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05 06:41:03

“殿下?”

宇文成都剑眉一扬,沉声询问。

“看来谢玉不止是想请本王去观战,更是想替太子,探探本王手下人的底啊!”

陈渊随口解释,只觉得好笑。事实上,这次的霓凰招亲武试,他并不打算派人参加。这场比武招亲本身就如同一场玩笑,专为愚人而设,他又怎会主动凑上去,徒增笑柄?

“殿下,”灰鹞闻言狰狞一笑,“那我们还要去吗?”

“无妨,去看看也好。”

说罢,陈渊一挥手,带着宇文成都等人朝巡防大营的演武场而去。

大梁帝都分为内宫城与外京城,宫城治卫由禁军负责。金陵城的治卫则较为复杂:民间刑案、日常巡检、缉捕盗匪、水火救助等归京兆衙门;城门守卫、夜间宵禁、械斗等事则由巡防营管辖。

京兆衙门属地方官府,需向六部复命。巡防营在编制上应受兵部节制,但由于长期由谢玉掌管,其爵位官职皆高于兵部尚书,因而巡防营地位超然。即便兵部,也不敢轻易对其下达指令。久而久之,巡防营已几乎与内宫禁军平起平坐。

此时,巡防营大本营内已有数人在等候,其中包括谢玉与蒙挚。谢玉神色如常,仿佛庆国公案的失利从未发生。

“誉王殿下!”

“见过誉王殿下!”

见陈渊到来,二人微微拱手行礼。

“呵呵,二位请起。”陈渊轻笑回应。

随后,在场众人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谁能想到,此前滨州之争中,谢玉与陈渊还彼此算计、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转眼之间却又谈笑风生。这一幕在外人看来难免觉得怪异,但两位当事人却恍若未觉——或者说,他们即便察觉也并不在意。毕竟,如他们这般人物的世界里,一切皆以当前形势为重。

当然,无论是陈渊还是谢玉都清陈:随着夺嫡之争日趋激烈,一旦局势有变,彼此之间终将彻底撕破脸皮。

七十三

蒙挚这里倒是简单得多。

身为禁军统领,他向来不亲近任何一位皇子,包括太子在内。

此次前来,也只是奉命指点这些大梁的勇士。

因此无需多有顾忌。

然而他也清陈,无论是陈渊还是谢玉,皆非易与之辈。

故作沉默反倒是最妥当的选择。

无独有偶,他这般情态,与陈渊身后的宇文成都并立,竟有几分相似。

“殿下,请。”

作为发起之人,谢玉抬手示意陈渊前往台上观战。

陈渊微微一笑。

目光扫过演武场上太子麾下的数人,不由含笑道:

“侯爷果然勤勉,既在皇城中维持治安,于此大本营内,亦不忘操练这些应试之人。”

“誉王殿下说笑了。”

谢玉呵呵笑道:“此番郡主比武招亲,乃是公开较艺,结局如何,关乎我大梁颜面,实在不敢轻忽。”

三言两语之间,已轻巧将话头带过。

可见谢玉此人心思缜密,从不轻易显露痕迹。

……

另一侧。

听着陈渊与谢玉对谈,蒙挚的目光却落向了陈渊身后的宇文成都。

身为大梁第一高手,

敏锐如他,第一时间便察觉此人气度不凡,于是开口问道:

“殿下,不知这位是?”

此言一出!

谢玉的视线也转向宇文成都。

作为一品军侯,

他自然也能从宇文成都身上,感受到那股隐含的气血之力。

此人不简单。

陈渊淡淡一笑:“成都,向蒙大统领见个礼吧。”

宇文成都虽在陈渊面前恭敬,

却未必对蒙挚如此。他抬眼迎向蒙挚的目光,将其打量一番,

面容之间——

藏着一抹极深的轻蔑与傲意,只是并未过分显露:“宇文成都,见过蒙大统领。”

然而,

宇文成都眼中的神色,终究未能逃过蒙挚的双眼。

下一刻,

便听见蒙挚忽然开口:“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此话一出,连谢玉在内,

众人皆是一怔!

……

显然,

谁都不曾料到……

这位身为大梁第一高手、执掌五万禁军的蒙大统领,

此刻竟会主动向宇文成都邀战。

见状,陈渊不由莞尔,心知蒙挚生性武痴,并不介怀。

“既然蒙大统领有兴趣,你便陪大统领切磋一二吧。”

陈渊含笑说道。

宇文成都点头应下。主人既已发话,他自当遵从。

“你不是我的对手。”

宇文成都声音朗然,即便面对蒙挚这般人物,依旧不改张扬本色,傲气逼人。

“呵,口气不小……有趣。”

谢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兴味之色。

在他看来,宇文成都这般作风,在誉王一系中着实罕见。

“二位请。”

谢玉乐见其成,抬手虚引,面带笑意望着蒙挚与宇文成都。

“今日倒是个试探虚实的好机会。”

他与蒙挚虽同掌大梁防务,却一主内宫禁卫,一司皇城巡防。

论权责,蒙挚所统禁军更在巡防营之上。

正因如此,谢玉巴不得蒙挚与陈渊彼此相争。

他又怎会替蒙挚计较得失?

“战吧。”

谢玉目光扫过双方,心下暗笑:“若能结下仇怨,那便再好不过。”

……

蒙挚心中无奈。

他已见过梅长苏,此刻亦想探一探誉王底细。

虽不愿沦为谢玉棋子,但对手难求,也顾不得许多了。

沉默片刻,他深深看向宇文成都:

“战过才知高低。”

语罢即动,身影掠过,已落于演武台上。

气势骤然铺开,巡防营中不少人顿觉脊背生寒。

宇文成都却面色从容。

“来。”

他足尖一点,飞身掠至台中,意气飞扬,眉目间尽是毫不掩饰的狂傲。

陈渊静观此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宇文成都身为天宝将军,自系统而来,记忆犹存,唯对陈渊绝对忠诚。

此外,他从不屑虚与委蛇——既遇挑战,那便一战。

……

巡防营演武台上,蒙挚甫入战态,周身精气神已然凝一。

眼中冰冷静意深藏。

身为武痴,却能执掌五万禁军,蒙挚绝非仅有莽勇。

“果然强悍。”

蒙大统领果然名不虚传,仅凭这身气势,就足以震慑众多高手。

他一出手,巡防营内外无数目光汇集。

宇文成都静立不语,神情丝毫未动。

直到蒙挚逼近,他才挥出一拳——拳风厚重,刚猛决绝。

这一拳击出,四周皆惊。

谢玉与巡防营将士都心头一震,自宇文成都的拳势中感受到强劲威力。

蒙挚此战,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直面拳风的蒙挚眼神也是一凛,但斗志愈发昂扬。

他毫不示弱,迎面回以重拳。

双拳相撞的瞬间,气浪翻涌。

两人一触即分。

蒙挚连退三步,方才卸去力道;宇文成都只微微后退,旋即站稳。

这一合,显然是蒙挚稍落下风。

尽管交手只在瞬息之间,却足以令在场众人惊叹。

“竟能令蒙大统领连退三步?”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比武自然不会就此定胜负。

转眼之间,二人身形已再度交缠。

拳势如龙,一次次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气爆连连,劲风四散。

谁都没有停歇之意,只稍作调整便继续攻向对方。

二人的招式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

小小演武台上身影交错,互不相让。

连谢玉也渐觉目不暇接。

宇文成都骤然一声大喝:

“给我败!”

交战多时,宇文成都战意愈燃。

面对蒙挚拳风,他寸步不让,反而更为狂烈。

话声刚落,周身筋肉陡然偾张,仿佛无穷之力在体内炸开,接着便朝蒙挚笔直轰出一拳!

下一刻,原本势均力敌的蒙挚竟倒飞出去。

场上众人无不色变。

仅是切磋,谁也没料到宇文成都竟霸道至此,连蒙大统领亦难抵其锋。

谢玉更是心神俱震,暗自惊骇:“此人……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远处已有人认出:“是蒙大统领!”

“蒙大统领身为大梁第一高手,琅琊榜第二,竟……败了?”

巡防营内外,诸人相顾骇然。

目光纷纷投向那道昂然挺立的身影——

此战胜负已分。宇文成都,胜!

这结果远超众人预想,至今仍似梦似幻。

谢玉面色亦无比凝重。

他早年亦出自军伍,看得出宇文成都的武路与江湖流派大不相同。

目睹这般实力,谢玉甚至自觉这些年恍若虚度。

更令他惊悸的是此战结局——蒙挚败落。

大梁第一高手之名,恐怕真要易主了。

“誉王麾下竟有如此人物?”

思及此处,谢玉眼底掠过一丝忌惮,目光不由转向陈渊,神色晦暗不定。

而陈渊始终负手静立,含笑观望,波澜不惊。

仿若宇文成都战胜蒙挚,早在他意料之中。

过了许久,蒙挚才渐渐缓过气来,身上那阵剧痛却依然真切:

“嘶!”

一条手臂当场骨折,令他显得十分狼狈。

这对一位禁军统领来说,更是难以想象的事。

“厉害!”

此时蒙挚心中震撼,扭头看向宇文成都,脸上满是敬佩:“你的臂力、拳劲都在我之上!”

“此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另一边!

宇文成都原本满脸的狂傲笑意,此时已全然收起,只剩凝重。

“你也不错!”

“若非我天生神力,想百招之内胜你,确实不易。”

这话一出!

整个巡防营中,人人心中震撼。

宇文成都说话的姿态,哪里像是点评同辈对手,反倒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若在平日。

以他的身份,这般姿态只怕引人嘲笑,但在此刻,在这铁一般的战绩面前——

他这话,却显得理所当然!

可谁又知道?

以宇文成都的狂傲,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已十分难得。

于他而言,

这已是对同辈最强的评价!

要知道,

他在另一世界时,便以天生神力闻名,四百斤重的凤翅镏金镗在他手中舞如玩物。

蒙挚点了点头。

他对宇文成都的话并不怀疑。

天下之大,总有人生来便具异于常人的天赋。

就像他自己,

这么多年能稳坐大梁第一高手,凭的也是天赋。

今日——

不过是遇到了天赋更强之人!

他没什么输不起。

……

“成都。”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二人对话:“回来吧。”

能这般开口的,除了陈渊,再无他人。

闻言,宇文成都也很干脆,

当即退至陈渊身后。

此番交手,无论蒙挚或谢玉,其实都只为试探。

经过刚才一战,

双方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自然点到即止。

“誉王殿下手下果然能人异士众多!”

谢玉此时已恢复平静,

深深望了宇文成都一眼,微笑道:“看来此次郡主择婿,我大梁可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