有点丧。”

黎玫笑了笑,回他:“丧完就把它们拎出来打一顿,错题本就是你的训练场。”她又补了一句,“我每天晚饭后在操场走两圈,抬头看天,算替你占一个好兆头。”

皖旻沉默了几秒,发来:“好。那我也每天晚自习前看一眼窗外,就当看见你了。”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他们的通话变得更短,却更密。皖旻会报喜:“这次理综进前十了。”也会说累:“今天只睡了六个小时。”

黎玫不催,只说:“把自己照顾好,比分数更重要。你已经在路上了,我就在这儿等你。”

她开始在晚自习后绕操场走三圈,鞋底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响。她把当天的月亮、云、风,都记在备忘录里,等他考完,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皖旻则在每个深夜回她一张书桌的照片:台灯下的错题本、一杯凉掉的水、墙上贴着的目标院校的校徽。他在照片角落写两个字:“在。”

考场入口处,警戒线拉开,广播里重复着入场提示:“请考生出示准考证和身份证,按指引进入对应考场,不得携带通讯工具、涂改液……”皖旻跟着队伍往前走,手心微汗,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追风赶月莫停留”的小纸条,是黎玫开学前塞给他的。进门前,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晨光正好,像她那天说的一样。

考场里很静,只听得见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皖旻坐在靠窗的位置,先深呼吸,把注意力拉回题目。

语文的阅读题有点绕,他圈出关键词,像在错题本里做标记;作文题落到“约定”,他想到阳台的烟花和那句“我等你”,心里一稳,下笔就顺了。

下午的数学,前面选择填空一路稳扎稳打,到最后一道大题时,他卡了一下——像训练过的那样,他先写下已知条件,画辅助线,换个角度切入,卡住的思路忽然通了。

理综的物理大题计算量很大,他分步写清楚,每一步都检查单位,最后一分钟还把答题卡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改掉一个粗心的符号。

走出考场时,风很轻,树影在地上晃。皖旻摸出手机,给黎玫发了条消息:“我尽力了。”

黎玫几乎是立刻回过来:“我知道。辛苦了。”

他站在人群里,抬头看天,天色干净得像刚擦过。他忽然想起她晚自习后走路的样子,想起那枚差点硌掉牙的硬币,想起胖狐狸一样的烟花。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朝着出口慢慢走。

那晚,他们没有多说。黎玫只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配文:“今晚也很亮。”皖旻回:“看见了。”

几天后,查分的页面在屏幕上跳出,数字不算刺眼,却足够让人心安。皖旻把手机递到窗边,让月光落在屏幕上,像在给这份结果做一个温柔的见证。

他给黎玫打电话,声音很轻:“我考上了。”

黎玫那边静了两秒,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笑意:“我就知道。”

“那,”皖旻顿了顿,“我去你家,吃糖醋排骨。”

“好。”她说,“我等你。”

后来的一个傍晚,他们坐在阳台,风里有刚洗过衣服的味道。远处又有零星的烟花,像谁在天空里点了几颗小灯。

黎玫忽然说:“你看,那朵像不像你画的胖狐狸?”

皖旻看了一眼,笑:“明明是兔子。”

他们没有再争,只是一起抬头,看着光在夜空里慢慢散开。有些约定不需要大声说,它们会在风里、在月光里、在每一次“我等你”里,悄悄长成可以握住的未来。

皖旻去了南方的大学,香樟把校园铺成一片安静的绿。他在早八与实验报告之间学会了把生活切成小块,却总在晚自习前抬头看窗外——那里没有熟悉的琴房,只有陌生的路灯和远处的天际线。他会给黎玫发一张天空的照片。

黎玫还在高二,课桌里堆着乐谱和集训通知,指尖常常沾着松香,喉咙里总带着练声后的微哑。

她报了声乐集训班,主修美声,核心曲目定了《千古绝唱》,每天练到深夜:练胸腹联合呼吸时,像托着一团暖气流;练头腔共鸣时,对着镜子调整口型,让声音从眉心透出;咬字时反复打磨“千古”“绝唱”的字头字腹字尾,力求圆润饱满。

收到皖旻的消息时,她会停下节拍器,喝一口温水润喉,回他:“我刚把《千古绝唱》的高音拖腔顺下来了,老师说头腔共鸣位置对了,尾音收得稳,美声的厚重感也出来了,进步很大。等我集训结束,就去看你。”

他们的通话依旧简短,却藏着彼此的牵挂。皖旻会讲大学的趣事:宿舍夜聊到凌晨、食堂的糖醋排骨不如黎玫妈妈做的、专业课上被老师提问时的紧张。

黎玫则会说集训的辛苦:反复打磨的气息控制、磨破的谱夹、偶尔的自我怀疑,还有《千古绝唱》里美声唱法特有的情感递进——既要保持音色的纯净,又要透出岁月的厚重。

“有时候觉得很难熬,”黎玫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美声唱《千古绝唱》太考验功底了,我怕气息托不住高音,更怕唱不出那种穿越时光的沧桑感,考不上理想的学校,以后离你更远。”

皖旻在电话那头轻声安慰:“我知道你很努力,你超棒的。就像当初我高考一样,你只管往前冲,我在这儿等你。等你考上大学,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我带你逛遍我的校园,带你去吃遍附近的小吃,还能现场听你用美声唱完整的《千古绝唱》。”

黎玫笑了,眼里的迷茫散去不少:“好。那我要更努力才行。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熬夜?记得按时吃饭,别像高中时那样拼。”

“放心吧,我现在作息很规律。”皖旻顿了顿,又说,“我给你寄了一本谱夹,还有一盒新的节拍器电池,是我在学校文具店挑的,希望能帮到你。”

几天后,黎玫收到了包裹。谱夹的封面是她喜欢的淡蓝色,页角被细心地包了边。她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追风赶月莫停留,你也会抵达属于自己的远方。”

集训的日子里,每当黎玫觉得累的时候,就会翻开这本谱夹,看看皖旻的字迹,然后重新打开节拍器。

她知道,他们都在各自的赛道上努力奔跑,而这份跨越距离的约定,会像一盏灯,照亮彼此前行的路。

她的琴房在老教学楼的三层,窗外是一排桂花树。傍晚练到天黑,楼里只剩她一个人,谱架上的灯映在乐谱上,像一条会呼吸的河。

她把手机立在谱架旁,偶尔给皖旻发一句:“今晚的桂花落在谱面上了,我用美声唱《千古绝唱》时,气息里都裹着桂花香,共鸣都更顺了。”皖旻回:“那一定很好听,像把月光和岁月都唱进了歌里。”

有一次,她为了《千古绝唱》的高音反复练习,喉咙干得发疼,气息总飘,头腔共鸣也找不到位置,尾音收得仓促。

老师在课上让她停下:“你太急了,美声不是冲上去的,是托上去的。《千古绝唱》要的是沉稳和悠远,先把气息沉到丹田,像把气球按在水里,再慢慢送出来,让声音在头腔里打满共鸣。”

她红着眼眶走出琴房,坐在楼梯间里,给皖旻发了一条语音:“我好像做不到,唱不出美声该有的厚重感。”

皖旻几乎是立刻打过来。他在图书馆的窗边,背景里有翻书的轻响:“我在。你先喝口水,听我说。你还记得我们高考前的操场吗?你绕着跑道走,我在题海里爬。那时候你说,错题本是训练场。现在,琴房也是你的训练场。别急,先把心放慢,像月光一样慢。”

他让她把手机靠近窗外,让风灌进听筒:“听到了吗?风都在给你打拍子。你试着把节拍器调到60,只唱母音‘啊——’,用美声的发声方式,气息沉底,让声音从眉心透出,每个音都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稳稳的,再慢慢带入歌词的意境。”

黎玫照着做。她深吸一口气,胸腹联合发力,气息沉到丹田,喉咙放松,声音慢慢托上去,在头腔里打满共鸣,带着桂花的清甜。

一遍,又一遍,第三遍时,高音忽然顺了,尾音收得悠长厚重,像穿越了时光。她笑了,眼里的泪也跟着落下来:“我做到了,好像摸到美声的那种感觉了。”

皖旻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可以。等你考完,我去看你,然后去操场走两圈,抬头看月亮。”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远处的风声和他的呼吸。那一刻,琴房不再空旷,夜也不再漫长。

她重新打开谱夹,在《千古绝唱》的乐谱旁画了一个小小的月亮,旁边写着:“我们都在路上。”

集训营的月末有一场小型汇报,黎玫选了《千古绝唱》。上台前,她的手心全是汗,礼服的裙摆被她攥出褶皱。

她在侧幕看了一眼台下,忽然想起皖旻曾经说过的话:“你唱歌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中央站定,调整好站姿,准备用美声的共鸣打开声音。

第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瞬间安静。她的声音在礼堂里铺开,美声特有的厚重与透亮交织,沉稳又悠远,像穿越了千年的风。

月光从礼堂的高窗里落进来,落在她的谱架上,落在她的睫毛上。她唱到中段高音时,喉咙又隐隐发紧,她想起楼梯间里的眼泪,想起皖旻的声音,想起那盒新换的节拍器电池。

她深吸一口气,胸腹联合发力,气息稳稳托住声音,头腔共鸣饱满,让每个音都带着呼吸,像风穿过桂花,裹着时光的厚重。

曲终,台下响起掌声。她站起来鞠躬,眼角有点热。回到后台,手机震了一下,是皖旻发来的消息:“我在直播里看到你了,唱的不错啊小姑娘,厚重又温柔。”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黎玫靠着墙,笑了出来。她回:“等我去看你,唱给你听现场版,完整版的美声《千古绝唱》。”

冬天来得很快,琴房里开始供暖,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

黎玫买了一盆绿萝放在窗边,叶子绿油油的,像一点不会熄灭的春天。

她每天练完声,都会给绿萝浇水,顺便给皖旻发一张照片:“它今天又长了一片新叶子,像我唱《千古绝唱》时多稳了一分的气息,美声的共鸣也更饱满了。”

皖旻回:“像你一样,每天都在变好。”

有一次,皖旻给她寄了一张他学校的明信片,背面是香樟大道,他用钢笔写了一行字:“这里的春天很长,等你一起来看,还要听你用美声唱《千古绝唱》。”

黎玫把明信片贴在琴房的墙上,和那张写着“追风赶月莫停留”的小纸条并排。她每次练声累了,就抬头看一眼,觉得远方不再遥远。

春节前,集训营放了几天假。黎玫回到家,妈妈给她做了糖醋排骨,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皖旻:“替你吃了一块,超好吃。”

皖旻回:“等我回去,要吃一整盘。”

那晚,窗外又放起了烟花。黎玫站在阳台,手机贴在耳边,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你看你看!刚那朵像不像你画的胖狐狸?”

电话那头的皖旻笑出声,背景里有宿舍的笑声:“明明是兔子。黎玫,等你考完,我们一起去看真正的烟花。”

黎玫望着天空,眼里的光比烟花还要亮:“好。我等你。”

她挂了电话,回到屋里,打开钢琴盖——她会用钢琴给自己伴奏练声。她想唱一首曲子,送给远方的他,也送给正在努力的自己。

她弹起了那首他们都喜欢的诗改编的歌,用美声的方式轻轻哼唱,旋律简单却温柔,与《千古绝唱》的悠远意境悄悄重合。

春天的集训更密集了。她把《千古绝唱》的每个段落都磨得通透:起调时用胸腹联合呼吸稳住气息,中段用头腔共鸣提亮音色,高潮时气息与共鸣完美融合,尾音收得干净又悠长。

老师说她的歌声里有了“故事感”,美声的功底也越来越扎实。有一回,她在琴房练到失声,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慌了,给皖旻发消息:“我唱不出来了,《千古绝唱》也唱不了了。”

皖旻发来一段语音,是他在校园里录的风声和香樟叶的沙沙声:“你听,风也会休息。你不是机器,是树,要扎根,要喝水,要等阳光。今天别练了,去走走,明天再开口。”

黎玫照做。她在操场走了两圈,买了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坐在看台上看小朋友放风筝。

第二天早上,她喝了温水,做了开嗓练习,声音慢慢回来了,比之前更稳,唱《千古绝唱》时,美声的共鸣更自然,情感也更细腻。她给皖旻发了一段清唱的片段,末尾加了一句:“我在。”

集训营组织去录音棚试音。黎玫站在麦克风前,第一次听到自己被放大的美声,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唱《千古绝唱》时,不小心唱错了一个转音,耳机里传来老师的声音:“别怕,美声的美在于真实的情感流动,《千古绝唱》的厚重感需要你放松去唱,让气息带着情感走。”

她深吸一口气,重来。这一次,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放进歌里,胸腹联合呼吸稳稳托住声音,头腔共鸣饱满透亮,唱到高潮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录音师说:“这遍有画面了!”

艺考当天的晨光带着凛冽的清寒,中央民族大学的校园里已排起长队。

黎玫裹着厚外套,怀里揣着淡蓝色谱夹,指尖反复摩挲着《千古绝唱》的乐谱边缘,上面皖旻写的小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她跟着队伍完成身份核验,金属饰品被暂存,厚重的外套换成简约的黑色演出服,走进中慧楼的候考区时,耳边已飘来此起彼伏的练声片段。

候考室里暖气很足,混杂着松香与温水的气息。黎玫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做腹式呼吸——吸气时腹部像气球般舒展,呼气时缓慢收紧,让气息稳稳扎根在丹田。

她默念着老师的叮嘱,用“打喷嚏前的哼鸣法”轻哼音阶,感受鼻咽腔的振动,指尖轻轻按在眉心,确认共鸣位置准确无误。

旁边考生的高音练习突然破音,带着明显的喉头挤压感,黎玫下意识攥紧了谱夹,更专注地稳住自己的气息支点。

“下一位,17号。”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寂静。她起身时膝盖微颤,快步走进考场,身后的门轻轻合上,将所有嘈杂隔绝在外。

考场不大,三位评委端坐前方,面前的录音设备红灯亮着,墙面吸音板让空气显得格外沉静。

黎玫站在指定位置,腰背挺拔却不僵硬,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评委,轻声报出曲目:“17号考生,《千古绝唱》,美声唱法。”

没有伴奏,清唱的要求让每个细节都无所遁形。她深吸一口气,胸腹联合发力,气息像无形的支柱托住声音,第一个音符从鼻咽腔缓缓送出,带着美声特有的面罩共鸣,通透而厚重。

起调的乐句悠长,她刻意放慢速度,让“千古”二字的字头叼住、字腹饱满、字尾归韵清晰,每个咬字都贴在共鸣点上,不破坏声音的连贯性。

评委们微微点头,其中一位推了推眼镜,笔尖在评分表上轻划。黎玫的心稍稍安定,顺着旋律推进,中声区用口腔共鸣保障通透,胸腔共鸣悄悄铺垫出岁月的厚重感。

唱到“绝唱”重复段时,她按照训练过的方法,软腭抬起,让声音在头腔与鼻咽腔之间流畅转换,像风穿过千年的廊柱,带着悠远的回响。

就在进入高潮高音段前,意外突然发生——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汽车鸣笛,她的气息猛地一晃,声音险些飘起来。

喉头发紧的瞬间,她想起皖旻的话“琴房是训练场,考场也是”,立刻做了个快速的补吸,腹部收紧发力,用“关闭唱法”给声音镀上一层“盔甲”,喉头保持下沉状态,像吞着一颗隐形薄荷糖。

高音“唱”字出口时,没有硬顶,而是借着腹肌的助推力轻轻穿透,鼻咽腔的振动清晰可感,音准稳得没有一丝偏差。

评委们眼中闪过赞许,中间那位女评委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黎玫彻底投入意境,声音强弱错落:唱到“尘缘若梦”时,气息收得极轻,像月光洒在古卷上;转到“情深意长”时,气息缓缓铺开,胸腔共鸣增强,带着隐忍的厚重。

最后一句收尾,她让气息慢慢衰减,尾音收得干净而悠长,仿佛穿越千古的余韵,在考场里久久不散。

她保持站姿停顿两秒,然后鞠躬致谢,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评委的低语:“共鸣位置稳定,咬字清晰,情感有层次。”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黎玫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后背的演出服已被浸湿。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皖旻发消息:“唱完了,我把千古的风,唱给考场听了。”

刚按下发送键,手机就震了一下,皖旻的消息秒回:“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黎玫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远处天际的晨光,忽然想起集训时落在谱面上的桂花,想起楼梯间的眼泪,想起那盒节拍器电池。

她笑了,眼角泛起湿意,直道这场跨越时光与距离的奔赴,终于交出了第一份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