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的正月刚过,山海关的风还裹着冰碴子,刮得人睁不开眼。奉军的军营里,却早已没了冬日的沉寂——三十辆“雷诺FT-17”坦克整齐地列在空地上,履带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印记;五十门大口径野炮架在炮位上,炮口对准关内的方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七万奉军士兵穿着崭新的灰布军装,背着“辽造19式”重机枪,正跟着德国教官进行最后的战术演练,呐喊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张作霖穿着一件旧军装(仍记着第一次直奉战的耻辱,未穿新军装),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望远镜,看着训练场上的士兵,眼神里满是锐利。郭松龄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第二次直奉战作战计划》,语气沉稳:“帅爷,截至2月底,奉军整军已全部完成——陆军七个精锐师,共七万兵力,全部配备重机枪和山炮;装甲团三十辆坦克,可随时投入攻坚;重炮旅五十门野炮,射程比直系军远三里;海军三艘军舰已进驻营口港,随时可从海上封锁直隶沿海,切断直系军的海上补给;另外,咱们与孙中山、唐继尧、陆荣廷的反直联盟,已约定3月15日同时发起进攻,孙中山的革命新军攻江西,唐继尧的滇军攻陕西,陆荣廷的桂军攻湖北,咱们从山海关入关,直逼直隶,四面夹击,直系军必败!”
张作霖接过计划,手指在“山海关—唐山—天津—北京”的路线上反复划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子良(郭松龄字),这次咱们不再是莽夫打仗,要靠战术、靠装备,把吴佩孚那小子彻底打趴下,报第一次直奉战的仇!你再把入关的部署细化——谁打先锋,谁守粮道,谁负责牵制直系军的援军,一点都不能错!”
“已经细化好了。”郭松龄指着地图,逐一说明,“第一,吴俊升率领两万奉军,配备五辆坦克、十门野炮,作为先锋,从山海关正面进攻,突破直系军的前沿工事,打开入关通道;第二,我率领三万奉军,配备十五辆坦克、二十门野炮,跟进先锋部队,拿下唐山,切断直系军从唐山撤回东北的退路;第三,孙烈臣率领一万奉军,驻守山海关至唐山的铁路沿线,保障粮道和武器运输,同时防备直系军从侧翼偷袭;第四,沈鸿烈率领海军三艘军舰,从营口港出发,封锁天津港,切断直系军的海上补给,牵制天津的直系军兵力;帅爷您率领一万奉军,作为预备队,驻守山海关,若前线遇到困难,您立刻率军支援,咱们层层推进,争取一个月内拿下天津,两个月内逼近北京!”
张作霖点头,目光转向关内,语气坚定:“就按这个计划来!3月15日,准时出兵!让吴佩孚知道,我张作霖不是好欺负的,奉军也不是之前的乌合之众!”
而此时的北京,曹锟正坐在新华宫的总统宝座上,看着吴佩孚发来的“奉军即将入关”的密电,手指不停颤抖,之前的意气风发早已不见,只剩下慌乱。高凌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直系军的兵力报表,语气也没了往日的笃定:“大帅,奉军这次来势汹汹,七万兵力,还有三十辆坦克、五十门野炮,比第一次直奉战时强太多了;而且反直联盟约定同时进攻,江西、陕西、湖北都要受敌,咱们的直系军,现在分散在直隶、河南、湖北、江西,共二十五万兵力,可真正能用来对抗奉军的,只有直隶的六万兵力,根本不够啊!”
“找吴佩孚!让他立刻率军来直隶支援!”曹锟猛地一拍宝座扶手,声音都变了调,“他是全国陆军总司令,守不住直隶,守不住北京,他这个总司令还有什么用!让他把湖北的兵力都调来,就算丢了湖北,也要保住北京,保住我的总统宝座!”
高凌霨连忙道:“大帅,湖北不能丢!陆荣廷的桂军已经在宜昌集结,要是吴佩孚调走湖北的兵力,桂军肯定会趁机拿下湖北,到时候咱们连退路都没了;而且江西的李纯,也在请求支援,孙中山的革命新军快攻到江西赣州了,咱们要是把兵力都集中到直隶,其他地方就会全线溃败,到时候还是输!”
曹锟瘫坐在宝座上,眼神空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贿选总统,看似风光,实则把直系推到了“众矢之的”的境地,如今四面受敌,他却连一个能指望的人都没有。最终,他只能无奈地说:“那你立刻给吴佩孚发密电,让他想办法——既要守住湖北,也要派兵力支援直隶,务必挡住奉军,不能让他们入关!”
此时的武汉,吴佩孚正面临着与曹锟截然不同的困境——陆荣廷的桂军四万,已在宜昌扩编到五万,配备了十五门法国山炮,马济亲自带队,随时准备进攻武汉;孙中山的革命新军,也已拿下江西赣州,李纯的五万直系军节节败退,多次发来密电请求支援;而曹锟的密电,又要求他派兵力支援直隶,守住北京。
“继光楼”里,吴佩孚看着桌上堆成山的情报和密电,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孙传芳、冯玉祥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孙传芳刚率军守住武汉外围,士兵们还没休整;冯玉祥的一万直系军,是从河南调来的,本就负责防备陕西的滇军,根本抽不出兵力。
“司令,湖北的兵力,最多只能抽两万支援直隶,再多,武汉就守不住了。”孙传芳率先开口,语气凝重,“而且这两万兵力,要从武汉到直隶,走京汉铁路,至少需要五天,奉军3月15日就会出兵,咱们根本赶不上!”
冯玉祥也道:“陕西的滇军,已经推进到陕西南部的汉中,我要是再率军支援直隶,陕西肯定会丢,到时候滇军从陕西进攻河南,咱们就会腹背受敌,就算支援了直隶,也没用!”
吴佩孚沉默了许久,手指在地图上的“武汉—河南—直隶”路线上反复划过,最终咬牙道:“只能这样——孙传芳,你率领三万直系军,坚守武汉,配备十辆坦克、二十门野炮,务必挡住桂军,要是桂军敢进攻,就用坦克和重炮反击,绝不能丢了武汉;冯玉祥,你率领一万五千直系军,从河南出发,支援直隶,走京汉铁路,尽量加快速度,就算赶不上3月15日的战事,也要尽快抵达保定,与曹锟的兵力汇合,守住保定;我率领一万五千直系军,从河南出发,先去江西,支援李纯,挡住孙中山的革命新军,稳定江西局势后,再率军北上,支援直隶,咱们分兵应对,尽量保住直系的地盘!”
“是!”孙传芳、冯玉祥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吴佩孚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满是沉重——他知道,分兵应对,看似稳妥,实则是“拆东墙补西墙”,每个战场的兵力都不占优,一旦有一个战场溃败,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直系军很可能会全线崩溃,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3月15日,张作霖如期下令,第二次直奉战争正式爆发!吴俊升率领两万奉军先锋,带着五辆坦克、十门野炮,从山海关正面,向直系军的阵地发起进攻。驻守山海关的直系军,是曹锟的亲信董政国,手里有两万兵力,装备了二十挺机枪、五门野炮,可这些兵力,大多是临时招募的流民,没经过正规训练,面对奉军的坦克和重炮,瞬间慌了神。
“轰!轰!轰!”奉军的野炮对着直系军的前沿工事,疯狂轰击,工事的土墙很快就被轰塌,不少直系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炮弹碎片击中,当场牺牲。五辆坦克缓缓推进,对着直系军的机枪阵地,连轰带撞,机枪阵地被碾成了平地,直系军的机枪手,要么战死,要么吓得扔下机枪逃跑。
董政国拿着手枪,在阵地上大喊“别慌!守住阵地!援军很快就到!”,可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朝着唐山的方向逃跑,董政国根本拦不住,只能带着不到五千残兵,狼狈地撤退,奉军顺利突破了山海关的前沿工事,打开了入关通道。
张作霖收到消息后,立刻下令,让郭松龄的三万奉军跟进,向唐山推进;沈鸿烈的海军三艘军舰,也从营口港出发,朝着天津港驶去,准备封锁天津的海上补给。
3月17日,郭松龄率领三万奉军,抵达唐山城外。驻守唐山的直系军,是曹锟的另一个亲信阎治堂,手里有两万兵力,装备了三十挺机枪、八门野炮。阎治堂知道奉军装备精良,不敢硬拼,只能在唐山城外的开平镇,修建了三道坚固的工事,还把京奉铁路上的火车改装成“装甲列车”,驻守在铁路沿线,防备奉军切断铁路。
郭松龄看着阎治堂的部署,心里满是不屑——第一次直奉战时,奉军就是被直系军的装甲列车牵制,如今他早有准备。他下令,让十五辆坦克分成两队,一队绕到开平镇的后方,切断直系军的粮道;另一队正面推进,吸引阎治堂的主力;同时,让二十门野炮对准直系军的装甲列车,精准打击——坦克的履带不怕子弹,装甲列车的铁轨却怕炮火,只要炸断铁轨,装甲列车就成了废铁。
“开火!”随着郭松龄一声令下,奉军的野炮对着直系军的装甲列车,疯狂轰击,“轰!轰!”两炮下去,铁轨被炸断,装甲列车卡在铁轨上,动弹不得;正面的五辆坦克,对着直系军的第一道工事,缓缓推进,机枪疯狂扫射,直系军的士兵们无法靠近,只能躲在工事里,胡乱开枪。
绕到后方的十辆坦克,也顺利切断了直系军的粮道,还缴获了阎治堂囤积的十万斤粮食、五万发子弹。阎治堂收到“粮道被断、装甲列车被毁”的消息后,脸色瞬间惨白,知道唐山守不住了,只能下令“撤!撤回天津,与天津的直系军汇合!”
直系军士兵们沿着京奉铁路,朝着天津逃跑,郭松龄率领奉军紧紧追击,一路上消灭了八千多直系军残兵,缴获了二十挺机枪、五门野炮,3月18日傍晚,奉军顺利占领唐山,彻底切断了直系军从唐山撤回东北的退路。
唐山失守的消息传到北京,曹锟彻底慌了,他天天给冯玉祥发密电,催促他“加快行军速度,尽快抵达保定”;同时给吴佩孚发密电,说“奉军已占领唐山,天津危在旦夕,你要是再不来支援,北京就保不住了,我的总统宝座也没了!”
可此时的吴佩孚,正被困在江西——孙中山的革命新军,在叶挺的率领下,攻势迅猛,已拿下江西南部的赣州、吉安,李纯的五万直系军,伤亡惨重,只剩下三万残兵,龟缩在南昌城内,根本无法反击。吴佩孚率领一万五千直系军,抵达江西北部的九江后,刚想率军南下支援南昌,就收到了“奉军占领唐山、天津告急”的密电,只能无奈地调整部署,让江西的直系军“坚守南昌,尽量拖延时间”,自己则率领一万五千直系军,掉头北上,支援直隶。
而冯玉祥率领的一万五千直系军,从河南出发后,行军速度却异常缓慢——不是士兵们不肯走,而是冯玉祥故意放慢了速度。自从1923年曹锟贿选后,冯玉祥就对直系彻底失望,他看着直系腐败无能,百姓怨声载道,早就不想再为曹锟、吴佩孚卖命;而且他知道,奉军这次装备精良,直系军根本打不过,就算他尽快抵达保定,也只是白白送死,还不如趁机观察局势,寻找“另一条路”。
3月20日,冯玉祥的部队抵达河南与直隶交界的邯郸,他以“士兵疲惫、需要休整”为由,下令部队在邯郸扎营,休整三天。期间,他悄悄派亲信鹿钟麟,前往奉天,与张作霖联络——冯玉祥知道,张作霖要推翻直系,肯定需要盟友,而他手里的一万五千兵力,虽然不多,却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他想借此机会,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张作霖收到鹿钟麟带来的消息后,心里大喜——他没想到,直系军内部会有人倒戈,这对奉军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立刻派郭松龄,与鹿钟麟秘密谈判,双方达成协议:冯玉祥率军北上后,不参与直奉战事,反而趁机率军进驻北京,控制曹锟和中央政府;奉军则在拿下天津后,不进攻北京,承认冯玉祥在北京周边的地盘,还会给冯玉祥拨二十万银元军饷、一万支步枪,支持他扩编部队。
鹿钟麟带着协议返回邯郸后,冯玉祥看着协议,心里满是笃定——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次北京之行,不仅能摆脱曹锟、吴佩孚的控制,还能崛起成为新的军阀势力。3月23日,冯玉祥下令,部队继续北上,这次行军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两天,就抵达了直隶南部的保定。
此时的天津,已经陷入了混乱——沈鸿烈的奉军海军三艘军舰,已抵达天津港外,封锁了天津的海上补给;郭松龄率领三万奉军,也已推进到天津城外的海河沿岸,与驻守天津的直系军(两万兵力,由杨以德率领)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郭松龄的奉军,配备了十五辆坦克和二十门野炮,杨以德的直系军,根本抵挡不住——奉军的坦克轰开了海河沿岸的工事,野炮对着天津的城门,疯狂轰击,直系军的士兵们伤亡惨重,士气低落,杨以德只能天天给曹锟发密电,请求支援,可曹锟手里的兵力,大多驻守在北京外围,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天津,只能让杨以德“坚守天津,尽量拖延时间,等吴佩孚、冯玉祥的援军到了,再图反攻”。
3月25日,冯玉祥率领一万五千直系军,抵达保定。曹锟得知消息后,以为救星来了,立刻给冯玉祥发密电,让他“立刻率军前往天津,支援杨以德,挡住郭松龄的奉军”。可冯玉祥却回复“保定防务重要,需驻守保定,防备奉军从侧翼偷袭,若天津需要支援,可派五千兵力前往,其余兵力需驻守保定,确保北京的退路安全”,只派了五千兵力去天津,自己则率领一万兵力,驻守保定,按兵不动。
曹锟虽然不满,却也没办法——他知道,现在的直系,已经离不开冯玉祥的兵力,只能答应冯玉祥的要求,盼着这五千兵力能帮杨以德守住天津。可这五千兵力,根本起不了作用,刚抵达天津城外,就被郭松龄的奉军击溃,杨以德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3月27日,郭松龄率领奉军,突破了天津的最后一道工事,冲进了天津城内。杨以德看着四处逃窜的直系军士兵,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几个亲信,换上便服,从天津的东门偷偷逃跑,朝着北京的方向跑去,投靠曹锟。当天傍晚,奉军彻底占领天津,缴获了直系军的五十万银元、三十万发子弹、二十门野炮,还控制了天津的粮饷储备库,奉军的粮饷和武器,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天津失守的消息传到北京,曹锟彻底崩溃了——他知道,天津是北京的门户,天津失守,奉军很快就会逼近北京,而吴佩孚的援军,还在河南与直隶交界的安阳,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抵达;冯玉祥的兵力,又驻守在保定,不肯前来支援,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高凌霨看着曹锟崩溃的样子,心里满是慌乱,连忙道:“大帅,咱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您立刻下令,让北京的警备部队(五千兵力,由陈文运率领),在北京城外的通州,修建工事,防备奉军进攻;同时,您亲自给冯玉祥发密电,许他‘若能率军来北京支援,守住北京,等吴佩孚的援军到了,就任命他为直隶督军,掌控直隶的军政财权’,用利益拉拢他,让他来支援咱们!”
曹锟只能点头,立刻按高凌霨说的做,给冯玉祥发了一封密电,许下了直隶督军的承诺。可冯玉祥收到密电后,不仅没率军来北京,反而在3月28日,率领一万兵力,从保定出发,朝着北京的方向推进——他不是来支援曹锟的,是来执行与张作霖的协议,控制北京,发动政变的!
3月29日清晨,冯玉祥的部队抵达北京城外的西直门。驻守西直门的北京警备部队,以为冯玉祥是来支援北京的,立刻打开城门,迎接冯玉祥的部队进城。冯玉祥率军进城后,立刻下令,控制北京的各个城门,切断北京与外界的联系;同时,派鹿钟麟率领五千兵力,前往新华宫,控制曹锟和中央政府的官员。
鹿钟麟率领五千兵力,很快就抵达了新华宫。新华宫的卫队,只有一千人,根本不是鹿钟麟部队的对手,很快就被击溃。鹿钟麟带着士兵,冲进了曹锟的总统办公室,此时的曹锟,还在等着冯玉祥的支援,看到鹿钟麟带着士兵进来,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冯焕章(冯玉祥字)呢?他让你来干什么?”曹锟强装镇定,对着鹿钟麟大喊,试图用“总统”的威严震慑对方,可声音里的颤抖,却暴露了他的慌乱。
鹿钟麟上前一步,手里的步枪指着曹锟,语气冰冷:“曹总统,冯司令让我来转告你,现在直奉战事吃紧,百姓怨声载道,你贿选上位,败坏共和,已无资格再任大总统。从现在起,新华宫由我部接管,你需暂时留在总统府内,不得与外界联系,待局势稳定后,再议你的去留!”
“放肆!”曹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我是中华民国大总统,是国会合法选举的,你们这是叛乱!是谋反!吴佩孚很快就会率军来北京,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合法选举?”鹿钟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扔在曹锟面前,“这是你贿选时,给议员发五千银元的收据,还有高凌霨拉拢议员的密信,全国百姓都知道你是靠花钱买的总统,还敢说‘合法’?至于吴佩孚,他还在安阳,能不能过得了邯郸,都是个问题,你就别指望了!”
曹锟看着桌上的收据和密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一软,瘫坐在总统宝座上,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的总统生涯,彻底结束了,之前的风光和野心,此刻都成了笑话。鹿钟麟没再理会他,转身下令,让士兵们“守住新华宫的各个出口,严禁任何人进出,尤其是高凌霨等直系亲信,一旦发现,立刻扣押”,随后便去安排北京的防务,确保政变顺利进行。
当天上午,冯玉祥率领剩余的五千兵力,进驻北京城内的各个关键节点——陆军部、财政部、京汉铁路北京站,全被冯玉祥的部队接管;北京的报纸,也被冯玉祥控制,当天中午就刊登了《冯玉祥通电全国》,通电里痛斥曹锟“贿选总统,败坏共和,祸国殃民”,宣布“即日起,暂停曹锟总统职务,由北京临时治安委员会接管中央事务,冯玉样任临时治安委员会委员长,负责北京的军政防务,同时呼吁直奉两军停战,共商全国统一事宜”。
北京政变的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传遍了全国——反对直系的势力,纷纷通电支持冯玉祥,孙中山在广州召开国民大会,称赞“冯玉祥北京政变,是推翻直系腐败政府的关键一步,革命势力应趁机推进北伐,与奉军、西北军(此时冯玉祥的部队尚未正式命名为西北军,外界暂称‘冯军’)合作,重建共和政权”;张作霖在天津收到消息后,更是大喜过望,立刻给冯玉祥发密电,说“冯司令此举,顺应民心,奉军将暂停进攻北京,待冯司令稳定北京局势后,双方再商议直奉停战及后续事宜,之前承诺的二十万银元、一万支步枪,将立刻拨付”;唐继尧、陆荣廷也先后发通电,支持冯玉祥,同时加快了进攻直系其他地盘的速度——滇军拿下陕西汉中,桂军逼近湖北武汉,革命新军包围江西南昌,直系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而此时的吴佩孚,正率领一万五千直系军,抵达河南与直隶交界的安阳,距离北京只有一百多里,再走一天,就能抵达北京。可当他收到“冯玉祥北京政变、曹锟被扣押、北京被冯军接管”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愤怒。
“冯玉祥这个叛徒!”吴佩孚猛地一拳砸在马车上,手背被木屑划破,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我待他不薄,让他担任河南督军,给他军饷和武器,他竟然在关键时刻背叛我,背叛直系!真是养虎为患!”
张其锽站在一旁,看着吴佩孚愤怒的样子,语气凝重:“司令,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冯玉祥控制了北京,扣押了曹锟大帅,咱们要是再率军北上,就成了‘进攻北京、营救贿选总统’,会落下‘维护腐败、反对民心’的骂名,士兵们的士气会低落;而且冯玉祥的部队,已经控制了京汉铁路北京站,咱们北上的通道,很可能会被切断,奉军又在天津虎视眈眈,一旦咱们被冯军和奉军夹击,就会全军覆没!”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冯玉祥叛乱,看着直系覆灭?”吴佩孚红着眼睛,语气里满是绝望——他一生征战,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直系的根基,被曹锟的贿选动摇,又被冯玉祥的背叛彻底摧毁,他就算再有本事,也无力回天。
张其锽思考了片刻,道:“司令,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率军南下,返回湖北,与孙传芳的兵力汇合——湖北还有孙传芳的三万直系军,配备了坦克和重炮,能挡住桂军的进攻;而且江西的李纯,还在坚守南昌,咱们返回湖北后,再率军支援江西,保住湖北、江西的地盘,就算直系分裂,咱们也能保住一部分实力,以后再图反攻,总比在这里被冯军和奉军夹击,全军覆没强!”
吴佩孚沉默了许久,看着北京的方向,心里满是悲凉——他知道,张其锽说得对,南下是唯一的生路,可这意味着,他要放弃曹锟,放弃直隶,放弃北京,放弃自己坚守多年的“武力统一”梦想,也意味着,直系彻底分裂,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样子。
最终,吴佩孚还是咬牙道:“好!南下!立刻下令,部队掉头,返回湖北,与孙传芳汇合,保住湖北、江西的地盘!”
3月30日,吴佩孚率领一万五千直系军,掉头南下,朝着湖北的方向推进。冯玉祥得知吴佩孚南下的消息后,心里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吴佩孚率军北上,与自己争夺北京,如今吴佩孚南下,北京的局势彻底稳定,他可以安心整顿部队,扩大自己的势力了。
当天,冯玉祥就收到了张作霖拨付的二十万银元、一万支步枪,他立刻用这笔钱和武器,扩编部队——把原本的一万五千兵力,扩编到三万,同时招募北京周边的流民和直系军残兵,又扩充了一万,部队总兵力达到四万,正式命名为“国民军”(因冯玉祥倾向革命,主张“国民革命”,故取此名,后外界多称“西北军”,因冯玉祥后续掌控西北地盘而得名),冯玉祥任国民军总司令,鹿钟麟任副总司令,下辖四个旅,每个旅一万兵力,全部配备步枪和机枪,部分部队还配备了从直系军缴获的山炮,实力大大增强。
同时,冯玉祥还在北京进行了一系列“顺应民心”的改革——下令减免北京百姓半年的赋税,开仓放粮,救济因战乱而失业的百姓;解散了曹锟贿选时的“国会”,废除了曹锟制定的一系列腐败政策;查封了直系亲信的财产,用于补充国民军的粮饷和救济百姓;甚至派人去广州,与孙中山联络,邀请孙中山来北京,共商“全国统一及共和政权重建”事宜,试图塑造“革命、亲民”的形象,赢得百姓和革命势力的支持。
北京的百姓们,感受到了政变后的变化——赋税减少了,能吃饱饭了,街头不再有直系军随意扰民,纷纷对冯玉祥的国民军表示支持,不少青年还当场报名参军,国民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而此时的天津,张作霖也在忙着整顿局势——郭松龄率领奉军,接管了天津的防务,同时派人接收了天津的兵工厂和粮饷储备库,奉军的武器和粮饷,得到了进一步补充;孙烈臣率领的奉军,也已从山海关推进到唐山至天津的铁路沿线,保障了奉军的粮道和运输;张作霖还亲自前往天津,与冯玉祥的代表鹿钟麟,召开了“直奉冯三方会谈”,商议后续的局势安排。
会谈上,张作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势:“冯司令此次北京政变,立下大功,奉军之前承诺的军饷和武器,已全部兑现。如今曹锟被扣押,吴佩孚南下,咱们该商议一下北京的政权安排,还有直隶的地盘划分——奉军拿下了山海关、唐山、天津,这些地方,应归奉军管控;北京的中央政权,由冯司令暂时接管,待孙中山先生来北京后,咱们再议正式政权的组建,冯司令觉得如何?”
鹿钟麟知道,张作霖这是在“论功行赏”,奉军拿下了直隶的核心地盘,只把北京的“虚名”给了冯玉祥,可冯玉祥此时的实力,不如张作霖,只能暂时妥协。他点头道:“张帅说得有理,奉军拿下山海关、唐山、天津,管控这些地方,合情合理;北京的中央政权,我军会暂时接管,做好迎接孙中山先生的准备,待先生来京后,三方再共同商议全国统一事宜。”
双方达成一致,签订了《直奉冯天津协议》,明确了地盘划分和政权安排:奉军管控山海关、唐山、天津及直隶北部,兵力扩充到八万,驻守直隶北部;冯玉祥的国民军,管控北京及直隶南部的保定、邯郸,兵力扩充到四万,驻守北京周边;双方互不侵犯,共同抵制吴佩孚的直系军南下势力,同时邀请孙中山来北京,共商全国统一。
协议签订后,张作霖返回奉天,继续整顿奉军,同时派郭松龄率领三万奉军,进驻直隶与山东交界的德州,防备吴佩孚从山东反攻;冯玉祥则留在北京,继续整顿国民军,同时做好迎接孙中山的准备,还派人前往河南、陕西,联络当地的地方武装,拉拢他们投靠国民军,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4月初,孙中山收到冯玉祥的邀请后,立刻决定前往北京——他知道,北京政变后,全国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直系分裂,奉军和国民军暂时合作,这是推进革命、重建共和政权的绝佳机会。他让廖仲恺留在广州,负责革命新军和黄埔军校的筹备事宜(黄埔军校于1924年6月正式开学),让叶挺率领两万革命新军,继续围攻江西南昌,牵制吴佩孚的直系军,自己则带着胡汉民、汪精卫等亲信,从广州出发,乘坐轮船,前往北京。
孙中山北上的消息,传遍了全国,无数百姓和革命支持者,纷纷通电支持,称“孙中山先生北上,是共和统一的希望,全国军民应团结在先生周围,推翻军阀割据,重建民主共和政权”,南方革命势力的威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此时的湖北武汉,吴佩孚率领一万五千直系军,终于与孙传芳的三万直系军汇合,直系军兵力达到四万五,配备了十辆坦克、三十门野炮,实力稍稍恢复。可武汉的局势,依旧严峻——陆荣廷的桂军五万,已推进到武汉外围的蔡甸,与孙传芳之前击溃的残兵汇合,实力恢复到四万五,配备了十五门法国山炮,马济亲自带队,随时准备进攻武汉;而且冯玉祥的国民军,已派一万兵力,进驻河南南部的信阳,切断了吴佩孚从河南支援武汉的通道,武汉再次陷入了“被包围”的境地。
“继光楼”里,吴佩孚看着地图上被红笔标注的“蔡甸”“信阳”,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孙传芳站在一旁,语气凝重:“司令,桂军和国民军加起来有五万五,咱们只有四万五,兵力上不占优,而且国民军切断了咱们的退路,要是桂军发起进攻,咱们就会腹背受敌,武汉很难守住,不如咱们率军南下,撤退到江西,与李纯的兵力汇合,保住江西的地盘,再图反攻?”
吴佩孚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能撤!武汉是直系最后的核心地盘,要是丢了武汉,咱们就彻底成了‘流寇’,再也没有反攻的机会。而且孙中山的革命新军,还在围攻南昌,李纯的兵力只能勉强坚守,咱们要是撤退到江西,只会让江西的局势更混乱,最终还是会全军覆没。咱们只能坚守武汉,与桂军、国民军拼一把,就算战死,也要守住直系最后的尊严!”
孙传芳看着吴佩孚坚定的样子,心里满是敬佩,也只能点头:“好!就听司令的,坚守武汉!咱们把坦克和重炮,都部署在武汉外围的汉阳、汉口,桂军要是敢进攻,就用坦克和重炮反击,绝不让他们靠近武汉城门!”
4月5日,马济率领四万五桂军,从蔡甸出发,向武汉的汉阳发起进攻——汉阳是武汉的“武器命脉”,掌控了汉阳兵工厂,就能切断直系军的武器供应,马济的目标,就是先拿下汉阳兵工厂,再进攻汉口、武昌。
孙传芳率领两万直系军,驻守汉阳,配备了五辆坦克、十五门野炮,早已做好准备——在汉阳兵工厂外围,修建了三道坚固的工事,把坦克部署在第一道工事,重炮部署在第二道工事,步枪和机枪手部署在第三道工事,形成“三层防御”,防备桂军的进攻。
“进攻!拿下汉阳兵工厂,消灭直系军!”马济大喊一声,桂军的士兵们,端着步枪,朝着汉阳的工事冲锋。孙传芳下令“开火!”第一道工事的坦克,对着桂军的冲锋队伍,疯狂轰击,桂军的士兵们一批批倒下,根本无法靠近;第二道工事的重炮,也对着桂军的后方,轰击桂军的弹药库,“轰!轰!”两炮下去,桂军的弹药库燃起大火,弹药供应被切断;第三道工事的步枪和机枪手,对着溃散的桂军士兵,疯狂扫射,桂军的士气,瞬间崩溃。
马济看着伤亡惨重的桂军,心里满是急躁——他没想到,孙传芳的直系军,火力会这么强,而且防御得这么严密。他立刻下令,让桂军的骑兵部队,绕到汉阳的后方,试图切断孙传芳的粮道,可刚绕到后方,就遇到了吴佩孚派来的一万直系军(预备队),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桂军的骑兵部队,根本不是配备了机枪的直系军的对手,很快就被击溃,两千多骑兵,要么战死,要么投降。
“完了!”马济看着被击溃的骑兵部队,心里满是绝望,他知道,桂军已经失去了获胜的希望,再打下去,只会伤亡更多,只能下令“撤!撤回蔡甸,再图反攻!”桂军的士兵们,听到“撤退”的命令,纷纷扔下武器,朝着蔡甸的方向逃跑,孙传芳的直系军,趁机发起追击,消灭了一万多桂军残兵,缴获了五万发子弹、五门山炮,汉阳的危机,暂时解除。
可吴佩孚却没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桂军虽然战败,却没被彻底消灭,马济在蔡甸整顿残兵,很快就会再次进攻;而且冯玉祥的国民军,已从信阳推进到河南南部的驻马店,距离武汉只有一百多里,随时可能进攻武汉,直系军依旧面临着“两面夹击”的局面,他只能下令,让士兵们“加固工事,囤积粮饷,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同时给李纯发密电,让他“坚守南昌,尽量拖延时间,等武汉局势稳定后,再派援军支援江西”。
4月中旬,孙中山终于抵达北京,冯玉祥亲自到北京火车站迎接——孙中山穿着中山装,精神矍铄,冯玉祥穿着国民军的军装,态度恭敬,两人握手的画面,被记者拍了下来,第二天就刊登在全国各大报纸上,无数百姓看到后,纷纷拍手叫好,认为“共和统一的希望,终于来了”。
当天下午,孙中山在冯玉祥的陪同下,前往新华宫,与冯玉祥、张作霖的代表(张作霖因奉天防务,未亲自来京,派王永江为代表),召开了“北京三方会谈”。会谈上,孙中山提出了“废除不平等条约、召开国民会议、重建共和政权、实现全国统一”的主张,得到了冯玉祥的支持——冯玉祥倾向革命,认为孙中山的主张,能赢得民心,也能帮助自己巩固势力;可张作霖的代表王永江,却提出了“先划分地盘、再议统一”的主张,认为“奉军拿下直隶北部,应掌控直隶的军政财权,国民军掌控北京周边,直系军残余势力掌控湖北、江西,三方先形成‘三足鼎立’,再慢慢商议全国统一”,本质上还是“军阀割据”的思路,与孙中山的主张,产生了严重分歧。
双方争论了三天,始终没能达成一致——孙中山坚持“废除不平等条约、召开国民会议”,认为这是“共和统一的根本”;张作霖坚持“先分地盘、再议统一”,认为“军阀势力不平衡,统一只是空谈”;冯玉祥则夹在中间,既想支持孙中山,赢得革命势力和百姓的支持,又不敢得罪张作霖,怕奉军进攻国民军,只能暂时提出“先暂停直奉冯三方的战事,各自整顿地盘,三个月后再召开第二次三方会谈,继续商议统一事宜”,暂时缓和了矛盾。
会谈结束后,孙中山留在北京,继续宣传“国民会议”的主张,召开了多场演讲,吸引了无数北京的学生、工人和百姓,革命的思想,在北京乃至全国,进一步传播;冯玉祥则返回国民军军营,继续扩编部队,同时派人前往陕西,拉拢当地的地方武装,准备把陕西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国民军的实力,渐渐从四万扩编到五万,成为北洋后期,仅次于奉军和直系残部的第三大军阀势力;张作霖的奉军,也在直隶北部整顿完毕,兵力扩充到九万,装甲团和重炮旅的战斗力进一步提升——郭松龄亲自带着装甲团,在天津郊外的空地上演练“坦克与步兵协同作战”,三十辆坦克分成三队,每队配合两千步兵,既能用坦克轰开工事,又能靠步兵清理残敌,战术熟练度远超第一次直奉战时;重炮旅则在唐山至天津的铁路沿线,修建了十座炮堡,每座炮堡配备五门大口径野炮,射程覆盖周边二十里,确保能随时拦截直系军的反攻,或是应对国民军的异动。
王永江从北京返回天津后,把三方会谈的情况如实汇报给张作霖,重点提到了“孙中山与咱们的分歧”“冯玉祥的摇摆态度”。张作霖坐在天津督署的书房里,手指敲着桌角,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孙中山那套‘国民会议’,就是空话——没有兵力,没有地盘,就算开了会,也没人听他的;冯玉祥就是个墙头草,现在靠咱们的军饷和武器扩编,不敢跟咱们翻脸,可等他实力够了,迟早会反水。咱们不用管什么‘三个月后会谈’,趁现在吴佩孚被困武汉、孙中山没实权,赶紧扩地盘、整兵力,先把山东拿下来,再盯着河南,等时机成熟,连冯玉祥的北京,也得拿过来!”
王永江连忙道:“帅爷英明!山东现在是直系残部郑士琦驻守,手里只有两万兵力,装备也差,咱们派郭松龄率领三万奉军,从德州出发,进攻山东,不出半个月就能拿下;河南那边,冯玉祥的国民军刚进驻信阳,兵力只有一万,咱们可以派吴俊升率领两万奉军,从直隶南部出发,试探一下冯玉祥的态度,要是他不敢阻拦,咱们就趁机把河南北部拿下来,切断吴佩孚与冯玉祥的联系,让吴佩孚彻底成孤军!”
“就按你说的办!”张作霖立刻拍板,“郭松龄攻山东,吴俊升探河南,两边同时动手,动作要快,别给孙中山和冯玉祥反应的时间!”
4月20日,郭松龄率领三万奉军,配备十辆坦克、十五门野炮,从德州出发,向山东北部的沧州进军。驻守沧州的直系残部,是郑士琦的亲信徐源泉,手里只有五千兵力,装备了十挺机枪、两门山炮,根本不是奉军的对手——奉军的坦克刚逼近沧州城外,徐源泉的士兵就慌了神,有的甚至没开火就扔下武器逃跑,郭松龄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沧州,徐源泉带着不到一千残兵,逃往山东济南,向郑士琦求援。
郑士琦收到消息后,心里满是慌乱——他知道,自己的两万兵力,根本抵挡不住郭松龄的三万奉军,而且吴佩孚被困武汉,根本无法派援军,只能给冯玉祥发密电,请求“冯司令派国民军支援山东,若能守住山东,山东的税收,愿分两成给国民军,以后也愿归附国民军,共同抵制奉军”。
此时的冯玉祥,正忙着拉拢陕西的地方武装——陕西督军刘镇华,之前是中立军阀,夹在直奉之间,如今直系分裂,刘镇华也在找新的靠山,冯玉祥派亲信薛笃弼前往西安,许以“若归附国民军,仍保留刘镇华陕西督军职务,国民军还会拨五千支步枪、十万发子弹支援,帮他消灭陕西境内的滇军残部”,刘镇华正犹豫着,收到郑士琦的求援密电后,反而更纠结了——支援山东,会得罪张作霖,奉军实力远强于国民军,可能会报复;不支援,又会失去拉拢郑士琦、扩大势力的机会。
冯玉祥看着郑士琦和刘镇华的密电,心里盘算许久,最终决定“不直接支援山东,却要做‘顺水人情’”——他给郑士琦回电,说“国民军需驻守北京、河南,无法派军支援山东,可愿给山东的直系残部开放河南南部的通道,若山东守不住,可撤退到河南,国民军愿提供临时粮饷支援”;同时给张作霖发密电,说“山东是直系残部地盘,奉军进攻山东,是‘清除直系余孽’,国民军深表支持,绝不会干涉,还会约束河南的国民军,不与奉军发生冲突”,既不得罪张作霖,又给郑士琦留了退路,为以后拉拢山东残部埋下伏笔。
张作霖收到冯玉祥的密电后,心里满是得意——他知道冯玉祥是怕了,不敢干涉奉军攻山东,立刻给郭松龄发密电,让他“加快进攻速度,尽快拿下济南,彻底掌控山东”。郭松龄收到密电后,率领奉军继续南下,4月25日抵达济南城外,郑士琦率领一万五千残兵,在济南城外的黄河沿岸修建了简易工事,试图靠黄河天险抵挡奉军,可奉军的坦克和重炮,根本不在乎“天险”——坦克从黄河下游的浅滩渡过黄河,绕到济南后方,切断了郑士琦的粮道;重炮则对着黄河沿岸的工事,疯狂轰击,工事很快就被轰塌,郑士琦知道济南守不住,只能带着不到五千残兵,从河南南部的通道撤退,投靠冯玉祥的国民军,4月26日,郭松龄率领奉军,顺利占领济南,山东全境落入奉军手中,奉军的势力,从东北、直隶北部,延伸到了山东,总兵力也扩充到了十万,成为当时全国实力最强的军阀。
与此同时,吴俊升率领两万奉军,从直隶南部出发,向河南北部的安阳进军,名义上是“清理河南境内的直系残兵”,实则是试探冯玉祥的态度。驻守安阳的国民军,只有三千兵力,将领是冯玉祥的亲信佟麟阁,佟麟阁立刻给冯玉祥发密电,请求“是否要抵抗奉军”,冯玉祥却回电“暂不抵抗,先与吴俊升谈判,说‘河南境内的直系残兵已被国民军清理,奉军无需再进安阳,若奉军坚持进军,国民军为保河南防务,只能被迫反击’,看看吴俊升的反应”。
佟麟阁按照冯玉祥的指示,与吴俊升谈判,吴俊升见国民军态度强硬,又知道冯玉祥手里有五万国民军,若真的开战,奉军就算能拿下安阳,也会伤亡惨重,而且张作霖此时的重点是山东,不想在河南与冯玉祥翻脸,只能下令“撤兵返回直隶南部”,河南北部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冯玉祥也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是张作霖的对手,能暂时稳住奉军,就是胜利,接下来要做的,是尽快整合郑士琦的山东残兵,拉拢刘镇华的陕西军,把国民军的实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5月初,郑士琦带着五千山东残兵,抵达河南南部的驻马店,冯玉祥亲自前往驻马店迎接,不仅给残兵们发了一个月的粮饷,还把残兵编入国民军,任命郑士琦为国民军第五旅旅长,依旧掌管自己的旧部,郑士琦感激涕零,彻底归附冯玉祥;与此同时,刘镇华也与冯玉祥达成协议,正式归附国民军,冯玉祥兑现承诺,给刘镇华拨了五千支步枪、十万发子弹,还派一万国民军,支援刘镇华消灭陕西境内的滇军残部,5月中旬,滇军残部被击溃,陕西全境落入刘镇华手中,国民军的势力范围,从北京、直隶南部,延伸到了河南、陕西,总兵力从五万扩编到七万,正式成为“西北军”(因掌控陕西、河南西部等西北地盘,外界正式称其为“西北军”),冯玉祥任西北军总司令,下辖七个旅,鹿钟麟、郑士琦、刘镇华分任副总司令,分别掌管北京周边、河南、陕西的防务,西北军彻底崛起,成为北洋后期“三足鼎立”(奉军、西北军、直系残部)的重要一极。
而此时的湖北武汉,吴佩孚的日子却越来越艰难——桂军马济在蔡甸整顿残兵,兵力恢复到四万,还从陆荣廷那里得到了十万发子弹、五门山炮的支援,再次逼近武汉外围的汉阳;冯玉祥的西北军,在河南南部的驻马店、信阳,部署了两万兵力,切断了吴佩孚的退路;更糟糕的是,江西的李纯,再也撑不住了——孙中山的革命新军,在叶挺的率领下,5月10日攻破南昌城门,李纯带着不到一万残兵,从江西东部的通道撤退,逃往福建,江西全境落入革命新军手中,吴佩孚彻底失去了江西的支援,武汉成了真正的“孤城”,直系残部的兵力,也从四万五锐减到四万,粮饷和子弹,只够支撑一个月。
“继光楼”里,吴佩孚坐在地图前,看着武汉被“桂军、西北军、革命新军”三方包围的态势,手里的步枪,枪托重重地砸在地上,却没发出多少声音——他的嗓子,早已因连日的焦虑和疲惫,变得沙哑。孙传芳站在一旁,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语气沉重:“司令,粮饷快没了,士兵们已经开始吃杂粮了,有的士兵甚至偷偷逃跑,再守下去,不用桂军进攻,咱们自己就会哗变,不如咱们率军突围,从湖北西部的宜昌,撤退到四川,投靠刘湘——刘湘之前抵制直系,可现在咱们没了威胁,他或许会收留咱们,等咱们整顿好兵力,再图反攻。”
吴佩孚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却又带着几分倔强:“四川?刘湘是个墙头草,就算收留咱们,也会把咱们的兵力拆分,咱们只会成为他的傀儡,再也没有反攻的机会。武汉是直系的根基,我吴佩孚这辈子,打赢过不少仗,也输过,可从没像现在这样,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就算要突围,也要往河南方向,就算打不过冯玉祥的西北军,也要拼一把,就算战死,也不能死在湖北,死在直系的地盘外!”
孙传芳看着吴佩孚坚定的样子,心里满是敬佩,也满是心疼——他知道,吴佩孚这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往河南方向突围,要经过冯玉祥西北军驻守的信阳,那里有一万西北军,配备了机枪和山炮,突围的成功率,不足三成,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好!就往河南方向突围!”孙传芳咬牙道,“我率领两万直系军,作为先锋,进攻信阳的西北军,打开突围通道;司令您率领两万直系军,作为后卫,掩护士兵们突围,咱们拼一把,就算死,也死在一起!”
吴佩孚看着孙传芳,眼眶微微发红——他这辈子,征战多年,身边的人大多是为了利益跟随他,像孙传芳这样“生死与共”的将领,寥寥无几。他拍了拍孙传芳的肩膀,语气坚定:“好!生死与共!5月15日,咱们准时突围,就算打不过冯玉祥,也要让他知道,咱们直系军,不是好欺负的!”
5月12日,吴佩孚给冯玉祥发了一封密电——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冯玉祥发密电,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总司令威严”,只剩下无奈:“焕章,咱们都是北洋将领,就算你发动政变,我也不怪你,各为其主罢了。如今我被困武汉,粮尽弹绝,不想让士兵们白白送死,愿率军突围前往河南,若你能开放信阳通道,让我部安全通过,我承诺,以后直系残部绝不与西北军为敌,也绝不参与任何反西北军的战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冯玉祥收到密电后,心里盘算了许久——他知道,吴佩孚的直系残部,已经没了威胁,就算放吴佩孚突围,也翻不起大浪;而且要是硬拦,西北军肯定会伤亡惨重,还会落下“赶尽杀绝”的骂名;更重要的是,张作霖的奉军已经拿下山东,下一步很可能会进攻河南,放吴佩孚突围,让吴佩孚的直系残部与张作霖的奉军对峙,自己则能坐收渔利,这对西北军有利。
最终,冯玉祥给吴佩孚回电,说“愿开放信阳通道,让你部安全通过,可你部需卸下重武器(坦克、重炮),且兵力不得超过三万,若你部遵守约定,西北军绝不阻拦;若你部违约,西北军将全力反击,绝不留情”——他要卸下吴佩孚的重武器,确保吴佩孚彻底没了反攻的实力,同时限制兵力,避免吴佩孚以后再成威胁。
吴佩孚收到回电后,看着“卸下重武器”的条件,心里满是悲凉——这些坦克和重炮,是直系残部最后的“底气”,卸下了,就彻底成了“弱旅”,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答应。5月14日,吴佩孚下令,把武汉的十辆坦克、三十门野炮,全部留在汉阳兵工厂(交给孙传芳的亲信,暂时看管,若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收回),同时从四万直系军中,挑选三万精锐,准备突围,剩下的一万残兵,遣散回家,发放少量安家费。
5月15日凌晨,吴佩孚、孙传芳率领三万直系残兵,悄悄从武汉的西门出发,朝着河南信阳的方向突围。马济的桂军,得知吴佩孚突围的消息后,立刻率军追击,却被孙传芳留下的少量兵力(一千人,负责断后)牵制,等桂军击溃断后部队,吴佩孚的残兵已经走了几十里,马济只能无奈下令,停止追击,率军占领武汉,湖北全境落入桂军手中,直系的核心地盘,彻底丢失。
5月18日,吴佩孚的残兵抵达信阳城外,按照约定,卸下了所有的重机枪(只留下步枪和手榴弹),冯玉祥派佟麟阁率军出城,清点兵力后,开放了信阳通道,让吴佩孚的残兵顺利通过。孙传芳看着信阳城内的西北军,心里满是警惕,一直率军走在最前面,保护着吴佩孚,直到残兵全部通过信阳,进入河南中部的漯河,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吴佩孚和孙传芳都没想到,他们刚进入漯河,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张作霖的奉军,已经从山东出发,向河南东部的商丘进军,郭松龄率领三万奉军,配备五辆坦克、十门野炮,目标是“清理河南境内的直系残兵”,而河南中部,除了吴佩孚的三万残兵,没有任何其他势力,他们再次陷入了“被奉军追击”的境地。
“张作霖这个老狐狸!”吴佩孚气得浑身发抖,“冯玉祥开放信阳,根本不是好心,是想让咱们跟奉军拼,他坐收渔利!”
孙传芳皱着眉,语气凝重:“司令,咱们现在没了重武器,兵力也只有三万,根本不是郭松龄奉军的对手,漯河不能久留,不如咱们率军向西,前往河南西部的洛阳(吴佩孚之前的司令部所在地,有少量粮饷储备),那里靠近陕西,冯玉祥的西北军在陕西有兵力,张作霖的奉军不敢轻易进攻,咱们可以在洛阳整顿残兵,再想办法。”
吴佩孚点头,只能再次下令,率军向西,朝着洛阳的方向撤退,一路颠沛流离,士兵们疲惫不堪,不少人偷偷逃跑,等抵达洛阳时,三万残兵,只剩下两万不到,直系残部,彻底沦为“流寇”,再也没有了之前“独霸中原”的风光。
而此时的北京,孙中山的身体,渐渐垮了——他北上后,连日召开演讲,宣传“国民会议”和“废除不平等条约”的主张,过度劳累,再加上北京的天气干燥寒冷,他的肺病复发,经常咳嗽不止,甚至咳血,只能住进北京协和医院,接受治疗。冯玉祥得知消息后,立刻派医生前往医院,协助治疗,还送去了大量的补品,同时下令,北京的报纸,暂时减少对“国民会议”的宣传,避免刺激孙中山,让他安心养病;张作霖得知消息后,也派亲信前往医院,送去了一笔慰问金,却没提任何“地盘”“势力”的事——他知道,孙中山虽然没实权,却威望极高,若孙中山在北京出事,他会落下“见死不救”的骂名,不利于奉军的形象。
6月初,孙中山在医院里,病情稍稍稳定,不顾医生的劝阻,再次召开了“国民会议筹备会”,邀请了北京的各界代表(学生、工人、商人、地方绅士),还有西北军、奉军的代表(奉军派王永江出席,西北军派鹿钟麟出席),在会上,孙中山再次强调“国民会议是实现共和统一的唯一途径,只有废除不平等条约,让百姓参与国家治理,才能彻底结束军阀割据,让全国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虽然奉军代表依旧持“观望态度”,却也没明确反对,国民会议的筹备,终于有了一丝进展。
可孙中山心里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革命纲领”,把“三民主义”的核心思想(民族、民权、民生)进一步细化,还写下了《国事遗嘱》,里面提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希望后续的革命党人,能继续推进革命,实现共和统一,同时叮嘱廖仲恺、叶挺等人,“要团结西北军、奉军等反直势力,却不能依附于军阀,要建立自己的革命军队,才能彻底推翻军阀割据”。
6月中旬,全国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态势:
1. 奉军:掌控东北、直隶、山东、河南东部,总兵力十一万,配备三十辆坦克、六十门大口径野炮,海军三艘军舰,实力最强,张作霖的目标是“拿下河南、北京,称霸北方,再南下消灭直系残部和革命新军,实现北洋一统”;
2. 西北军:掌控北京、直隶南部、河南西部、陕西,总兵力七万,配备二十挺重机枪、三十门山炮,虽无坦克和海军,却因掌控中央核心(北京)和西北粮产区,且深得百姓支持,后劲十足,冯玉祥的目标是“整合西北地盘,扩编至十万兵力,再联合革命势力,制衡奉军,成为北方第二大势力”;
3. 直系残部:仅掌控河南中部的洛阳,兵力不足两万,无重武器,粮饷匮乏,吴佩孚的目标从“武力统一”沦为“保住残部,寻找机会恢复实力,至少守住直系最后一丝血脉”;
除此之外,南方的革命新军掌控广东、江西,兵力五万,叶挺率领的部队战斗力极强,孙中山虽病重,却依旧是革命势力的核心;西南的滇军、桂军则各自掌控云南、广西、湖北,虽名义上属于反直联盟,却互不统属,各自盘算着扩大地盘,全国局势看似稳定,实则暗流涌动,奉军与西北军的矛盾,已在“三足鼎立”的表象下,悄悄激化。
6月下旬,张作霖率先打破平静——郭松龄率领三万奉军,已推进到河南东部的商丘,距离洛阳只有一百五十里,张作霖给吴佩孚发了一封密电,语气强势:“子玉,你部残兵困守洛阳,粮尽弹绝,已无翻盘可能,若愿率部归附奉军,我可任命你为‘河南暂编军总司令’,仍掌管两万残兵,粮饷由奉军拨付;若不肯归附,郭松龄的奉军,三日内就会进攻洛阳,到时候你部只会全军覆没,你自己选!”
吴佩孚收到密电后,当着孙传芳的面,把密电撕得粉碎,语气里满是倔强:“张作霖想让我归附?做梦!我吴佩孚就算战死,就算直系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会投靠曾经的敌人,更不会做奉军的傀儡!”
孙传芳看着吴佩孚坚定的样子,心里满是敬佩,却也满是焦虑:“司令,咱们现在没重武器,兵力也不足两万,郭松龄的奉军有三万,还有坦克和野炮,洛阳根本守不住,就算不投靠奉军,也得找其他出路——冯玉祥的西北军在河南西部的三门峡,距离洛阳只有八十里,咱们不如向冯玉祥求援,就算归附西北军,至少能保住残兵,以后还有机会!”
“归附冯玉祥?”吴佩孚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他是背叛直系的叛徒,我就算死,也不会投靠一个叛徒!咱们不用求任何人,就在洛阳守着,郭松龄敢来,咱们就跟他拼一把,就算战死,也能守住直系的尊严!”
孙传芳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退下,去安排洛阳的防务——他把两万残兵,分成两队,一队一万,分别驻守洛阳的东门和西门(东门正对商丘的奉军,是重点防御方向),在城门内外,修建了简易的工事,把仅有的几百颗手榴弹和少量子弹,全部分给士兵,还组织洛阳的百姓,帮忙搬运石头、加固工事,洛阳的百姓们,虽然之前受直系军压榨,却也不愿看到奉军进城(百姓传言奉军“入关后抢掠民财”),纷纷主动帮忙,可就算如此,面对郭松龄的奉军,洛阳的防务依旧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7月1日,郭松龄率领三万奉军,抵达洛阳城外的东门,三十辆坦克(此次带来五辆)整齐地列在阵前,十门野炮架在炮位上,奉军士兵们背着重机枪,士气高涨,与洛阳城内疲惫不堪的直系残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郭松龄骑着马,走到阵前,对着洛阳城门大喊:“吴佩孚!我知道你在城里,张作霖帅爷已经给你留了退路,归附奉军,保你性命和兵权,你若执意抵抗,等我攻破城门,你部只会全军覆没,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城门上,吴佩孚穿着单薄的军装,手里拿着一把步枪,眼神坚定地看着郭松龄,大声回应:“郭松龄,你告诉张作霖,我吴佩孚就算死,也不会归附奉军!想拿下洛阳,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郭松龄见吴佩孚不肯妥协,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下令:“进攻!先用野炮轰开城门,再让坦克推进,步兵跟进,一个小时内,拿下洛阳!”
“轰!轰!轰!”奉军的野炮对着洛阳东门,疯狂轰击,城门是木质的,很快就被轰得粉碎,碎片飞溅,城门后的直系军士兵,不少人被碎片击中,当场牺牲。五辆坦克缓缓推进,朝着城门内驶去,履带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城内的直系军士兵们,拿着步枪和手榴弹,对着坦克疯狂射击,可步枪子弹根本打不穿坦克的装甲,手榴弹扔到坦克上,也只能炸出几个小坑,根本无法阻止坦克推进。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孙传芳大喊一声,带着一千直系军士兵,拿着大刀和长矛,冲出工事,朝着坦克和后面的奉军步兵冲去——他们没有重武器,只能靠近身肉搏,拖延奉军的进攻速度。奉军的步兵,拿着重机枪,对着冲锋的直系军士兵疯狂扫射,直系军士兵们一批批倒下,鲜血染红了城门内的街道,可没有一个人后退,依旧拼命地朝着奉军冲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守住洛阳。
吴佩孚看着孙传芳和士兵们拼命的样子,眼眶通红,也拿着步枪,冲下城门,加入了肉搏战。他虽然是总司令,却丝毫没有架子,拿着步枪,对着奉军士兵射击,子弹打光了,就拿起刺刀,与奉军士兵拼刺,身上多处被刺刀划伤,鲜血染红了军装,却依旧不肯停下。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洛阳东门内,尸体堆成了小山,直系军士兵们,伤亡超过一万,剩下的不到一万残兵,也大多受伤,疲惫不堪,再也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孙传芳的胳膊被刺刀划伤,鲜血直流,却依旧挡在吴佩孚面前,对着吴佩孚大喊:“司令,咱们撤吧!再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吴佩孚看着身边倒下的士兵,心里满是悲凉,他知道,孙传芳说得对,再守下去,只会让更多的士兵白白送死,他不能再固执下去了。他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好!撤!咱们从西门撤,前往陕西,投靠刘镇华——他现在归附冯玉祥,或许会看在曾经北洋的情分上,收留咱们!”
7月1日傍晚,吴佩孚、孙传芳率领不到一万残兵,从洛阳西门悄悄撤退,留下一千重伤的士兵,负责断后(这些士兵知道自己无法撤退,主动留下来,与奉军拼到最后一刻)。郭松龄率领奉军,顺利占领洛阳,那些留下断后的直系军士兵,全部战死,没有一个人投降,郭松龄看着这些士兵的尸体,心里满是敬佩,下令“厚葬这些士兵,不得侮辱尸体”,随后便率军进驻洛阳,河南中部落入奉军手中,直系残部,彻底失去了固定的地盘,成了真正的“流寇”。
洛阳失守的消息传到北京,冯玉祥心里满是警惕——奉军拿下洛阳,就掌控了河南全境,下一步很可能会进攻陕西,威胁西北军的核心地盘,他不能坐视不管。7月3日,冯玉祥召开西北军军事会议,鹿钟麟、刘镇华、郑士琦等人全部出席,会议上,冯玉祥语气凝重:“张作霖的奉军,已经拿下河南全境,兵力十一万,下一步肯定会进攻陕西,咱们西北军虽然有七万兵力,却分散在北京、直隶南部、河南西部、陕西,兵力分散,要是奉军进攻陕西,咱们很难支援,必须尽快调整部署,集中兵力,防备奉军!”
刘镇华立刻道:“冯司令,陕西是咱们的粮产区,绝不能丢!我请求从陕西调三万兵力,进驻河南西部的三门峡,与河南的两万西北军汇合,共五万兵力,防备奉军从河南进攻陕西;同时,从北京调一万西北军,进驻陕西东部的渭南,作为预备队,若三门峡的兵力不够,立刻支援!”
鹿钟麟也道:“北京的防务也很重要,奉军若从直隶南部进攻北京,咱们也会陷入被动,不如从直隶南部调一万西北军,进驻北京外围的通州,与北京的一万西北军汇合,共两万兵力,守住北京;剩下的一万西北军,驻守直隶南部的保定,防备奉军偷袭,这样咱们的兵力,既集中,又能兼顾各个战场!”
冯玉祥点头,立刻拍板:“就按你们说的办!刘镇华,你负责河南西部和陕西的防务,务必守住三门峡,不让奉军进入陕西;鹿钟麟,你负责北京和直隶南部的防务,守住北京的门户;郑士琦,你负责河南南部的驻马店,防备桂军北上,咱们分工合作,绝不能让张作霖的奉军,再前进一步!”
“是!”众人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部署,西北军的兵力,很快就调整完毕,五万兵力驻守河南西部和陕西,两万兵力驻守北京及周边,一万兵力驻守河南南部,形成了“以陕西为核心,北京为屏障”的防御体系,与奉军在河南全境形成了对峙,奉军想进攻陕西,也没了那么容易。
而此时的北京协和医院,孙中山的病情,再次恶化——他的肺病越来越严重,已经无法下床,连说话都变得困难,只能靠笔,写下简短的文字,与身边的亲信交流。廖仲恺从广州赶来,看着孙中山虚弱的样子,眼眶通红,哽咽着说:“先生,广州的革命新军已经扩编到六万,黄埔军校也正式开学了,首期学员五百人,都很优秀,您一定要好好养病,等您康复了,咱们一起推进北伐,实现共和统一!”
孙中山看着廖仲恺,缓缓点了点头,拿起笔,写下“努力推进北伐,勿念”几个字,字迹虽然潦草,却依旧透着坚定。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革命事业,就是黄埔军校和革命新军——这是他重建革命政权的希望,是推翻军阀割据的关键,他必须把这“希望”,托付给可靠的人。
7月10日,孙中山在医院里,召集了廖仲恺、胡汉民、汪精卫、鹿钟麟(冯玉祥的代表),写下了《国事遗嘱》《家事遗嘱》《致苏俄遗书》三份文件,在《国事遗嘱》中,他再次强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叮嘱革命党人“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在《致苏俄遗书》中,他表达了“希望中苏两国,携手合作,共同推进世界革命”的愿望;在《家事遗嘱》中,他将自己的财产(少量书籍和衣物),全部留给妻子宋庆龄,没有给子女留下任何财产,只求子女“继承革命遗志,为共和统一奋斗”。
7月15日凌晨,孙中山的病情,进入了弥留之际,他拉着廖仲恺的手,用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仲恺……黄埔军校……革命新军……北伐……统一……”说完,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享年五十九岁。
孙中山逝世的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传遍了全国——北京的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自发为孙中山送行,有的百姓拿着白花,有的百姓举着“孙中山先生永垂不朽”的标语,哭声传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广州的革命新军,在叶挺的率领下,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士兵们举着步枪,高喊“继承先生遗志,推进北伐,实现共和”的口号,士气高涨;冯玉祥的西北军,也在北京举行了追悼大会,冯玉祥亲自为孙中山献花圈,发表演讲,称“孙中山先生是共和革命的先驱,西北军将永远继承先生的遗志,反对军阀割据,推进全国统一”;就连张作霖,也派王永江前往北京,为孙中山献花圈,下令奉军“暂停进攻西北军,为孙中山先生哀悼三日”——孙中山的威望,早已超越了“革命党领袖”的范畴,成为全国百姓心中“共和统一”的象征,他的逝世,让全国的反直势力,失去了精神核心,却也让革命党人和西北军,更加坚定了“推进北伐、推翻军阀”的决心。
7月下旬,全国的局势,因孙中山的逝世,再次发生变化——南方的革命势力,在廖仲恺的主持下,继续推进黄埔军校的建设和革命新军的扩编,叶挺率领的革命新军,从江西出发,向湖北东部的黄冈推进,牵制桂军的兵力,为后续北伐做准备;西南的滇军、桂军,失去了反直联盟的精神核心,开始互相猜忌——唐继尧想趁机进攻广西,夺取陆荣廷的地盘;陆荣廷则想趁机进攻湖南,扩大桂军的势力,西南反直联盟,渐渐瓦解;而奉军与西北军的对峙,也变得越来越紧张——张作霖见孙中山逝世,革命势力暂时无法北上,西北军又陷入“哀悼孙中山”的氛围中,趁机调整部署,派吴俊升率领三万奉军,从河南西部出发,向三门峡的西北军阵地,进行“实弹演习”,炮声震得三门峡的地面都在颤抖,威慑西北军,同时给冯玉祥发密电,说“若西北军肯让出陕西东部的渭南,奉军可与西北军继续合作,共同抵制革命新军;若不肯,奉军将进攻三门峡,拿下陕西”。
冯玉祥收到密电后,心里满是愤怒——张作霖这是趁孙中山逝世,趁火打劫,可他也知道,西北军的兵力,不如奉军,若真的开战,西北军就算能守住三门峡,也会伤亡惨重,而且革命新军暂时无法北上支援,他只能暂时妥协,却也不愿轻易让出渭南,只能给张作霖回电,说“渭南是陕西的核心防线,无法让出,可愿与奉军签订‘河南—陕西互不侵犯条约’,双方以三门峡为界,互不进攻,共同抵制革命新军,若奉军同意,西北军可与奉军共享河南的粮饷资源”,试图用“互不侵犯”和“粮饷共享”,暂时稳住张作霖。
张作霖收到回电后,心里盘算了许久——奉军虽然实力强,却也需要时间整合河南的地盘,消化刚拿下的洛阳、商丘,暂时无法发动大规模进攻,而且河南的粮饷,因之前的战乱,损耗严重,与西北军共享粮饷,也能缓解奉军的粮饷压力,最终,他答应了冯玉祥的提议,派王永江前往三门峡,与刘镇华签订了《奉西北互不侵犯条约》,双方以三门峡为界,互不进攻,共同抵制革命新军,奉军与西北军的对峙,暂时缓和下来。
8月至11月,全国的局势,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奉军在河南、山东、直隶整顿地盘,整合当地的地方武装,把兵力从十一万扩编到十二万,同时加大沈阳兵工厂的投入,从德国订购了二十辆坦克、三十门野炮,准备进一步提升实力;西北军在陕西、北京、河南西部整顿兵力,吸收了部分直系残兵和地方武装,把兵力从七万扩编到八万,同时在陕西修建了一座小型兵工厂,开始制造步枪和子弹,减少对奉军和外国武器的依赖;南方的革命新军,在黄埔军校培养了首批五百名军官,全部分配到革命新军,叶挺率领的部队,也从湖北东部撤回江西,进行整顿和训练,革命新军的战斗力,进一步提升;而吴佩孚的直系残部,在陕西东部的渭南,得到了刘镇华的临时收留,刘镇华给了吴佩孚一万石粮食、五千支步枪,让吴佩孚的残兵,从不到一万,恢复到一万二,却也对其进行了严格的管控,不让吴佩孚的残兵离开渭南,直系残部,彻底沦为了西北军的“附属势力”,再也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11月底,北京的天气,渐渐寒冷,冯玉祥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北京的街道——街道上,百姓们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安稳,没有了之前的战乱和恐慌,偶尔能看到西北军的士兵,帮百姓搬运粮食、修缮房屋,百姓们对西北军的支持,越来越高。鹿钟麟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件棉衣:“司令,天凉了,别冻着。奉军那边,刚从德国订购的坦克和野炮,已经运到沈阳,张作霖还派郭松龄,在河南进行了‘坦克协同作战’演练,看样子,明年春天,奉军很可能会撕毁互不侵犯条约,进攻陕西。”
冯玉祥接过棉衣,穿上,看着河南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锐利:“张作霖的野心,我早就知道,他不会满足于东北、直隶、山东、河南,迟早会进攻陕西,甚至北京。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快整顿兵力,扩大兵工厂的产能,同时派人与南方的廖仲恺联络,约定明年春天,革命新军从江西北上,进攻湖北、河南南部,牵制奉军的兵力,咱们西北军从陕西、北京出发,进攻河南北部、直隶南部,两面夹击,就算打不垮奉军,也要让他知道,咱们西北军,不是好欺负的!”
鹿钟麟点头:“我这就派人去广州,与廖仲恺联络,同时去陕西,督促兵工厂加快生产,确保明年春天,咱们有足够的武器和子弹,应对奉军的进攻。”
冯玉祥拍了拍鹿钟麟的肩膀,语气坚定:“辛苦你了。孙中山先生虽然走了,但他的遗志不能丢,咱们西北军,既要守住西北的地盘,也要帮着革命党推进北伐,就算不能立刻实现统一,也要让百姓们看到希望,不再受军阀混战的苦。”
两人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把北京的街道染成了金色,寒风刮过,却没吹散两人眼里的斗志。而此时的沈阳,张作霖正坐在将军府的书房里,看着郭松龄从河南发来的“协同作战演练报告”,还有德国武器的到货清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王永江走进书房,递上一份《1925年奉军发展计划》:“帅爷,1925年,咱们的重点是‘整合地盘、提升装备、准备西进’——河南、山东的地方武装,已经整合完毕,兵力扩到十二万;德国的二十辆坦克、三十门野炮,已经运到沈阳,装甲团扩编为装甲旅,重炮旅也扩编为两个旅,火力比西北军强一倍;沈阳兵工厂的产能,也提升到每月生产六十挺重机枪、十五门山炮、四十万发子弹,足够支撑一场大规模战事。明年春天,咱们就撕毁《奉西北互不侵犯条约》,派郭松龄率领四万奉军,从河南西部进攻三门峡,派吴俊升率领三万奉军,从直隶南部进攻保定,两面夹击西北军,拿下陕西、直隶南部,再进军北京,把冯玉祥的西北军,彻底赶出北方!”
张作霖接过计划,手指在“三门峡—保定—北京”的路线上划过,眼神里满是野心:“好!就按这个计划来!明年春天,咱们就动手,先灭西北军,再收拾南方的革命新军,最后把吴佩孚的残兵彻底清除,让奉军成为全国唯一的军阀,实现北洋一统!”
12月初,南方的广州,黄埔军校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首期五百名学员,正在操场上进行最后的毕业演练,叶挺作为教官,亲自指导学员们进行“步兵与机枪协同作战”,学员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眼神里满是对革命的热情。廖仲恺站在操场边,看着学员们的表现,心里满是欣慰——这五百名学员,是革命新军的“种子”,有了他们,革命新军的战斗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冯玉祥派来的联络官,找到廖仲恺,递上冯玉祥的密信,密信里,冯玉祥提出“1925年3月,西北军从陕西、北京进攻河南北部、直隶南部,牵制奉军兵力,恳请革命新军从江西北上,进攻湖北、河南南部,夹击奉军,双方互相支援,共同推进北伐,推翻奉军军阀统治”。
廖仲恺看完密信后,立刻召开革命党核心会议,叶挺、胡汉民等人全部出席。会议上,廖仲恺道:“冯玉祥的提议,符合先生的北伐遗志,也符合革命势力的利益——奉军是目前全国最强的军阀,若不联手西北军牵制奉军,革命新军单独北伐,很难成功。我建议,答应冯玉祥的提议,派叶挺率领三万革命新军,明年3月从江西北上,进攻湖北、河南南部,与西北军夹击奉军,同时加快黄埔军校二期学员的招募,扩大革命新军的兵力,为后续北伐做准备。”
叶挺立刻起身,语气坚定:“我同意!奉军虽然装备精良,却内部矛盾重重(郭松龄与张作霖的矛盾已初显),而且不得民心,咱们革命新军,有百姓支持,有黄埔学员的引领,只要与西北军配合好,一定能牵制奉军,甚至打赢几场胜仗,为北伐打开通道!”
胡汉民也点头赞同:“没错,咱们还要派人去联络西南的陆荣廷——他现在掌控湖北,奉军若西进,迟早会威胁湖北,咱们许他‘若配合革命新军进攻河南南部,湖北的税收仍归他掌控,革命政府还会拨十万发子弹支援’,他肯定会答应,这样咱们就能形成‘西北军—革命新军—桂军’的反奉联盟,胜算更大。”
会议达成一致,廖仲恺立刻给冯玉祥回密信,同意“明年3月共同夹击奉军”,同时派亲信前往南宁,与陆荣廷联络,商议反奉事宜。陆荣廷收到联络后,果然答应配合——他知道,奉军若拿下陕西,下一步就会进攻湖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革命新军、西北军联手,牵制奉军,保住湖北的地盘,双方很快达成协议,约定“明年3月,桂军从湖北北部出发,进攻河南南部,配合叶挺的革命新军”。
12月中旬,吴佩孚的直系残部,在陕西渭南整顿完毕,兵力恢复到一万二,却依旧被刘镇华严格管控——刘镇华只给吴佩孚“渭南防务司令”的空衔,不让他参与西北军的军事决策,也不让他的残兵离开渭南,吴佩孚每天只能在军营里,看着士兵们训练,心里满是悲凉和不甘。
孙传芳走到吴佩孚身边,递上一杯热酒:“司令,天冷了,喝杯酒暖暖身子。刚收到消息,冯玉祥与廖仲恺约定,明年3月联手夹击奉军,陆荣廷也加入了,咱们要不要派人与冯玉祥联络,请求参与反奉——就算不能恢复直系的地盘,至少能跟着打几仗,让直系残兵,不至于彻底沦为西北军的傀儡。”
吴佩孚接过热酒,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却很快又黯淡下去:“联络冯玉祥?他是背叛直系的叛徒,就算咱们愿意参与,他也不会信任咱们,只会把咱们的残兵当‘炮灰’,让咱们去送死,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何必呢?”
“可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孙传芳急道,“咱们是直系军,不是西北军的附属,就算只剩一万二兵力,也要有自己的尊严,就算战死,也要死在反奉的战场上,总比在渭南苟延残喘,最后被刘镇华拆分强!”
吴佩孚沉默了许久,看着远处训练的士兵们,他们大多是直系的老部下,跟着他南征北战,就算沦为残兵,也依旧对他忠心耿耿。他心里清楚,孙传芳说得对,苟延残喘,不是他吴佩孚的风格,就算是最后一战,也要为直系,为那些战死的士兵,挣回一丝尊严。
“好!”吴佩孚放下酒杯,语气坚定,“你悄悄派亲信,去西安找刘镇华,让他转告冯玉祥,就说‘我吴佩孚愿率直系残兵,明年3月从渭南出发,进攻河南东部的奉军,配合西北军夹击奉军,不求恢复地盘,只求能为反奉出一份力,也求冯玉祥能给直系残兵,留一条生路’。”
孙传芳大喜,立刻去安排——他知道,这或许是直系残兵最后的机会,就算不能翻盘,也能让直系,在历史上,留下最后一抹悲壮的色彩。
12月下旬,全国的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奉军在东北、河南、山东整顿兵力,囤积武器,准备明年春天西进;西北军在陕西、北京、河南西部,加快兵工厂生产,联络革命势力,防备奉军进攻;革命新军在广东、江西,扩编兵力,培养军官,准备北伐;桂军在湖北,整顿防务,等待明年3月配合革命新军;直系残兵在陕西渭南,也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只有西南的滇军,因唐继尧想进攻广西,与陆荣廷彻底决裂,陷入了“内斗”,无法参与反奉,成了局势中的“变数”。
12月25日,圣诞节,北京下起了鹅毛大雪,覆盖了天安门的城楼,也覆盖了西北军的军营。冯玉祥与鹿钟麟、刘镇华、郑士琦等人,在西北军司令部里,吃着简单的年夜饭——桌上只有白菜炖粉条、馒头,还有一壶热酒,却比曹锟当年在新华宫的奢华晚宴,更有凝聚力。
冯玉祥举起酒杯,看着众人,语气坚定:“1924年,咱们西北军,从一万五兵力,扩编到八万,从北京周边,扩展到陕西、河南西部,靠的不是武器,不是军饷,是百姓的支持,是咱们‘不扰民、不腐败’的初心。1925年,奉军肯定会来进攻,咱们要联手革命新军、桂军,甚至吴佩孚的残兵,共同反奉,就算打不过,也要守住西北的地盘,守住百姓的安稳,绝不辜负百姓的信任!”
“守住地盘!守住百姓!反奉必胜!”鹿钟麟、刘镇华等人,纷纷举起酒杯,大声呐喊,声音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眼神里满是斗志。
而此时的沈阳,张作霖与郭松龄、王永江、吴俊升等人,也在将军府里吃年夜饭,桌上摆着杀猪菜、冻梨、锅包肉,还有一壶烈酒。张作霖举起酒杯,语气豪迈:“1924年,咱们奉军,打赢了第二次直奉战,拿下了直隶、山东、河南,兵力扩到十二万,靠的是咱们的整军,靠的是弟兄们的拼命!1925年,咱们要拿下陕西、北京,赶走冯玉祥,收拾革命新军,实现北洋一统!我张作霖在这里立誓,明年春天,咱们就西进,不打赢这一仗,绝不回东北!”
“西进!西进!一统中原!”郭松龄、王永江等人,纷纷举杯,大声呐喊,声音里满是对权力的渴望,却没人注意到,郭松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他功劳最大,却没得到相应的地盘,心里早已对张作霖心生芥蒂,这也为后来的“郭松龄反奉”,埋下了伏笔。
广州的黄埔军校里,廖仲恺、叶挺等人,与黄埔首期毕业学员,一起吃年夜饭,桌上摆着广东的烧腊、粥品,简单却热闹。廖仲恺举起酒杯,对着学员们,语气沉重却坚定:“孙中山先生走了,但他的‘北伐统一’遗志,要靠咱们来实现。1925年3月,咱们就要北上反奉,你们是黄埔的首期学员,是革命的种子,要带着弟兄们,不怕牺牲,不怕困难,为了共和统一,为了百姓安稳,拼尽全力!”
“继承先生遗志!北伐必胜!共和必胜!”学员们纷纷举起酒杯,大声呐喊,眼神里满是对革命理想的坚守,没有丝毫畏惧——他们知道,北伐之路,充满了危险,甚至可能战死,却依旧愿意为了理想,挺身而出。
陕西渭南的直系残军营里,吴佩孚与孙传芳,还有几名直系老将领,围坐在火炉边,吃着馒头和咸菜,喝着劣质的白酒。吴佩孚举起酒杯,看着众人,语气里满是悲壮:“1924年,咱们直系,从独霸中原,沦为残兵,丢了湖北、河南、山东,靠的是曹锟的贿选,靠的是冯玉祥的背叛,也靠的是我吴佩孚的固执。1925年3月,咱们要参与反奉,就算是‘炮灰’,也要打这一仗,为直系,为那些战死的弟兄们,挣回一丝尊严!就算战死,咱们也对得起‘直系军’这三个字!”
“为直系!为弟兄们!死而无憾!”孙传芳和老将领们,纷纷举起酒杯,声音沙哑却坚定,眼眶里满是泪水——他们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一起吃年夜饭,最后一次一起打仗,却依旧愿意跟着吴佩孚,拼到最后一刻。
1924年的钟声,在漫天风雪中敲响,这一年,是北洋历史上“乾坤颠倒”的一年——第二次直奉战爆发,奉军从东北入关,一路势如破竹;冯玉祥北京政变,扣押曹锟,推翻直系中央,西北军崛起;直系从“独霸中原”,沦为残兵,吴佩孚从“常胜将军”,沦为“流寇”;孙中山北上,宣传革命理想,虽病逝北京,却为后续北伐,埋下了种子。
这一年,奉军、西北军、革命势力,形成了新的“三足鼎立”,军阀混战的格局,再次洗牌;这一年,百姓们在战乱中,看到了“共和统一”的希望(孙中山北上),也经历了“政权更迭”的动荡(北京政变),依旧在“安稳活下去”的渴望中,挣扎前行。
1925年的序幕,已经拉开,奉军与西北军的大战,革命新军的北伐,直系残兵的最后一战,西南军阀的内斗,即将在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上,依次上演。冯玉祥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新年的第一缕阳光,轻声道:“1925年,要么守住西北,要么战死沙场,没有第三条路。”
张作霖在沈阳将军府里,看着新年的阳光,握紧了手里的酒杯:“1925年,西进北京,一统中原,谁也拦不住!”
廖仲恺在黄埔军校里,看着新年的阳光,对着学员们大声道:“1925年,继承先生遗志,北伐必胜,共和必胜!”
而吴佩孚在陕西渭南的军营里,看着新年的阳光,眼神里满是悲壮:“1925年,为直系,最后一战!”
一场更大的战火,已在新年的钟声里,悄悄点燃,北洋历史,即将迎来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惨烈的一页。
1924年的最后一夜,雪落满了大半个中国——东北的雪裹着寒风,压弯了沈阳兵工厂的烟囱;北京的雪铺在天安门的城砖上,遮住了往日的痕迹;陕西的雪盖在渭南的军营外,掩住了直系残兵巡逻的脚印;广州的雪下得极轻,只在黄埔军校的操场边,积了薄薄一层,很快就被学员们训练时的脚步声踩碎。
张作霖没有留在沈阳守岁,而是带着郭松龄、吴俊升,去了山海关的奉军军营。军营里,三十辆坦克整齐地停在雪地里,炮口裹着防冻的棉布;士兵们围着篝火,吃着冻梨和热馒头,见张作霖来了,纷纷起身敬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张作霖走到篝火边,拿起一个冻梨,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他看着眼前的士兵,语气豪迈:“弟兄们,1924年,咱们赢了第二次直奉战,把吴佩孚赶下了台,拿下了直隶、山东、河南,这是咱们奉军的荣光!1925年春天,咱们就要西进,打冯玉祥,拿陕西、北京,让奉军的旗子,插遍整个北方!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篝火里的火星四溅,积雪从帐篷顶上簌簌落下,在火光里划出细碎的银线。郭松龄站在张作霖身后,也跟着鼓掌,可眼神里却没多少笑意——他刚从河南回来,知道张作霖把河南的地盘分给了吴俊升的亲信,自己拼死拿下济南、洛阳,却只得到“河南军务帮办”的空衔,连一县的税收都没拿到,心里的不满,像雪下的草,悄悄疯长。吴俊升看出了郭松龄的异样,却没点破,只是凑到张作霖身边,低声说:“帅爷,夜深了,雪大,您早点回帐休息,明天还要查看防线呢。”张作霖点头,拍了拍郭松龄的肩膀:“子良,河南的事,委屈你了,等明年西进打赢了,陕西的地盘,给你留着!”郭松龄勉强笑了笑,躬身应下,可心里清楚,这又是一句无法兑现的承诺。
同一时间,北京的西北军司令部里,冯玉祥正和鹿钟麟、刘镇华对着一张地图商议。地图上,河南西部的三门峡被红笔圈了三层,旁边标注着“奉军主攻方向”;直隶南部的保定也被圈了两层,标注着“奉军牵制方向”。刘镇华指着三门峡,语气凝重:“冯司令,我已经让陕西的兵工厂,把每月的子弹产量提到五十万发,三门峡的工事也加修了两道,可奉军的装甲旅有五十辆坦克,咱们只有三十门山炮,真打起来,恐怕挡不住太久。”
冯玉祥拿起一支铅笔,在三门峡和渭南之间画了一条线:“吴佩孚的残兵在渭南,有一万二兵力,虽然没重武器,却都是老兵,能打硬仗。我已经让刘镇华给他们拨了五千发子弹,明年3月开战,让他们从渭南出发,袭扰奉军的粮道,就算不能切断,也能拖延时间。另外,廖仲恺那边已经回信,叶挺的三万革命新军,会按时从江西北上,陆荣廷的桂军也会从湖北出兵,咱们三面夹击,奉军就算再强,也顾不过来。”
鹿钟麟补充道:“还有北京的防务,我已经让佟麟阁率领两万西北军,在通州修建了五座炮堡,每座炮堡配三门野炮,就算奉军从直隶南部进攻,也能挡一阵。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春天,等所有反奉的力量,都动起来。”三人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地图,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司令部的窗户,映得一片雪白。
陕西渭南的直系残军营里,没有篝火,没有热闹的呐喊,只有几间破旧的营房,透着微弱的灯光。吴佩孚坐在营房里,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第一次直奉战后,他和曹锟、冯玉祥在保定的合影,三人笑得意气风发,如今却物是人非。孙传芳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吴佩孚面前:“司令,喝碗粥吧,这是百姓们送来的小米粥,暖身子。刚收到刘镇华的消息,冯玉祥同意让咱们明年3月袭扰奉军粮道,还说打完仗,允许咱们在渭南定居,不用再受管控。”
吴佩孚拿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看着孙传芳,语气里满是感慨:“百姓们还没忘了咱们啊……只是定居渭南,咱们就成了百姓,不再是直系军了。”孙传芳坐在吴佩孚身边,低声说:“就算成了百姓,也比当‘炮灰’强。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就解甲归田,不再管军阀混战的事,好好过几天安稳日子。”吴佩孚点头,却没说话,只是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曹锟和冯玉祥,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恨,有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惋惜。
广州的黄埔军校里,年味最浓。廖仲恺带着叶挺,和首期毕业学员们一起,在操场边的空地上搭了戏台,百姓们也来凑热闹,有的送来了糖果,有的带来了粤剧班子,锣鼓声、笑声,盖过了远处珠江的涛声。叶挺看着学员们和百姓们一起说笑,心里满是欣慰:“先生要是能看到这一幕,肯定会高兴——他一直说,革命要靠百姓,现在咱们做到了。”
廖仲恺点头,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是冯玉祥派来的联络官送来的,密信里确认了“3月15日同时出兵”的时间。他把密信递给叶挺,语气坚定:“明年3月15日,你率领三万革命新军,从江西南昌出发,先拿下湖北东部的黄冈,再进攻河南南部的信阳,与陆荣廷的桂军汇合,牵制奉军的兵力。记住,咱们革命新军,不是军阀,打仗的时候,绝不能扰民,要保护百姓,让百姓知道,咱们是为他们打仗的。”
叶挺接过密信,郑重地点头:“请廖先生放心,我一定做到!就算战死,也绝不会丢革命新军的脸,绝不会辜负先生的遗志!”戏台上传来粤剧的唱腔,婉转激昂,学员们和百姓们一起鼓掌,月光透过薄雪,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满是希望。
1924年的钟声,在凌晨时分敲响——沈阳的奉军军营里,士兵们对着篝火欢呼,高喊“西进必胜”;北京的西北军司令部里,冯玉祥、鹿钟麟、刘镇华举杯,约定“守住西北,守住百姓”;陕西渭南的直系残军营里,吴佩孚和孙传芳一起,对着旧照片鞠躬,算是给过去的直系,做最后的告别;广州的黄埔军校里,廖仲恺、叶挺和学员们一起,对着孙中山的遗像宣誓,“继承遗志,北伐必胜”。
这一年,第二次直奉战落幕,却不是军阀混战的结束,而是新混战的开始——奉军虽强,却藏着郭松龄的不满,迟早会爆发内乱;西北军崛起,却夹在奉军和革命势力之间,既要防奉军西进,又要帮革命新军北伐,处境艰难;直系残兵苟延残喘,却仍想为自己挣回一丝尊严,最后的一战,注定悲壮;革命势力有了黄埔军校和革命新军,却还要面对奉军的强兵利器,北伐之路,注定坎坷。
雪还在下,覆盖了战场上的血迹,却盖不住即将爆发的战火。1924年的最后一片雪,落在了山海关的城楼上,一边是东北的奉军,蓄势待发;一边是关内的西北军,严阵以待;南方的革命势力,也在雪地里,悄悄磨亮了武器。
1925年,注定是北洋历史上,最波澜壮阔,也最惨烈的一年——郭松龄反奉、奉西北大战、革命新军北伐、直系残兵最后的悲壮,都将在这一年,依次上演。而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和土地上的百姓,也将在这一年,再次经历血与火的考验,等待着“共和统一”的希望,真正到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