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翻过院墙,许大茂就醒了。身旁的娄晓娥还睡得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他借着晨光打量她,眼睫毛又长又密,鼻梁小巧挺翘,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安稳的柔和。
许大茂心里头泛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上一世在出租屋里啃着泡面加班时,他哪敢想自己能有这么一天——有个家,有个枕边人,虽然日子过得糙,却踏实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敢惊动娄晓娥。穿好衣服走到外屋,先给炉子添了点煤,看着火苗“腾”地窜起来,才转身进了厨房。空间里新收的小米黄澄澄的,抓一把搁在锅里,再兑上点泉眼水,小火慢慢熬着,不多时就飘出了米香。
正搅着粥呢,就听见院里传来“哐当”一声响,紧接着是贾张氏的大嗓门:“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家门口的煤渣踢了一地!”
许大茂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切着空间里种的黄瓜。这黄瓜长得顶好,顶花带刺,咬一口脆生生的,带着股清甜味儿,他打算拍个黄瓜当小菜。
院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夹杂着二大爷摆官威的训斥和三大爷算账似的嘟囔。许大茂端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空间产的小麦磨的面),隔着窗户往外瞥了一眼,只见贾张氏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指着傻柱的背影骂骂咧咧,傻柱梗着脖子要理论,一大爷在中间劝和,活脱脱一出晨间闹剧。
“大清早的就吵,烦死了。”娄晓娥揉着眼睛走出来,显然是被吵醒了,眉头皱得紧紧的。
“甭管他们,咱们吃咱们的。”许大茂把碗筷摆好,给她盛了碗小米粥,“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娄晓娥坐下喝了口粥,眼睛亮了亮:“这米真好吃,比上次买的细粮还香。”
“那是,这可是我托人从乡下弄来的新米。”许大茂笑了笑,给她夹了块馒头,“多吃点,今天上班不累?”
“还行,就是最近厂里要盘点仓库,估计得晚点回来。”娄晓娥咬了口馒头,又夹了一筷子拍黄瓜,“这黄瓜也脆,比供销社买的强多了。”
许大茂看着她吃得香甜,心里踏实。他就喜欢看娄晓娥这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对院里的龌龊事一窍不通,也懒得掺和。不像秦淮茹,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算计,看着就累得慌。
说起来,娄晓娥这性子也真是奇了。娄父是老商人,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单纯的女儿?许大茂琢磨着,大概是娄家以前条件好,把她护得太好,没经过什么风浪,心思干净得像张白纸。
这样也好。许大茂想,她不懂,他就多担待点。院里这些牛鬼蛇神,他一个人应付就够了,没必要让她也卷进来受气。
吃完饭,许大茂送娄晓娥到院门口。正好碰到秦淮茹端着盆衣服出来,看到他们俩,脸上立刻堆起笑:“大茂,晓娥,上班去啊?”
娄晓娥不怎么喜欢秦淮茹,总觉得她看许大茂的眼神怪怪的,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许大茂“嗯”了一声,看着秦淮茹往井边走去,盆里的衣服堆得冒尖,还有几件明显是棒梗和贾张氏的。他心里冷笑,这秦淮茹真是“贤惠”,伺候完自己一家,还得伺候婆婆和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贾家的老妈子。
“走了。”许大茂拍了拍娄晓娥的胳膊,“路上小心点。”
“你也小心。”娄晓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转身跑了。
许大茂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傻乐了半天。这大小姐,偶尔也挺主动。
他转身回屋,刚收拾好碗筷,就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三大爷阎埠贵,手里拿着个算盘,一脸精明的笑。
“大茂,忙着呢?”三大爷挤进门,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的空碗上,“刚吃完饭?看这碗底,是喝的小米粥?啧啧,日子过得不错啊。”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三大爷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指不定又来算计什么。他往椅子上一坐,慢悠悠地说:“三大爷有事?”
“也没啥大事,”三大爷搓着手,嘿嘿笑道,“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前阵子你说托乡下朋友弄菜,那朋友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白菜?我家那点快吃完了,供销社又抢不到,你看……”
许大茂就知道他是来要东西的。三大爷这人,典型的雁过拔毛,见谁都想薅一把。他故意面露难色:“三大爷,不瞒您说,我那朋友也是看在交情上才给我弄点,数量不多,刚够我家吃的。这阵子天冷,地里的菜长得慢,估计是没多余的了。”
三大爷脸上的笑僵了僵,显然不信:“不能吧?我看你家天天吃新鲜菜,哪能那么巧就刚够吃?大茂啊,咱们可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是有富余,匀我点,我给钱,也给票!”
“是真没有。”许大茂摊摊手,“不信您问晓娥,她天天买菜,知道行情。再说了,我那朋友也不是专门种菜的,就是自家种的够吃了,才给我捎点,哪能天天有?”
三大爷还想再磨,许大茂直接站起身:“三大爷,我得上班去了,再不走就迟到了。您要是真缺菜,问问傻柱?他跟菜市场的人熟,说不定能弄到。”
这话算是下了逐客令。三大爷没辙,只能悻悻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瞪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像是在算里面到底剩了多少米。
许大茂关上门,摇了摇头。这三大爷,真是算计到骨子里了。
他锁好门往厂里走,一路上琢磨着空间的事。现在种的蔬菜和粮食够吃了,是不是该弄点经济作物?比如棉花?冬天快到了,有棉花就能做棉袄棉裤,比买的暖和。再种点烟草?他抽烟,娄晓娥她爸也抽,自己种的烟丝肯定比买的好。
正想着,迎面撞上了傻柱。傻柱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看到许大茂,脸一扭,想绕道走。
“柱子,买苹果了?”许大茂故意逗他。
傻柱梗着脖子:“关你啥事!”
“给聋老太太买的吧?”许大茂笑了笑,“行啊,够孝顺的。”
提到聋老太太,傻柱的脸色缓和了点:“我奶奶想吃,我给她买点咋了?总比某些人强,眼里就知道自己。”
“我可没说你不好。”许大茂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这苹果不便宜吧?你工资够花?”
傻柱的脸瞬间涨红了。他这月工资刚发就给秦淮茹家买了面粉和肉,手里没剩多少钱,这苹果是他跟同事借了两块钱买的。被许大茂戳到痛处,他气得说不出话:“许大茂,你存心找事是吧!”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急啥?”许大茂挑眉,“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上班去了。”
他绕过傻柱往前走,身后传来傻柱的怒骂声,估计是气得不轻。许大茂心里偷笑,这傻柱,还是这么不经逗。
到了厂里,许大茂先去放映室检查机器。老李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大茂,听说了吗?工会要选先进了,你这阵子表现不错,说不定能评上。”
“先进?”许大茂愣了一下,“评那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当饭吃。”
“你懂啥?”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评上先进有奖金,还能涨工资!多少人盯着呢!”
许大茂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没那心思。安安分分放好我的电影就行。”
他是真不想评什么先进。一旦成了先进,就得天天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报告,还得应付各种人情往来,太麻烦。他就想当个闲人,上班挣钱,下班回家陪娄晓娥,种种空间里的地,舒舒服服过日子。
老李见他不上心,也没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佛系了。”
许大茂笑了笑,没说话。佛系点好,枪打出头鸟,这年头,低调才是王道。
下午放完电影,许大茂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王主任突然找他。
“大茂,明天跟我去趟郊区的公社,给社员们放场电影。”王主任说,“他们公社书记跟我熟,特意求到厂里来了,你辛苦一趟。”
“行,没问题。”许大茂一口答应。去公社放电影,能趁机弄点乡下的土特产,比如种子、野菜啥的,划算。
“对了,”王主任像是想起了什么,“公社那边说,想让你顺便带点城里的稀罕物,比如雪花膏、肥皂啥的,他们用鸡蛋和粮食换。你要是有路子,弄点过去,能换不少好东西。”
许大茂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事!雪花膏和肥皂供销社里有,他用票就能买到,换回来的鸡蛋和粮食正好能放进空间里,还不引人注目。
“主任,这事交给我了!”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我今晚就去供销社买,保证让社员们满意。”
王主任笑着点头:“行,那就辛苦你了。明天早上八点,厂里门口集合。”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许大茂乐得合不拢嘴。这趟郊区之行,绝对是稳赚不赔。
他先去供销社买了十盒雪花膏、五块肥皂,都是最便宜的牌子,但在乡下也算稀罕物了。又买了点糖果和饼干,准备给公社书记的孩子。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经擦黑了。娄晓娥还没回来,估计是盘点仓库耽搁了。许大茂先把东西放好,然后进厨房准备晚饭。空间里的土豆刚收了一批,他打算炖个土豆炖粉条,再炒个青菜,简单又好吃。
正切着土豆呢,就听见院里传来娄晓娥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布票,我以为是没人要的……”
许大茂心里一紧,赶紧走出去。只见娄晓娥站在院子中间,眼圈红红的,贾张氏叉着腰站在她对面,唾沫横飞地骂着:“你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仗着家里有钱,就偷我的布票!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我布票,这事没完!”
“怎么回事?”许大茂快步走过去,把娄晓娥护在身后。
“大茂,你可回来了!”娄晓娥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我下班回来,在院里捡到一张布票,想着是谁掉的,就问了一句,贾大妈说那是她的,非说我偷她的……”
“我看你就是偷的!”贾张氏嚷嚷道,“我早上还看见布票在我兜里呢,怎么就到你手里了?肯定是你趁我不注意,偷了我的!”
许大茂皱紧眉头,看着贾张氏:“贾大妈,说话得讲证据。你说晓娥偷你布票,证据呢?”
“证据?她手里拿着我的布票,就是证据!”贾张氏理直气壮。
“晓娥说是捡的。”许大茂冷冷地说,“这院里人来人往的,谁都可能掉东西,你凭什么就说是她偷的?”
“我……我就看她不顺眼!”贾张氏被问得哑口无言,索性耍起了无赖,“反正就是她偷的!要么赔我布票,要么我就去厂里告她,让她丢工作!”
许大茂眼神一冷。这贾张氏,真是蹬鼻子上脸。他刚想发作,一大爷和傻柱闻讯赶了过来。
“咋了咋了?又吵啥呢?”一大爷皱着眉问。
贾张氏立刻扑上去,哭天抢地地说:“一大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许大茂家的偷了我的布票,还不承认!”
一大爷看向许大茂:“大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一大爷,晓娥是什么人,院里人多少知道点。她虽然是大小姐脾气,但绝对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贾大妈一口咬定是她偷的,要么拿出证据,要么就道歉!”
傻柱也帮腔:“就是,娄晓娥不像那种人。贾大妈,你是不是自己放忘了地方?”
“我没有!”贾张氏喊道,“就是她偷的!”
“行了!”一大爷喝止了她,“多大点事,至于闹成这样吗?一张布票而已,大茂家也不缺这点东西,肯定不是晓娥偷的。老张太太,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赶紧回家吧!”
他这话说得和稀泥,但明显是偏向许大茂这边的。贾张氏不乐意了,还想吵,被一大爷瞪了一眼,只能悻悻地回了家,嘴里还嘟囔着“没天理”。
“大茂,晓娥,对不起啊,让你们受委屈了。”一大爷一脸歉意地说。
“没事,一大爷,您也是为了院里和睦。”许大茂客气了一句,拉着娄晓娥回了屋。
关上门,娄晓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真的没偷……”
“我知道,我相信你。”许大茂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是贾张氏胡搅蛮缠,跟你没关系。”
“可是她骂我……”娄晓娥委屈地说。
“别理她,她就是个泼妇,跟她计较掉价。”许大茂拿出块水果糖,剥开糖纸喂给她,“尝尝,甜不甜?”
娄晓娥含着糖,眼泪渐渐止住了,点了点头:“甜。”
“以后少跟院里人来往,尤其是贾张氏和秦淮茹。”许大茂说,“她们心思多,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娄晓娥点点头:“我知道了。”
许大茂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有点火气。贾张氏这老虔婆,居然敢欺负到他媳妇头上,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摸了摸娄晓娥的头:“好了,别哭了,我给你做了土豆炖粉条,快尝尝。”
闻到饭菜香味,娄晓娥的心情好了点,跟着他走到桌边坐下。
许大茂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粉条:“多吃点,明天我要去郊区公社放电影,可能得晚点回来。”
“去公社?”娄晓娥抬起头,“远不远?路上小心点。”
“不远,厂里的车送我们去。”许大茂笑了笑,“说不定能给你带点乡下的土特产回来。”
娄晓娥笑了:“好啊,我等着。”
看着她重新露出笑容,许大茂心里的火气也消了点。只要娄晓娥好好的,院里那些破事,他慢慢应付就是了。
窗外的月光又亮了起来,照在桌上的饭菜上,也照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许大茂知道,日子不会一帆风顺,院里的龌龊事还会有,但只要他和娄晓娥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拿起筷子,给娄晓娥夹了块土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娄晓娥点点头,大口吃了起来。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许大茂看着她,心里默念:这辈子,就这么好好过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