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养分。
林烬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每一次挥刀——哪怕只是将骨刃指向那些游离的死亡能量,引动其主动投入——都会有一股冰凉而精纯的暖流涌入体内,被脊椎深处的“天刑骨”贪婪吞噬、碾磨、转化,最终化为独属于他的刑戮真元。这真元沿着新生的、被强行拓宽的经脉奔腾,如同冰冷的泉水冲刷着龟裂的河床,带来清晰的、不断增长的力量感。
痛楚在减弱,伤口在愈合,空虚的丹田气旋在缓慢而坚定地凝实、壮大。
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的、各种颜色的能量光点。淡金色的神性碎屑最为稀少,也最是“美味”,每一缕都蕴含着远超其他能量的精纯力量;血色的生灵本源与灰色的戾气、死意最多,驳杂却也量大管饱;偶尔还有几缕惨白或幽绿的魂力碎片,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但同样能被骨刃吸收转化。
这废墟,这满城的死亡哀嚎,对他而言,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末日景象,而是一片……刚刚被开垦过的、肥沃的猎场。
他行走在断壁残垣与尸骸之间,步履不快,却异常稳定。骨刃的嗡鸣指引着方向,哪里死亡的气息浓郁,哪里有逸散的能量未曾被神魔丝线完全收走,他便走向哪里。
一个蜷缩在倒塌屋梁下的妇人,怀中抱着早已冰冷僵硬的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灰色的丝线正悄然缠绕上她的脚踝,汲取着她最后的生机。林烬走过,骨刃微颤,指向妇人身上那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血色光晕。他脚步未停,只是手腕一转,刃口斜斜掠过,并非斩向妇人,而是“切”过那根灰色丝线与妇人之间的连接处。
无声无息,连接处断裂,灰色的丝线如同被斩断的毒蛇,抽搐着缩回,而妇人身上最后一点即将被抽走的生机光晕,则被骨刃牵引,吸入刃口。妇人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声息,脸上却似乎残留着一丝解脱。林烬能感觉到,涌入体内的能量,比那些自然逸散的浓郁许多。
几个林家护卫,穿着残破的甲胄,背靠着半堵焦黑的墙壁,手持断刃,嘶吼着,试图阻挡一根垂落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暗绿色藤蔓状丝线。藤蔓扫过,甲胄如同纸糊,血肉迅速干瘪萎缩。林烬从他们身后走过,在藤蔓即将卷向下一个目标时,苍白骨刃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暗绿色的藤蔓丝线,在距离刃口还有尺许时,便自行枯萎、崩解,化为一股精纯的暗绿色能量,被骨刃吸收。几名护卫死里逃生,瘫倒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林烬漠然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并非刻意救人,只是“养分”在哪里,刀便指向哪里。救人,或是加速死亡,都只是吞噬能量过程中的附带。他的眼神始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只倒映着能量光点的颜色与浓度,倒映着手中骨刃那越来越清晰的渴望。
废墟在身后延伸,哀嚎与崩塌声渐渐被抛远。他并非深入青岚城中心,那里神魔丝线最为密集,收割也最为疯狂,不是他现在能涉足的区域。他只是沿着废墟边缘,沿着死亡气息浓郁、却又相对“安全”的地带,如同一个耐心的拾荒者,收集着神魔盛宴后残留的“残渣”。
体内的刑戮真元,如同滚雪球般壮大。每一次吞噬,都让气旋旋转得更快,更凝实。经脉在真元不断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宽阔坚韧。身体表面的裂痕早已愈合,留下淡淡的暗金色纹路,皮肤下隐隐有苍白色的光泽流转,举手投足间,力量感沛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开脉境初期的某个瓶颈。只要能量足够,突破便在顷刻之间。
“烬……烬儿?”
一个虚弱、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从侧前方一堆瓦砾下传来。
林烬脚步一顿,手中骨刃的嗡鸣也随之一滞。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他此刻的心神几乎完全沉浸在吞噬能量、壮大自身的快感与骨刃传递的冰冷指引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转过头,灰白色的瞳孔(吸收了太多驳杂能量,尤其是死意与戾气,让他的眼眸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灰白)冷漠地扫向声音来源。
瓦砾堆旁,半截焦黑的梁木下,压着一个身影。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尘土,一条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脸上也满是污迹,但那双此刻瞪得滚圆、充满了惊骇、恐惧、茫然以及一丝丝微弱希冀的眼睛,林烬认得。
是林家的三长老,林远山。一个在族中素来以严厉古板著称,对林烬这个“废物”从未有过好脸色,甚至多次在公开场合斥责他浪费家族资源、辱没门风的老者。
就在几个时辰前,林烬还在测骨台上,承受着这位长老冰冷厌恶的目光,以及那句“废物”、“玷污灵台”的斥责。
此刻,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威严十足的三长老,像条垂死的野狗般被压在废墟下,气息奄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的残烛。一根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丝线,正慢悠悠地、如同玩弄猎物般,缠绕上他的脖颈,一点一点汲取着他所剩无几的生机。林远山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灰败的死气。
他看到林烬转头,灰白的眸子扫来,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低眉顺眼,没有木然呆滞,只有一片令他灵魂都感到冻结的冰冷与陌生,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具尸体,或者……一堆即将到手的“养分”。
林远山猛地打了个寒颤,那丝微弱的希冀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淹没。他想起了测骨台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想起那斩灭神掌、惊退神祇的苍白骨刃,想起空气中那些诡异消失的能量光点……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你……你不是林烬!你是……是什么东西?!” 林远山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变形,他想挣扎,但断腿的剧痛和生命力的流逝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暗红丝线越勒越紧,感受着死亡的冰冷逐渐渗透四肢百骸。
林烬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他“看”到了林远山身上那正在迅速黯淡、即将被暗红丝线彻底抽走的、相对“浓郁”的血色光晕。也“看”到了那根暗红丝线本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了怨恨与诅咒的邪异能量,同样是“养分”,而且品质似乎不低。
骨刃再次传来清晰的渴望,指向林远山,更指向那根暗红丝线。
救,还是不救?
这个念头在林烬脑海中只存在了不到一息。
救?以这老家伙对自己的态度,救他作甚?更何况,救人需要斩断丝线,会损失一部分能量。而如果等丝线将他吸干,自己再吞噬其逸散的生机与那丝线本身,似乎……收获更丰?
很简单的选择。
林烬的目光,从林远山惊恐绝望的脸上移开,落在那根暗红丝线上,又扫过他脖颈上那圈越来越明显的灰败。他甚至在估算,还需要多久,这根丝线才能完成“收割”。
林远山读懂了那目光。
那是看待“材料”的冷漠评估。
“不……不要……烬儿……我是你三爷爷啊!救……救我……”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尊严,林远山嘶声哀求,老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污流下。
林烬无动于衷。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手中骨刃的角度,确保能在丝线汲取完毕、能量最浓郁的那一刻,第一时间“接收”。
然而,就在林远山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即将彻底熄灭,暗红丝线也即将绷紧到极限的刹那——
“嗤!”
一声轻微却迅疾的破空声!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坠落的火流星,自侧后方激射而来,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根缠绕在林远山脖颈上的暗红丝线!
丝线应声而断,发出“嗤”的轻响,如同烧红的铁丝浸入冷水。断开的丝线迅速枯萎、消散,而那道赤红流光也耗尽了力量,叮当一声,掉落在地,竟是一枚边缘被打磨得极为锋锐、刻有简易炎火符文的赤铜钱。
紧接着,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灵猫般从一堆倒塌的货架后窜出,动作迅捷却有些踉跄,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衣衫破烂,小脸脏污,唯有一双眼睛,在废墟烟尘中亮得惊人,此刻正死死盯着林烬,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少年手中,还紧紧攥着另外几枚类似的赤铜钱,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林烬哥!你……你想做什么?!” 少年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厉色,他挡在了林远山与林烬之间,尽管他比林烬矮了大半个头,身形也单薄得多。
林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少年他认识,林岳。算是林家旁系子弟,天赋平平,父母早亡,在族中也没什么存在感。以前似乎因为同样不受待见,偶尔会跟在“废物”林烬后面,怯生生地叫一声“林烬哥”,但也仅此而已。林烬对他并无太多印象,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有些畏缩的孩子。
此刻,这畏缩的孩子,却拿着一枚粗劣的符钱,打断了他的“收割”。
更重要的是,林烬“看”到,那枚赤铜钱在击断暗红丝线的瞬间,也将其上附着的那股邪异能量击散了大半,只剩下些许逸散。而林远山身上那团“养分”,也因为生机被抽取大半,变得驳杂而稀薄,品质大降。
损失了。
林烬灰白的眸子,转向林岳。眼神里没有任何被熟人撞破的尴尬或恼怒,只有一丝被打扰的、冰冷的不悦,以及更深处,那对“养分”品质下降的评估。
林岳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冷,仿佛被某种洪荒凶兽盯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符钱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让开,反而挺了挺单薄的胸膛,声音发颤却坚持道:“他……他是三长老!就算……就算他以前对你不好,你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更不能想等他死了……”
后面的话,林岳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看到了林烬刚才那评估猎物般的眼神。
“让开。” 林烬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不……不让!” 林岳梗着脖子,虽然害怕,却没有挪动脚步,“林烬哥,你……你刚才那是什么力量?你怎么……怎么能吸收那些东西?那很危险!我爹说过,这种来历不明的力量,会害死你的!而且,大家都是林家的人,现在……现在变成这样,我们应该互相帮助,活下去才对!”
互相帮助?活下去?
林烬咀嚼着这两个词,灰白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他抬眼,望向血色与混乱交织的天穹,望向那些依旧在垂落、收割生命的各色丝线,又环顾四周的残垣断壁与无数尸体。
在这样的“天灾”面前,在这样的“收割”之下,谈互相帮助?谈活下去?
幼稚,且可笑。
他所依靠的,能让他活下去的,不是互相帮助,而是手中这截饥渴的骨刃,是体内那块冰冷的天刑骨,是这满目疮痍的世界里,无处不在的“养分”。
“再说一次,” 林烬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骨刃那灰白色的微光似乎明亮了一丝,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让开。”
他并不想杀这个叫林岳的少年。无关善恶,只是本能觉得,吞噬一个活着的、反抗的、尤其是刚刚还用一种奇怪方式(符钱)打断了他“收割”的少年,可能带来的麻烦,会比吞噬其死后逸散的能量要多。而且,这少年身上,似乎并没有太多“养分”的光晕。
很简单的利弊权衡。
但如果不让,阻了他的路,耽误了他获取“养分”,那便是另一回事了。骨刃传递来的渴望越来越强,它需要更多的能量,来修复之前斩出那一击的消耗,来滋养他这个刚刚苏醒的“主人”。
林岳感受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符钱。他回头看了一眼气息微弱、已经陷入半昏迷的三长老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我不让!”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道,同时将手中剩下的几枚赤铜符钱全部扣在掌心,一层微弱的、带着暖意的赤红色光芒从他掌心泛起,笼罩住他和身后的林远山,虽然稀薄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带着一种顽强的、不肯退缩的意味。
“我爹说过,林家祖训,‘薪火相传,存续为要’!现在林家没了,青岚城也要没了,但只要我们还有人活着,林家就还在!林烬哥,我知道你不一样了,你有那把刀,你很厉害……但你不能变成只想着自己的怪物!我们得活下去,一起活下去!把林家的‘火’传下去!”
少年的话,在崩塌与哀嚎的背景音中,显得如此微弱,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滑稽。
薪火相传?存续为要?
林烬灰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些早已被尘封的、模糊的记忆碎片,似乎被这句话触动,翻涌上来。
那是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祠堂,光线昏暗,香火味浓重。一个同样严厉,眼神却偶尔会流露出复杂情绪的老人(是父亲吗?),指着牌位最上方那几个模糊的古字,对他说:“烬儿,记住,我林氏一族,起于微末,历经劫难,能存续至今,凭的便是这四字——薪火相传。无论遭遇何等绝境,只要火种不熄,便有重燃之日……”
火种……
林烬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骨刃的手。骨节分明,沾染着血污与尘土,也流转着新生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
这力量,源自剥夺,源自吞噬,源自死亡。
这是“火”吗?
或者说,这是能够传承下去的“火种”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骨刃在渴望,天刑骨在悸动,他需要更多的“养分”,来让自己在这末日中活下去,变得更强。
而眼前这个少年,和他身后那个奄奄一息的老者,是微不足道的阻碍,也是……潜在的、质量下降了的“养分”。
他再次抬起骨刃,灰白色的刃芒微微吞吐。
林岳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意外地倔强起来,他死死盯着林烬,掌心的赤红光芒虽然微弱,却顽强的闪烁着。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恐怖咆哮,骤然从废墟的另一端传来!声浪滚滚,卷起漫天烟尘,其中蕴含的暴戾与毁灭气息,让林烬手中的骨刃都微微一颤,传递出一种混合着警惕与……更强烈渴望的意念!
林烬猛地转头。
只见数十丈外,一片相对完好的宅院废墟上空,一根粗壮的、不断滴落着粘稠黑色液体的暗红丝线,正缠绕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似乎原本是林家的某个护卫统领,身躯魁梧,此刻却膨胀了数倍,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肌肉虬结贲张,将残破的甲胄撑得爆裂开来。他的头颅扭曲变形,口鼻中流淌着黑色的涎水,双眼只剩下疯狂的血红,头顶甚至生出了两根弯曲的、布满瘤节的短角。
魔化!
被神魔丝线中驳杂混乱的力量侵蚀,又未能被完全汲取,导致生机与异种能量混合,扭曲变异而成的怪物!这种怪物没有神智,只残留着疯狂的破坏欲和对生灵血肉的渴望,是比神魔丝线本身更加麻烦的存在!
而这头刚刚魔化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林烬和林岳这边相对“浓郁”的生气(林烬虽气息冰冷,但生机旺盛;林岳和林远山则散发着鲜活的血肉气息),猛地转过头,那双疯狂的血眸,瞬间锁定了他们!
“嗬……嗬……血……肉……”
含糊不清的嘶吼从怪物喉咙里挤出,它舍弃了原本的目标,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带着一股腥风,朝着林烬他们所在的方向,狂猛地冲了过来!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凹痕,碎石飞溅!
魔化后的力量、速度,都远超生前!
林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掌心的赤红光芒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他只是一个勉强达到淬体境三四重的小修士,靠着父亲留下的几枚粗劣炎火符钱才苟活至今,面对这种显然达到开脉境甚至更强的魔化怪物,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他甚至能闻到那怪物口中喷出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死亡,近在咫尺。
而林烬,在怪物冲来的瞬间,灰白的眼眸深处,那冰冷的平静被打破,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兴奋,悄然掠过。
不是对战斗的兴奋。
而是对“养分”的兴奋。
在这头魔化怪物身上,他“看”到了远比林远山身上浓郁十倍、百倍的“养分”光晕!那是被强行扭曲、异化的生灵本源,混杂着神魔丝线的邪异能量,以及滔天的戾气与疯狂意志!驳杂,混乱,却量大管饱!
更重要的是,这怪物是“活”的,是“主动”冲过来的,这意味着,它身上的能量更加“集中”,更容易被骨刃“收割”!
危险?不,是移动的宝库!
至于挡在身前的林岳和林远山?
林烬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半秒。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锁定了那头狂冲而来的魔化怪物。手中的苍白骨刃,似乎也感应到了“大餐”的临近,发出低沉而欢愉的震鸣,刃口的灰白光芒吞吐不定,散发出越发冰冷刺骨的刑戮之意。
他微微伏低身体,重心下沉,刚刚获得、尚未完全掌控的刑戮真元在经脉中加速奔流,带起微弱的风声。
然后,在那魔化怪物咆哮着扑至三丈之内,腥风扑面,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抓下的瞬间——
林烬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法,没有玄妙的招式。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契合此刻“本能”的一记——
斜撩!
苍白骨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凄冷如残月的灰白弧光,自下而上,迎着怪物那狰狞的头颅与挥舞的利爪,毫无花假地,斩了过去!
目标明确。
“养分”,是我的。
阻我者,
皆为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