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五十二分,老陈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擀面杖。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本就硬朗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
“生意?”老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皱,“什么生意?”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提议听起来很突然,甚至有些荒唐。但系统给出的时间限制让他没有太多选择。
“我想预存一年的早餐钱。”林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算算,我每天在摊上吃早餐,大概多少钱?”
老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说。”
房间比林凡住的那个仓库稍大些,但也简陋得多。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袋面粉和杂物。桌上摊着还没包完的饺子馅,旁边是病历本和几张缴费单。
老陈把擀面杖放在桌上,拉过一把塑料椅子给林凡,自己坐在床边。
“预存一年?”老陈的声音里透着不解,“为什么?”
“我需要……固定开支。”林凡临时编了个理由,“而且陈叔您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做点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真实的原因他没法说——总不能告诉老陈自己脑子里多了个系统,必须在一夜之间花掉一万块钱,还得花在别人身上。
老陈沉默地打量着林凡。这个年轻人眼中有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走投无路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决绝。两年前,当医生告诉他儿子的治疗费需要几十万时,他也在镜子里见过同样的眼神。
“一天的早餐,按你现在的分量,五块钱。”老陈开口,语气依然没什么波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千八百二十五块。算你一千八。”
一千八。
离一万还差得远。
林凡脑子里飞速运转。直接加价显然不行,太可疑了。他需要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陈叔,”林凡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我不止想预存自己的。我还想……投资您的摊子。”
老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投资?”
“对。”林凡的语速快了些,“您看,现在摊子就您一个人,每天最多也就卖那几百个包子豆浆。如果有帮手,如果能扩大规模,如果能添置些设备——”
“我有帮手了。”老陈打断他,“你。”
“我的意思是,更正式的帮手。”林凡坚持说下去,“还有保温箱,电蒸锅,甚至可以考虑租个小店面。这些都需要启动资金。”
老陈没说话。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中村密密麻麻的灯光。半晌,他才转回身。
“你想投多少?”
“一万。”林凡说,“其中一千八是我预存的餐费。剩下的八千二,算我入股,或者算我借给您,都行。您需要钱给儿子买药,我需要……需要看到这笔钱被好好使用。”
最后一句话,林凡说得格外认真。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系统要求他“馈赠他人”,但如果这笔钱能真正帮助老陈改善生活,甚至改变命运,那才是真正的“财富超导”。
老陈走回桌边,拿起那张最新的缴费单。上面打印着冰冷的数字:抗排异药物,一个月的量,三千六百元。加上复查费、营养费,他每个月需要至少五千块钱才能维持儿子的治疗。
而他这个早餐摊,最好的一个月净收入也不过四千出头。
八千二,足够两个月的药费,还能有余钱换掉那台老是漏气的旧蒸锅。
“为什么是我?”老陈问,目光锐利如刀,“你完全可以自己用这笔钱做点什么。哪怕去摆个地摊,也比投给我这个半死不活的早餐摊强。”
林凡迎上他的目光:“因为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一份工作,一个住处。因为您儿子需要这笔钱。因为……”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真心话:“因为我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有人深夜归家。楼下的麻将馆还在营业,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隐约可闻。
老陈重新坐回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这个姿势让林凡看到了他后颈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像是旧伤,从衣领里延伸出来,消失在短发中。
“我在部队待了十六年。”老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侦察兵。最危险的任务去过,最苦的训练熬过。退役的时候,首长拍着我的肩膀说,老陈,你是好兵,到了地方上也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太多情绪,但林凡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波澜。
“我没把日子过好。”老陈说,“老婆走得早,儿子又得了这个病。我每天凌晨两点起床,揉面、包包子、卖早餐,忙到上午十点,然后去医院陪儿子。下午补觉,晚上备料。周而复始。”
“可我还是凑不够药费。”老陈拿起那张缴费单,“医生上个月说,如果能用上进口的一种新药,排异反应会小很多,恢复也更快。但那药不在医保范围,一个月一万二。”
他把缴费单放回桌上,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所以我不能要你的钱。”老陈说,“八千二不够,一万二也不够。这是个无底洞,我不能把你拖进来。”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没想到老陈会拒绝。在他预想的所有反应中,唯独没有这一种。
“陈叔——”
“你听我说完。”老陈抬手制止他,“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但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你还年轻,这钱留着,做点小生意,或者学门手艺,都比扔在我这儿强。”
“这不是扔!”林凡的声音提高了些,“这是投资!我相信您的摊子能做好,我相信——”
“我不相信。”老陈平静地说。
四个字,像四把锤子,敲碎了林凡所有的说辞。
他看着老陈,看着这个在生活的重压下依然挺直脊梁的男人,突然明白了。这不是自尊心作祟,不是客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军人的担当——不拖累他人,哪怕自己坠入深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凡看了眼手机:00:17。
还有不到五小时。
他必须想办法说服老陈。必须。
“陈叔,”林凡换了个角度,“那这样行吗?这一万块钱,算我借给您的,不要利息。您每个月还我一部分,还多少算多少,还不完也没关系。但至少,先把这两个月的药钱续上。”
老陈没说话。
“您儿子的病不能断药,这您比我清楚。”林凡继续劝说,“如果因为缺钱停药,之前的治疗可能就前功尽弃了。您忍心吗?”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老陈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了上周去医院时,儿子苍白的小脸,和那句小心翼翼的:“爸爸,药是不是很贵?要不我少吃一点?”
他怎么能让儿子少吃药?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固执,让儿子承受更多痛苦?
“借款。”老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写借条,算利息。按银行的利率算。”
“不要利息——”
“要。”老陈斩钉截铁,“亲兄弟明算账。这是我的规矩。”
林凡知道这是老陈最后的坚持,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尊严。他点点头:“好,按您说的办。”
“借条明天写。”老陈说,“钱……怎么给我?”
这是个实际问题。林凡自己全身上下就一百多块钱现金,那一万块的“消费额度”还在系统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提取。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而是一种独特的、低频率的震动,仿佛直接从骨头里传来。
林凡掏出手机。屏幕上自动跳转到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界面——简洁的白色背景,中央是一个数字:10,000.00。下面有一行小字:今日可用额度。
旁边有两个选项:【扫码支付】和【生成收款码】。
他点击【生成收款码】。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二维码,下面还有一行提示:“请对方扫描此码完成额度转账。注意:该资金仅可用于购买服务或馈赠他人,系统将自动审核交易性质。”
“陈叔,”林凡把手机屏幕转向老陈,“您扫这个码就行。”
老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智能手机,打开支付宝。扫码,输入金额——林凡坚持只输八千二,剩下的一千八算预存餐费。
确认,付款。
老陈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支付宝到账,八千二百元。”
几乎是同时,林凡的手机再次震动。系统界面上的数字从10,000.00变成了1,800.00,下面出现新的提示:
【额度使用:8,200元】
【用途:借款/馈赠】
【接收方:陈建国】
【接收方当前困境:儿子白血病恢复期,急需医疗费用】
【情绪价值预估:极高(解决生存危机)】
【财富超导效应触发中……】
【正在评估……】
林凡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屏幕突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不是真的发光,而是那种视觉上的错觉,仿佛有温暖的光从屏幕里透出来。
文字开始滚动:
【评估完成】
【本次消费有效提升接收方‘生存安全感’与‘亲子健康保障’,显著缓解其核心危机】
【情绪价值等级:A】
【随机倍率生成中……】
一个虚拟的转盘在屏幕上旋转,指针飞速划过各种倍数:1倍、3倍、5倍、10倍、20倍……
最后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倍率:10】
【奖励计算:8,200元 × 10 = 82,000元】
【奖励发放至宿主个人账户】
【个人账户余额更新:82,174.27元】
八万二。
林凡盯着那个数字,感觉血液在耳边轰鸣。他原本以为最多也就两三倍,毕竟这只是第一次尝试。但十倍——八万二,这足够他还清所有债务,付清房租,甚至还能留下一笔积蓄。
不,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系统说的是“奖励资金存入宿主个人账户,可自由支配”。这意味着这八万二是完全属于他的钱,没有任何使用限制。
而老陈那里,也确实收到了八千二。
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不,是三赢。老陈得到了急需的医药费,林凡获得了十倍的回报,而系统……系统完成了它所谓的“财富超导”。
“小林?”
老陈的声音把林凡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看见老陈正关切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对。”
“没、没事。”林凡连忙收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坐下喝口水。”老陈给他倒了杯水,是从一个旧暖水瓶里倒出来的,水温刚好。
林凡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稍微平复了他狂跳的心脏。
“钱我收到了。”老陈说,“明天早上我就去医院把药费交了。谢谢你。”
“该我谢您。”林凡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不是老陈愿意接受这笔钱,他根本完不成系统的任务。
两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关于接下来摊子怎么改进。老陈说想先换个蒸锅,现在的那个效率太低,还费煤气。林凡建议可以增加品种,比如烧麦、油条,但老陈说人手不够,做不过来。
“慢慢来。”林凡说,“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
离开老陈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林凡走在回仓库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八万二,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没一次性拥有过这么多钱。
不,严谨地说,是八万两千一百七十四块两毛七。
他回到仓库,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银行APP。刷新,再刷新。
余额显示:82,174.27元。
真的。
不是做梦。
林凡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解脱,带着狂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希望——那种久违的、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对未来的希望。
手机又震动了。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首次财富超导完成】
【宿主个人财富等级提升:赤贫 → 温饱】
【解锁新功能:额度使用记录】
【额度成长:次日额度提升至20,000元】
【特别提示:财富的超导效应基于‘善意’与‘智慧’。请宿主继续探索有效使用额度的方法,创造更多价值】
二十万。
明天他有两万额度了。
林凡坐起身,开始思考。今天的一万额度,他用了八千二给老陈,还剩一千八。这一千八必须在凌晨五点前用掉,否则会清零。
怎么用?
给老陈?不合适,刚给了八千二,再给就显得刻意了。
给陌生人?可以,但怎么能确保触发“超导效应”?系统说了,要提升对方的幸福感、成就感,或解决危机。
林凡想起巷子里那些深夜还在工作的人——清洁工、保安、代驾司机。也许可以给他们买点热饮,或者直接给点小费?
但一千八不是小数目,直接给现金太奇怪了。
他看了看时间:01:45。
还有三个多小时。
穿好衣服,再次出门。这一次,林凡的目标很明确:寻找需要帮助的人。
凌晨的街道比刚才更冷清了。他走了两条街,只遇到一个扫地的清洁工阿姨,和一个在便利店门口打瞌睡的保安。
给清洁工阿姨一百块?她可能会吓到。
给保安买条烟?他不知道对方抽不抽烟。
就在林凡犹豫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海。
从他常去的那家KTV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醉醺醺的中年男人。三个人勾肩搭背,说着含糊不清的笑话,朝着停车场走去。
林凡下意识地躲到阴影里。
他看着王海掏出车钥匙,按了解锁,一辆白色SUV的车灯闪了闪。那两个人上了后座,王海坐进驾驶座。
醉驾。
林凡的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他想起了新闻里那些因为醉驾造成的惨剧,想起了那些无辜受害的家庭。
然后,他想起了系统提示里的那句话:“若消费行为在解决他人困境的同时,恰好‘打脸’了曾经轻视、打压宿主的对象,则奖励倍率极大提升……”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林凡快步走向停车场入口。那里有个代驾小哥正靠在电动车上玩手机,脚边立着个“代驾”的牌子。
“师傅,接单吗?”林凡问。
代驾小哥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接啊,去哪?”
“不是我去哪。”林凡指着停车场里那辆正在发动的白色SUV,“看到那辆车没?车主喝多了,需要个代驾。”
代驾小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有些犹豫:“可是……他没叫代驾啊。我直接过去问,不太好吧?”
“他会叫的。”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其实没什么现金,但他还是抽出了那张唯一的百元钞票,又摸出身上所有的零钱,凑了一百五十块,“这是定金。你去拦住他,说有人帮他叫了代驾,钱已经付过了。”
代驾小哥看着那叠钱,又看看那辆已经开始倒车的SUV,一咬牙:“行!”
他骑上电动车,飞快地冲进停车场,正好拦在了SUV倒车的路径上。
林凡站在远处看着。他看到代驾小哥下车,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车窗降下来,王海那张因为醉酒而通红的脸露出来,表情很不耐烦。
两人说了几句,王海突然推开车门下来,指着代驾小哥的鼻子骂着什么。但代驾小哥很坚持,一边说一边指着林凡这个方向。
王海顺着手指看过来。
林凡没有躲。他站在路灯下,让王海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看见王海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再变成一种混杂着羞辱和难以置信的扭曲。
然后王海大步朝他走来。
“林凡!”王海的声音因为醉酒而含糊,但怒气十足,“你他妈什么意思?!”
“王主管。”林凡平静地说,“您喝多了,不能开车。我帮您叫了个代驾。”
“谁他妈要你叫代驾!”王海喷着酒气,几乎要把脸贴到林凡鼻子上,“老子没喝多!让开!”
“您喝多了。”林凡重复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车上还有两位客人,安全第一。”
这句话提醒了王海——车上还有客户。如果他坚持要开车,万一出事,不仅自己有危险,还会得罪客户。
王海回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两个中年男人正探头往外看,脸上也带着醉意,但显然比王海清醒些。
其中一个人招了招手:“王经理,就叫个代驾吧,安全点。”
王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瞪着林凡,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钱我会还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用还。”林凡说,“就当是我谢谢您这两年的……栽培。”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王海听出来了。他想发作,但代驾小哥已经走了过来,电动车也停在了SUV旁边。
“老板,地址给我吧,我送你们。”代驾小哥说。
王海盯着林凡看了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然后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回车上,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代驾小哥朝林凡比了个OK的手势,坐上驾驶座。白色SUV缓缓驶出停车场,消失在街角。
林凡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看到系统界面上出现新的提示:
【额度使用:150元】
【用途:购买服务(代驾)】
【服务对象:王海(前上司)】
【特殊情况:消费行为阻止了潜在的公共安全隐患,并间接‘打脸’了曾经打压宿主的对象】
【情绪价值评估:复杂(包含公共安全价值+轻微复仇快感)】
【财富超导效应触发中……】
【特殊机制激活:‘打脸’加成】
【随机倍率生成中……】
转盘再次出现,这一次,上面的数字明显更大:10倍、20倍、50倍、100倍……
指针旋转,速度渐渐慢下来。
林凡屏住呼吸。
指针划过了50倍,还在前进……最后,停在了100倍上。
【倍率:100】
【奖励计算:150元 × 100 = 15,000元】
【奖励发放至宿主个人账户】
【个人账户余额更新:97,174.27元】
一万五。
一百五十块,变成了一万五。
因为触发了“打脸”加成。
林凡看着手机屏幕,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系统的运作逻辑。这不是简单的慈善,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基于人性与社会规则的“财富游戏”。
善意很重要,但智慧同样重要。
或者说,如何让善意以最有效的方式发挥作用,这才是关键。
他看了眼时间:02:33。
额度还剩一千六百五十元。他想了想,走到不远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箱功能饮料,又买了些面包、泡面、火腿肠。
“老板,这些东西,”林凡对收银员说,“等会儿如果有清洁工或者保安进来,您就送给他们,说是有人请客。钱我一起付。”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她看了看林凡买的东西,又看了看他:“全部?”
“全部。”林凡扫码支付,一千六百五十元刚好花完。
走出便利店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额度使用完毕:10,000/10,000】
【今日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总览:……】
林凡没仔细看后面的内容。他走回仓库,倒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巨大的情绪起伏后的虚脱。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辞职。绑定系统。给老陈钱。阻止王海醉驾。获得八万多奖励。
他的人生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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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四点,林凡准时出现在老陈的仓库门口。
老陈已经起来了,正在往三轮车上搬东西。看到林凡,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叔,早。”
“早。”老陈把最后一袋面粉搬上车,“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林凡接过老陈递来的围裙和手套,“您呢?药费交了吗?”
“今天早上交。”老陈说,“医院缴费处八点才开门。”
两人开始备料。今天老陈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些,那种沉重的、压在肩上的焦虑感似乎减轻了一点。
“小林,”揉面的时候,老陈忽然开口,“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林凡抬头:“您说。”
“昨天那笔钱……我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上。”老陈的声音很低,“医生说,我儿子恢复得不错,如果顺利的话,再观察两个月就能出院。但出院后还要定期复查、吃药,费用还是不少。所以——”
“陈叔,”林凡打断他,“那笔钱不急。您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还不完也没关系。真的。”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揉着面。
凌晨五点,两人推着三轮车出摊。天还没亮,巷子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
摆好摊子,生火,蒸上第一笼包子。蒸汽升腾起来,在寒冷的清晨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
第一波客人是附近的建筑工人,他们通常五点半就要上工。几个穿着工装、满身灰尘的中年男人围过来,要了包子豆浆,蹲在路边就开始吃。
“老陈,今天包子馅不错啊!”一个工人边吃边说。
“加了点新调料。”老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林凡负责收钱装袋。他注意到,今天老陈包的包子比往常大了些,豆浆也打得满了一些。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但传递出的是一种心境的变化——不那么焦虑了,不那么斤斤计较了。
也许这就是那八千二百块钱带来的改变。不是物质上的巨变,而是心理上的喘息空间。
上午七点,高峰期。巷子里排起了小队,林凡一个人忙不过来,老陈也过来帮忙收钱。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七点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末尾。
是苏晚晴。
林凡看到她时,她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皱,似乎在处理工作消息。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
轮到她了。
“一杯豆浆,两个素菜包。”苏晚晴头也不抬地说,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好的,四块五。”林凡说。
苏晚晴扫码付款,接过袋子。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林凡?”
“苏主管。”林凡点头致意。
苏晚晴是公司项目部的主管,比林凡高两级。虽然不在同一个部门,但因为项目合作有过几次接触。她给林凡的印象是能力强、要求高,但还算公正,不像王海那样喜欢搞小动作。
“你……”苏晚晴看了看林凡身上的围裙,又看了看早餐摊,“你在这儿工作?”
“暂时。”林凡没有多做解释,“您的豆浆,小心烫。”
苏晚晴接过豆浆,欲言又止。她显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辞职?为什么来卖早餐?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王海昨天在群里发了通告,说你擅自离职,给部门造成了重大损失。”
林凡的手顿了一下:“是吗?”
“很多人不相信。”苏晚晴说,“策划部的人私下说,王海最近在抢功甩锅方面变本加厉。你走了,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
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甚至还有些许……敬意?为林凡敢直接辞职的勇气?
“谢谢您告诉我。”林凡说,“不过我现在不太关心公司的事了。”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老陈走过来:“认识的?”
“以前的上司。”林凡简单地说。
“看起来人不错。”老陈评价道,“比昨天那个喝醉的强。”
林凡想起昨晚王海那张扭曲的脸,笑了笑:“确实。”
上午九点,人潮渐渐退去。老陈开始收摊,林凡负责打扫。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不是系统提示,是来电。
一个陌生号码。
林凡接起来:“喂?”
“林凡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这里是‘拾光文化’,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想邀请您明天下午两点来公司面试,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拾光文化。林凡记得这家公司,是一家专注于短视频内容制作的公司,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他昨晚投简历时,觉得希望不大,毕竟自己只有传统广告策划的经验。
“有时间。”林凡说,“地址是?”
对方报了地址,就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挂断电话后,林凡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工作机会来得这么快?
是因为他的简历写得特别好?还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
“有事?”老陈问。
“有个面试。”林凡说,“明天下午。”
“好事。”老陈把蒸笼搬上车,“你总不能一直跟我卖早餐。年轻人,还是要有个正经工作。”
“这不正经吗?”林凡笑着问。
“正经,但委屈你了。”老陈说,“我看得出来,你是有能力的人。只是暂时落难。”
这话让林凡心里一暖。
收拾完摊子,两人推着三轮车回仓库。路上,老陈说要去医院交费,问林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儿子。
“方便吗?”林凡问。
“方便。”老陈说,“那孩子总说想见见你,说谢谢你的……巧克力蛋白粉。”
林凡笑了:“好,我去。”
医院在城市的另一端,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车上人很多,大多是去看病的。老陈护着林凡挤到一个角落,两人站着。
“陈叔,”林凡压低声音,“您儿子的病……医生怎么说?能根治吗?”
“能。”老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白血病现在治愈率不低,尤其是他这种发现得早的。就是过程折磨人,钱也花得跟流水一样。”
“钱的事您别太担心。”林凡说,“我这还有点积蓄,需要的时候您说话。”
老陈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小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找工作、租房子、以后成家……哪样不要钱?”
“我心里有数。”林凡说。
公交车到站。医院门口人山人海,排队挂号的人一直排到门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各种食物、汗水和焦虑的气息。
老陈轻车熟路地带林凡穿过人群,来到住院部。血液科在十二楼,电梯口挤满了人,他们等了十分钟才挤上去。
病房里摆着六张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个孩子,年龄从五六岁到十几岁不等。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哭闹。家长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疲惫和担忧。
老陈的儿子在最里面那张床。那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瘦得厉害,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他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老陈进来,立刻露出笑容:“爸!”
“小峰。”老陈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男孩说,然后看向林凡,“这位是……林叔叔?”
“叫哥哥就行。”林凡走过去,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你好,小峰,我叫林凡。”
“林凡哥哥好!”小峰很懂事,“我听爸爸说了,谢谢你帮我们。”
“不客气。”林凡在床边坐下,“在看什么书?”
“《三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