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05 09:28:12

眼前是一片黑暗,宋月犹在三天前的普通一天眼睛就看不见了。说是普通的一天,是因为他的行为轨迹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宋月犹算是一个三流作家,写得一手的灵异小说,但他本人却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写小说的原因大概是为了排解,从他记事起就开始做梦,带着怪异气息的梦。

醒来时已经只记得一点内容,像隔了一片浓雾似的,影影绰绰的。但是那种苦闷和无力的感觉久久不能排解,又没有人可以说,所以就干脆写了小说。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现实主义者,他的一个人抓瞎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指向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眼睛一切正常。称不上健康,但一切正常。

不可否认的是,因为失明宋月犹最近的生活说不上好。不仅仅是生活上的不便利,还有因为看不见光亮的孤寂感。

事实上,宋月犹的心理状态一直不是很健康。

任谁在经历长久的噩梦,他的心理状态都不可能健康。宋月犹没有崩溃,大部分可以用自己强大的心脏解释,或许还有小部分可以归功于,他特殊的排解方式。

在目前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不可避免的,他将目光放在了玄学上。

算是他为了眼睛最后的努力了。

毕竟他一直是一个悲观的人,他的运气一向很差。什么事情只要落在他的身上就会不可避免的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好笑的是他确总是活着。

所以,即使他的眼睛无法复明,不说可以坦然接受,但至少是不会寻死觅活的。

一声铃响,宋月犹从沙发上站起来,摸索着走到门前。没有问来人是谁就开了门。

宋月犹孤僻,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会让他有惶恐感,让他感到不安。而这个地方是他的私人宅邸,很少人知道。

而现在会来这里的也只一人罢了。

江卿峤,姑且可以算是宋月犹的一个朋友。江卿峤是一个和宋月犹完全不同的人,他的表面热烈的不像话。

他们两个人的区别姑且可以描述为是金乌和白玉盘,像是在两个不可相交的时间维度。

江卿峤今天不是突发奇想才来拜访宋月犹的,他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他是来和宋月犹庆祝的。宋月犹的确是一个孤僻到极点的人,不过他显然已经接受江卿峤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

宋月犹给了江卿峤随意迈入他的领地的殊荣,对江卿峤来说的殊荣。

他们两个见面不常联系,常常是江卿峤一时的心血来潮。

而今天江卿峤刚刚了解了一件大事,所以他就来见了这个刚刚才见过面的朋友。

门开得格外的慢,江卿峤看着眼前的宋月犹,状态的确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脸上不带一点血色,眼睛是漾开的黑色,还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唇色极淡。身上穿着朱红色的衬衫,凌乱,衬得他身上死气十足。

裤子穿的是江卿峤很眼熟的一条,那时候江卿峤说宋月犹太正经了,所以送了他一条花色的短裤。

他送了,宋月犹就穿了。

江卿峤看着眼前状态糟糕的人,惊讶极了还有些气恼。这一看就是遇到事了,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向他说的吗。

诚然,两个人都是边界感极强的人,即使是江卿峤也因为儿提时期的事心防很重,不与人轻易交心。

但江卿峤认为他和宋月犹早就可以不顾这些常规戒律了,他们早就换过真心了。

虽是气恼,但江卿峤还是冷静的站在门前,小小地抱怨了一句,“出事了也不告诉我,我有些生气。”

宋月犹当然知道江卿峤是在气恼,认真地和江卿峤道歉,“抱歉,只是知道你见忙才没有告诉你的。”

宋月犹是知道江卿峤最近有忙的事的,毕竟在去忙事前,江卿峤还特意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那时他的眼睛也是好的。

宋月犹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的,看不见江卿峤气恼的模样。他是不常生气的,总是笑着。

见宋月犹解释后,江卿峤这才好点,“怎么回事啊,这么憔悴。”

“眼睛出了点问题,暂时看不见了。”宋月犹让出房门,把手理所应当的伸了出去,反正总不会落空的。

果然江卿峤握住了他的手,他手指动了动,安抚的拍了拍江卿峤的手,“没关系的,不是还有你在嘛。”

这句话是带了些调笑在里面的,但他听到了江卿峤的应答,他说:“放心,我会不离不弃的。”

江卿峤的回答没有调笑,是很严肃认真的语气。宋月犹知道他是认真的,他总是如此,宋月犹称他的这种态度为过度较真。

江卿峤没有听到宋月犹的回答毫不意外,宋月犹总是抵触情感剖白的。宋月犹只感觉浓烈的情感好像要把人灼烧掉。

江卿峤不甚在意的把宋月犹带到他的卧房上,然后轻车熟路的开了他的衣柜,不出所料果然是清一色的浓烈的红。

记得在以前,他也有问过宋月犹是不是很喜欢红色,不然为什么总是偏爱红色的衣服呢。

出乎意料的是,宋月犹说他是不喜欢红色的,总觉得它艳丽的很晃眼,但他又总是矛盾的觉得他又应当是喜欢红色的,是一种爱屋及乌的喜欢。

话到这里,他们谁都没有再继续下去。宋月犹有很多秘密,江卿峤是知道的,但是他从不介意他瞒着自己。

因为只要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的,而且宋月犹比自己聪明,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更重要的是他也有自己的秘密瞒着宋月犹。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

江卿峤轻车熟路的在里面拿出了一件白色衬衫,它在衣柜的顶上,是江卿峤送的。又抽出了一条黑色的裤子,将手上的衣服一股脑的放在宋月犹的身上,走出卧室。

宋月犹慢吞吞的换着衣服,只听见客厅江卿峤的声音传来,说:“带你去治病,既然你暂时没有办法,不如和我去试试。”

当宋月犹换好衣服时,江卿峤好像未卜先知一般出现在他的前面,拉着他就去了客厅,还不由分说的给他塞了一杯茶水。

茶水的清香在他的鼻腔炸开,是他最喜欢的永川秀芽。他喜欢永川秀芽青翠欲滴的茶汤,那是生机的颜色,也偏爱它清爽香醇的回甘。

茶水入口,他奇迹般的从长久的焦躁下平静了下来。

等他的一杯茶喝完,他就对江卿峤说:“走吧,去看看你说的地方。”他主动拉上江卿峤的手,全身心的把江卿峤当成了他的眼睛,他总是信任江卿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