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迎着雷霆踏出那一步的瞬间,整片战场仿佛凝固了。
那道原本气势汹汹的紫色天雷,在触及他身前寸许之地时,竟如溪流遇礁石般自动分流,在他身侧炸开无数细碎的电光。
“不过如此。”林川轻拂衣袖,抬眸望向阴沉的天穹,“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话音方落,云层中突然睁开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瞳,漠然俯视着苍生。
战场上所有士兵都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连谢元也感到一阵心悸。
唯有林川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天罚之眼?”他低笑一声,“倒是比刚才像样些。”
金色眼瞳中凝聚起毁灭的光芒,一道比先前粗壮十倍的金雷轰然劈落!
这一次,林川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道足以劈山断岳的金雷,竟在他掌心化作温顺的光流,如游鱼般缠绕指尖。
“大哥!”林远失声惊呼,却见林川指尖轻弹,那道金雷竟调转方向,直射天穹之上的金色眼瞳!
“既然你这么喜欢护着他,”林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就自己尝尝这滋味。”
金雷逆天而上,与金色眼瞳轰然相撞。
天地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云层剧烈翻涌,那只威严无比的眼瞳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待光芒散去,天罚之眼已黯淡无光,缓缓闭合消失。
林川转身望向惊慌失措的谢元母子,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比起亲手处置这两个叛徒,他更想看看——失去了天道庇护的气运之子,该如何面对盛怒之下的谢良。
林川以内力将声音传遍战场:
“赤焰国太子,我是天玄国大皇子林川,我天玄可不想趁人之危。”
“待你们备足粮草,再来堂堂正正一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柳青荷母子,“至于你的太子妃与‘儿子’,还是由你亲自处置为好。”
话音落下,天玄军阵中响起整齐的收兵金锣。
柳青荷脸色煞白,她死死盯着林川的身影,忽然想通了一切——
那个普通前锋的年轻将领,竟是天玄国大皇子!那另一个……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原来他们早就识破了元儿的身份,这一路以来的顺利,根本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失去了天道的庇护,谢元在赤焰军的围攻下很快败下阵来,被死死按在地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远处神情淡漠的林川,怎么也想不明白:
既然对方早就知道他们的底细,为何要大费周章布这个局?直接把他们交给谢良不是更简单?
若是林川能听到他的心声,定会淡淡一笑。
不将这位“气运之子”逼入绝境,又怎能引出暗中庇护他的天道?
若不能重创天道,即便今日除去谢元,明日也会有其他人受天道眷顾,成为新的绊脚石。
斩草,须除根。
谢良强忍着臂膀传来的剧痛,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他死死盯着被按倒在地的谢元,眼中翻涌着被背叛的怒火与屈辱。
“将他们二人给我带回去!”他声音嘶哑。
赤焰士兵粗暴地将柳青荷与谢元从地上拽起。
柳青荷发髻散乱,她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被士兵用破布塞住了嘴。
谢元被反剪双臂,押着经过谢良面前时,他忽然抬起头:
“父王……我没有背叛你们,我这是深入敌军为你套取情报啊……”
谢良猛地抬手,狠狠一记耳光甩在谢元脸上。
"深入敌军?"谢良怒极反笑,一把揪住谢元的衣领,"带着你娘和全部家当深入敌军?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他猛地将谢元掼在地上,靴底重重踩在对方胸口:"朕倒要听听,你究竟套取了什么情报?"
谢元咳出一口血沫,急中生智:"儿臣......儿臣得知天玄军粮草充足,且......且他们早有防备,在边境布下了重重陷阱......"
"还有呢?"谢良脚下加重力道。
"还有......"谢元痛得面目扭曲,"天玄大皇子林川精通奇门遁甲,能呼风唤雨......"
这话反倒让谢良更加暴怒:"满口胡言!若真如此,你为何不早些传讯?偏偏要在阵前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