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04 05:54:34

深夜十一点五十二分,老陈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擀面杖。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本就硬朗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

“生意?”老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皱,“什么生意?”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提议听起来很突然,甚至有些荒唐。但系统给出的时间限制让他没有太多选择。

“我想预存一年的早餐钱。”林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算算,我每天在摊上吃早餐,大概多少钱?”

老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说。”

房间比林凡住的那个仓库稍大些,但也简陋得多。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袋面粉和杂物。桌上摊着还没包完的饺子馅,旁边是病历本和几张缴费单。

老陈把擀面杖放在桌上,拉过一把塑料椅子给林凡,自己坐在床边。

“预存一年?”老陈的声音里透着不解,“为什么?”

“我需要……固定开支。”林凡临时编了个理由,“而且陈叔您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做点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真实的原因他没法说——总不能告诉老陈自己脑子里多了个系统,必须在一夜之间花掉一万块钱,还得花在别人身上。

老陈沉默地打量着林凡。这个年轻人眼中有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走投无路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决绝。两年前,当医生告诉他儿子的治疗费需要几十万时,他也在镜子里见过同样的眼神。

“一天的早餐,按你现在的分量,五块钱。”老陈开口,语气依然没什么波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千八百二十五块。算你一千八。”

一千八。

离一万还差得远。

林凡脑子里飞速运转。直接加价显然不行,太可疑了。他需要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陈叔,”林凡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我不止想预存自己的。我还想……投资您的摊子。”

老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投资?”

“对。”林凡的语速快了些,“您看,现在摊子就您一个人,每天最多也就卖那几百个包子豆浆。如果有帮手,如果能扩大规模,如果能添置些设备——”

“我有帮手了。”老陈打断他,“你。”

“我的意思是,更正式的帮手。”林凡坚持说下去,“还有保温箱,电蒸锅,甚至可以考虑租个小店面。这些都需要启动资金。”

老陈没说话。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中村密密麻麻的灯光。半晌,他才转回身。

“你想投多少?”

“一万。”林凡说,“其中一千八是我预存的餐费。剩下的八千二,算我入股,或者算我借给您,都行。您需要钱给儿子买药,我需要……需要看到这笔钱被好好使用。”

最后一句话,林凡说得格外认真。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系统要求他“馈赠他人”,但如果这笔钱能真正帮助老陈改善生活,甚至改变命运,那才是真正的“财富超导”。

老陈走回桌边,拿起那张最新的缴费单。上面打印着冰冷的数字:抗排异药物,一个月的量,三千六百元。加上复查费、营养费,他每个月需要至少五千块钱才能维持儿子的治疗。

而他这个早餐摊,最好的一个月净收入也不过四千出头。

八千二,足够两个月的药费,还能有余钱换掉那台老是漏气的旧蒸锅。

“为什么是我?”老陈问,目光锐利如刀,“你完全可以自己用这笔钱做点什么。哪怕去摆个地摊,也比投给我这个半死不活的早餐摊强。”

林凡迎上他的目光:“因为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一份工作,一个住处。因为您儿子需要这笔钱。因为……”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真心话:“因为我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有人深夜归家。楼下的麻将馆还在营业,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隐约可闻。

老陈重新坐回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这个姿势让林凡看到了他后颈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像是旧伤,从衣领里延伸出来,消失在短发中。

“我在部队待了十六年。”老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侦察兵。最危险的任务去过,最苦的训练熬过。退役的时候,首长拍着我的肩膀说,老陈,你是好兵,到了地方上也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太多情绪,但林凡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波澜。

“我没把日子过好。”老陈说,“老婆走得早,儿子又得了这个病。我每天凌晨两点起床,揉面、包包子、卖早餐,忙到上午十点,然后去医院陪儿子。下午补觉,晚上备料。周而复始。”

“可我还是凑不够药费。”老陈拿起那张缴费单,“医生上个月说,如果能用上进口的一种新药,排异反应会小很多,恢复也更快。但那药不在医保范围,一个月一万二。”

他把缴费单放回桌上,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所以我不能要你的钱。”老陈说,“八千二不够,一万二也不够。这是个无底洞,我不能把你拖进来。”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没想到老陈会拒绝。在他预想的所有反应中,唯独没有这一种。

“陈叔——”

“你听我说完。”老陈抬手制止他,“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但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你还年轻,这钱留着,做点小生意,或者学门手艺,都比扔在我这儿强。”

“这不是扔!”林凡的声音提高了些,“这是投资!我相信您的摊子能做好,我相信——”

“我不相信。”老陈平静地说。

四个字,像四把锤子,敲碎了林凡所有的说辞。

他看着老陈,看着这个在生活的重压下依然挺直脊梁的男人,突然明白了。这不是自尊心作祟,不是客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军人的担当——不拖累他人,哪怕自己坠入深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凡看了眼手机:00:17。

还有不到五小时。

他必须想办法说服老陈。必须。

“陈叔,”林凡换了个角度,“那这样行吗?这一万块钱,算我借给您的,不要利息。您每个月还我一部分,还多少算多少,还不完也没关系。但至少,先把这两个月的药钱续上。”

老陈没说话。

“您儿子的病不能断药,这您比我清楚。”林凡继续劝说,“如果因为缺钱停药,之前的治疗可能就前功尽弃了。您忍心吗?”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老陈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了上周去医院时,儿子苍白的小脸,和那句小心翼翼的:“爸爸,药是不是很贵?要不我少吃一点?”

他怎么能让儿子少吃药?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固执,让儿子承受更多痛苦?

“借款。”老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写借条,算利息。按银行的利率算。”

“不要利息——”

“要。”老陈斩钉截铁,“亲兄弟明算账。这是我的规矩。”

林凡知道这是老陈最后的坚持,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尊严。他点点头:“好,按您说的办。”

“借条明天写。”老陈说,“钱……怎么给我?”

这是个实际问题。林凡自己全身上下就一百多块钱现金,那一万块的“消费额度”还在系统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提取。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而是一种独特的、低频率的震动,仿佛直接从骨头里传来。

林凡掏出手机。屏幕上自动跳转到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界面——简洁的白色背景,中央是一个数字:10,000.00。下面有一行小字:今日可用额度。

旁边有两个选项:【扫码支付】和【生成收款码】。

他点击【生成收款码】。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二维码,下面还有一行提示:“请对方扫描此码完成额度转账。注意:该资金仅可用于购买服务或馈赠他人,系统将自动审核交易性质。”

“陈叔,”林凡把手机屏幕转向老陈,“您扫这个码就行。”

老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智能手机,打开支付宝。扫码,输入金额——林凡坚持只输八千二,剩下的一千八算预存餐费。

确认,付款。

老陈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支付宝到账,八千二百元。”

几乎是同时,林凡的手机再次震动。系统界面上的数字从10,000.00变成了1,800.00,下面出现新的提示:

【额度使用:8,200元】

【用途:借款/馈赠】

【接收方:陈建国】

【接收方当前困境:儿子白血病恢复期,急需医疗费用】

【情绪价值预估:极高(解决生存危机)】

【财富超导效应触发中……】

【正在评估……】

林凡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屏幕突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不是真的发光,而是那种视觉上的错觉,仿佛有温暖的光从屏幕里透出来。

文字开始滚动:

【评估完成】

【本次消费有效提升接收方‘生存安全感’与‘亲子健康保障’,显著缓解其核心危机】

【情绪价值等级:A】

【随机倍率生成中……】

一个虚拟的转盘在屏幕上旋转,指针飞速划过各种倍数:1倍、3倍、5倍、10倍、20倍……

最后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倍率:10】

【奖励计算:8,200元 × 10 = 82,000元】

【奖励发放至宿主个人账户】

【个人账户余额更新:82,174.27元】

八万二。

林凡盯着那个数字,感觉血液在耳边轰鸣。他原本以为最多也就两三倍,毕竟这只是第一次尝试。但十倍——八万二,这足够他还清所有债务,付清房租,甚至还能留下一笔积蓄。

不,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系统说的是“奖励资金存入宿主个人账户,可自由支配”。这意味着这八万二是完全属于他的钱,没有任何使用限制。

而老陈那里,也确实收到了八千二。

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不,是三赢。老陈得到了急需的医药费,林凡获得了十倍的回报,而系统……系统完成了它所谓的“财富超导”。

“小林?”

老陈的声音把林凡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看见老陈正关切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对。”

“没、没事。”林凡连忙收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坐下喝口水。”老陈给他倒了杯水,是从一个旧暖水瓶里倒出来的,水温刚好。

林凡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稍微平复了他狂跳的心脏。

“钱我收到了。”老陈说,“明天早上我就去医院把药费交了。谢谢你。”

“该我谢您。”林凡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不是老陈愿意接受这笔钱,他根本完不成系统的任务。

两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关于接下来摊子怎么改进。老陈说想先换个蒸锅,现在的那个效率太低,还费煤气。林凡建议可以增加品种,比如烧麦、油条,但老陈说人手不够,做不过来。

“慢慢来。”林凡说,“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

离开老陈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林凡走在回仓库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八万二,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没一次性拥有过这么多钱。

不,严谨地说,是八万两千一百七十四块两毛七。

他回到仓库,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银行APP。刷新,再刷新。

余额显示:82,174.27元。

真的。

不是做梦。

林凡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解脱,带着狂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希望——那种久违的、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对未来的希望。

手机又震动了。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首次财富超导完成】

【宿主个人财富等级提升:赤贫 → 温饱】

【解锁新功能:额度使用记录】

【额度成长:次日额度提升至20,000元】

【特别提示:财富的超导效应基于‘善意’与‘智慧’。请宿主继续探索有效使用额度的方法,创造更多价值】

二十万。

明天他有两万额度了。

林凡坐起身,开始思考。今天的一万额度,他用了八千二给老陈,还剩一千八。这一千八必须在凌晨五点前用掉,否则会清零。

怎么用?

给老陈?不合适,刚给了八千二,再给就显得刻意了。

给陌生人?可以,但怎么能确保触发“超导效应”?系统说了,要提升对方的幸福感、成就感,或解决危机。

林凡想起巷子里那些深夜还在工作的人——清洁工、保安、代驾司机。也许可以给他们买点热饮,或者直接给点小费?

但一千八不是小数目,直接给现金太奇怪了。

他看了看时间:01:45。

还有三个多小时。

穿好衣服,再次出门。这一次,林凡的目标很明确:寻找需要帮助的人。

凌晨的街道比刚才更冷清了。他走了两条街,只遇到一个扫地的清洁工阿姨,和一个在便利店门口打瞌睡的保安。

给清洁工阿姨一百块?她可能会吓到。

给保安买条烟?他不知道对方抽不抽烟。

就在林凡犹豫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海。

从他常去的那家KTV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醉醺醺的中年男人。三个人勾肩搭背,说着含糊不清的笑话,朝着停车场走去。

林凡下意识地躲到阴影里。

他看着王海掏出车钥匙,按了解锁,一辆白色SUV的车灯闪了闪。那两个人上了后座,王海坐进驾驶座。

醉驾。

林凡的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他想起了新闻里那些因为醉驾造成的惨剧,想起了那些无辜受害的家庭。

然后,他想起了系统提示里的那句话:“若消费行为在解决他人困境的同时,恰好‘打脸’了曾经轻视、打压宿主的对象,则奖励倍率极大提升……”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林凡快步走向停车场入口。那里有个代驾小哥正靠在电动车上玩手机,脚边立着个“代驾”的牌子。

“师傅,接单吗?”林凡问。

代驾小哥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接啊,去哪?”

“不是我去哪。”林凡指着停车场里那辆正在发动的白色SUV,“看到那辆车没?车主喝多了,需要个代驾。”

代驾小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有些犹豫:“可是……他没叫代驾啊。我直接过去问,不太好吧?”

“他会叫的。”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其实没什么现金,但他还是抽出了那张唯一的百元钞票,又摸出身上所有的零钱,凑了一百五十块,“这是定金。你去拦住他,说有人帮他叫了代驾,钱已经付过了。”

代驾小哥看着那叠钱,又看看那辆已经开始倒车的SUV,一咬牙:“行!”

他骑上电动车,飞快地冲进停车场,正好拦在了SUV倒车的路径上。

林凡站在远处看着。他看到代驾小哥下车,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车窗降下来,王海那张因为醉酒而通红的脸露出来,表情很不耐烦。

两人说了几句,王海突然推开车门下来,指着代驾小哥的鼻子骂着什么。但代驾小哥很坚持,一边说一边指着林凡这个方向。

王海顺着手指看过来。

林凡没有躲。他站在路灯下,让王海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看见王海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再变成一种混杂着羞辱和难以置信的扭曲。

然后王海大步朝他走来。

“林凡!”王海的声音因为醉酒而含糊,但怒气十足,“你他妈什么意思?!”

“王主管。”林凡平静地说,“您喝多了,不能开车。我帮您叫了个代驾。”

“谁他妈要你叫代驾!”王海喷着酒气,几乎要把脸贴到林凡鼻子上,“老子没喝多!让开!”

“您喝多了。”林凡重复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车上还有两位客人,安全第一。”

这句话提醒了王海——车上还有客户。如果他坚持要开车,万一出事,不仅自己有危险,还会得罪客户。

王海回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两个中年男人正探头往外看,脸上也带着醉意,但显然比王海清醒些。

其中一个人招了招手:“王经理,就叫个代驾吧,安全点。”

王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瞪着林凡,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钱我会还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用还。”林凡说,“就当是我谢谢您这两年的……栽培。”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王海听出来了。他想发作,但代驾小哥已经走了过来,电动车也停在了SUV旁边。

“老板,地址给我吧,我送你们。”代驾小哥说。

王海盯着林凡看了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然后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回车上,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代驾小哥朝林凡比了个OK的手势,坐上驾驶座。白色SUV缓缓驶出停车场,消失在街角。

林凡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看到系统界面上出现新的提示:

【额度使用:150元】

【用途:购买服务(代驾)】

【服务对象:王海(前上司)】

【特殊情况:消费行为阻止了潜在的公共安全隐患,并间接‘打脸’了曾经打压宿主的对象】

【情绪价值评估:复杂(包含公共安全价值+轻微复仇快感)】

【财富超导效应触发中……】

【特殊机制激活:‘打脸’加成】

【随机倍率生成中……】

转盘再次出现,这一次,上面的数字明显更大:10倍、20倍、50倍、100倍……

指针旋转,速度渐渐慢下来。

林凡屏住呼吸。

指针划过了50倍,还在前进……最后,停在了100倍上。

【倍率:100】

【奖励计算:150元 × 100 = 15,000元】

【奖励发放至宿主个人账户】

【个人账户余额更新:97,174.27元】

一万五。

一百五十块,变成了一万五。

因为触发了“打脸”加成。

林凡看着手机屏幕,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系统的运作逻辑。这不是简单的慈善,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基于人性与社会规则的“财富游戏”。

善意很重要,但智慧同样重要。

或者说,如何让善意以最有效的方式发挥作用,这才是关键。

他看了眼时间:02:33。

额度还剩一千六百五十元。他想了想,走到不远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箱功能饮料,又买了些面包、泡面、火腿肠。

“老板,这些东西,”林凡对收银员说,“等会儿如果有清洁工或者保安进来,您就送给他们,说是有人请客。钱我一起付。”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她看了看林凡买的东西,又看了看他:“全部?”

“全部。”林凡扫码支付,一千六百五十元刚好花完。

走出便利店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额度使用完毕:10,000/10,000】

【今日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总览:……】

林凡没仔细看后面的内容。他走回仓库,倒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巨大的情绪起伏后的虚脱。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辞职。绑定系统。给老陈钱。阻止王海醉驾。获得八万多奖励。

他的人生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清晨四点,林凡准时出现在老陈的仓库门口。

老陈已经起来了,正在往三轮车上搬东西。看到林凡,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叔,早。”

“早。”老陈把最后一袋面粉搬上车,“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林凡接过老陈递来的围裙和手套,“您呢?药费交了吗?”

“今天早上交。”老陈说,“医院缴费处八点才开门。”

两人开始备料。今天老陈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些,那种沉重的、压在肩上的焦虑感似乎减轻了一点。

“小林,”揉面的时候,老陈忽然开口,“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林凡抬头:“您说。”

“昨天那笔钱……我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上。”老陈的声音很低,“医生说,我儿子恢复得不错,如果顺利的话,再观察两个月就能出院。但出院后还要定期复查、吃药,费用还是不少。所以——”

“陈叔,”林凡打断他,“那笔钱不急。您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还不完也没关系。真的。”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揉着面。

凌晨五点,两人推着三轮车出摊。天还没亮,巷子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

摆好摊子,生火,蒸上第一笼包子。蒸汽升腾起来,在寒冷的清晨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

第一波客人是附近的建筑工人,他们通常五点半就要上工。几个穿着工装、满身灰尘的中年男人围过来,要了包子豆浆,蹲在路边就开始吃。

“老陈,今天包子馅不错啊!”一个工人边吃边说。

“加了点新调料。”老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林凡负责收钱装袋。他注意到,今天老陈包的包子比往常大了些,豆浆也打得满了一些。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但传递出的是一种心境的变化——不那么焦虑了,不那么斤斤计较了。

也许这就是那八千二百块钱带来的改变。不是物质上的巨变,而是心理上的喘息空间。

上午七点,高峰期。巷子里排起了小队,林凡一个人忙不过来,老陈也过来帮忙收钱。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七点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末尾。

是苏晚晴。

林凡看到她时,她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皱,似乎在处理工作消息。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

轮到她了。

“一杯豆浆,两个素菜包。”苏晚晴头也不抬地说,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好的,四块五。”林凡说。

苏晚晴扫码付款,接过袋子。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林凡?”

“苏主管。”林凡点头致意。

苏晚晴是公司项目部的主管,比林凡高两级。虽然不在同一个部门,但因为项目合作有过几次接触。她给林凡的印象是能力强、要求高,但还算公正,不像王海那样喜欢搞小动作。

“你……”苏晚晴看了看林凡身上的围裙,又看了看早餐摊,“你在这儿工作?”

“暂时。”林凡没有多做解释,“您的豆浆,小心烫。”

苏晚晴接过豆浆,欲言又止。她显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辞职?为什么来卖早餐?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王海昨天在群里发了通告,说你擅自离职,给部门造成了重大损失。”

林凡的手顿了一下:“是吗?”

“很多人不相信。”苏晚晴说,“策划部的人私下说,王海最近在抢功甩锅方面变本加厉。你走了,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

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甚至还有些许……敬意?为林凡敢直接辞职的勇气?

“谢谢您告诉我。”林凡说,“不过我现在不太关心公司的事了。”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老陈走过来:“认识的?”

“以前的上司。”林凡简单地说。

“看起来人不错。”老陈评价道,“比昨天那个喝醉的强。”

林凡想起昨晚王海那张扭曲的脸,笑了笑:“确实。”

上午九点,人潮渐渐退去。老陈开始收摊,林凡负责打扫。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不是系统提示,是来电。

一个陌生号码。

林凡接起来:“喂?”

“林凡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这里是‘拾光文化’,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想邀请您明天下午两点来公司面试,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拾光文化。林凡记得这家公司,是一家专注于短视频内容制作的公司,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他昨晚投简历时,觉得希望不大,毕竟自己只有传统广告策划的经验。

“有时间。”林凡说,“地址是?”

对方报了地址,就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挂断电话后,林凡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工作机会来得这么快?

是因为他的简历写得特别好?还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

“有事?”老陈问。

“有个面试。”林凡说,“明天下午。”

“好事。”老陈把蒸笼搬上车,“你总不能一直跟我卖早餐。年轻人,还是要有个正经工作。”

“这不正经吗?”林凡笑着问。

“正经,但委屈你了。”老陈说,“我看得出来,你是有能力的人。只是暂时落难。”

这话让林凡心里一暖。

收拾完摊子,两人推着三轮车回仓库。路上,老陈说要去医院交费,问林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儿子。

“方便吗?”林凡问。

“方便。”老陈说,“那孩子总说想见见你,说谢谢你的……巧克力蛋白粉。”

林凡笑了:“好,我去。”

医院在城市的另一端,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车上人很多,大多是去看病的。老陈护着林凡挤到一个角落,两人站着。

“陈叔,”林凡压低声音,“您儿子的病……医生怎么说?能根治吗?”

“能。”老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白血病现在治愈率不低,尤其是他这种发现得早的。就是过程折磨人,钱也花得跟流水一样。”

“钱的事您别太担心。”林凡说,“我这还有点积蓄,需要的时候您说话。”

老陈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小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找工作、租房子、以后成家……哪样不要钱?”

“我心里有数。”林凡说。

公交车到站。医院门口人山人海,排队挂号的人一直排到门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各种食物、汗水和焦虑的气息。

老陈轻车熟路地带林凡穿过人群,来到住院部。血液科在十二楼,电梯口挤满了人,他们等了十分钟才挤上去。

病房里摆着六张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个孩子,年龄从五六岁到十几岁不等。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哭闹。家长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疲惫和担忧。

老陈的儿子在最里面那张床。那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瘦得厉害,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他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老陈进来,立刻露出笑容:“爸!”

“小峰。”老陈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男孩说,然后看向林凡,“这位是……林叔叔?”

“叫哥哥就行。”林凡走过去,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你好,小峰,我叫林凡。”

“林凡哥哥好!”小峰很懂事,“我听爸爸说了,谢谢你帮我们。”

“不客气。”林凡在床边坐下,“在看什么书?”

“《三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