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05 12:05:41

1928年的春节,沈阳城裹在厚厚的积雪里,帅府的朱红大门上贴着“守土安民”的春联,庭院里的红灯笼映着白雪,看似一派祥和,可府内的空气,却比室外的严寒更让人压抑。张作霖穿着深蓝色棉袍,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蒋介石已完成国民党内部整顿,桂系、粤系军阀暂时妥协,北伐军重新整合为四个集团军,总兵力达到四十万,计划3月下旬兵分四路,北上进攻奉军,目标直指东北。

“四十万……”张作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密报的边角被他捏得发皱。桌案上,还放着日本驻沈阳领事馆送来的“最后通牒”,要求他在春节后七日内,签署之前的“铁路权、采矿权合作提案”,否则“日本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在满利益”,字里行间的威胁,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杨宇霆、吴俊升、王永江(东三省财政厅厅长)等人坐在两侧,没人先开口。吴俊升穿着军装,腰间佩着军刀,脸色凝重:“帅爷,北伐军四十万兵力,咱们奉军就算扩编到七万,再加上地方武装,也不过十万,兵力悬殊太大;日本又在背后逼得紧,这仗怕是难打啊!”

王永江也附和道:“帅爷,东三省的财政早就空了,去年整顿部队、扩充兵工厂,已经花光了储备的银元,如今再要支撑战事,只能加征赋税,可百姓们刚过上安稳日子,再加税,怕是会失了民心啊!”

杨宇霆沉默许久,开口道:“帅爷,依我看,咱们不能硬拼。北伐军势大,日本又虎视眈眈,硬拼只会两败俱伤,让日本坐收渔利。不如咱们先跟北伐军谈判,暂时承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性,保持东北自治,争取时间整顿部队;同时跟日本周旋,拖延签署提案的时间,等局势稳定了,再做后续打算。”

“谈判?承认南京政府?”张作霖猛地拍了下桌案,茶碗里的茶水溅了出来,“我张作霖这辈子,没跟人妥协过!北伐军想吞了东北,日本想抢东北的命脉,我要是谈判,要是承认南京政府,跟卖国贼有什么区别?东北是咱们的根,就算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能让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语气坚定:“传我命令!第一,杨宇霆负责统筹全军防务,调整防线——山海关由吴俊升率三万奉军驻守,加修五座钢筋水泥碉堡,补充二十挺重机枪、十门野炮;锦州由万福麟率两万奉军驻守,加固战壕,布置水雷;新民由郭松龄(小郭松龄)率一万奉军驻守,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前线;第二,王永江立刻统筹东三省财政,打开官仓,优先保障军粮,同时联系东北的民族资本家,筹集军费,严禁加征百姓赋税,若有官员敢苛捐杂税,军法处置;第三,沈阳兵工厂加班加点生产,就算钢材不足,也要保证每月一百万发子弹、五门野炮的产量,工人工资再涨一成,稳住人心;第四,我亲自去北京一趟,联络北洋旧部,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些残兵,同时跟日本驻北京领事馆谈谈,尽量拖延时间,为前线争取准备期!”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退下执行命令。张作霖看着众人的背影,缓缓走到庭院里,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很快就结成了霜。他抬头望着东北的天空,心里满是沉重——他知道,这场仗,凶多吉少,可他是奉军的帅爷,是东北的守护者,就算前路再难,也只能咬牙往前走。

一、北京周旋:日奉撕破脸,杀机暗藏

1928年2月20日,张作霖乘坐专列,从沈阳出发前往北京。专列上,除了卫队士兵,还有杨宇霆派来的密探——他担心日本会在途中动手,特意安排了二十名精锐,伪装成乘客,暗中保护张作霖的安全。张作霖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山海关防务图》,反复研究着北伐军可能的进攻路线,时不时让侍卫给沈阳发电报,询问兵工厂的生产进度和前线防线的修建情况。

2月25日,专列抵达北京。此时的北京,已不再是北洋政权的核心,北伐军的先头部队已抵达直隶南部,北京城内的百姓们,都在议论“北伐军会不会很快打过来”,街头的北洋旧部残兵,大多衣衫褴褛,毫无斗志,与张作霖1925年入主北京时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作霖住进了之前的新华宫,刚安顿下来,日本驻北京领事馆总领事芳泽谦吉就找上门来。芳泽谦吉穿着西装,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刚坐下,就直奔主题:“张帅,春节前的提案,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如今北伐军即将北上,东北局势危急,只有日本能帮您,只要您签署提案,日本立刻给您提供二十万发子弹、十门野炮,还能派军队协助您防守山海关,挡住北伐军。”

张作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芳泽先生,提案的事,我早就说过了,铁路权、采矿权是东北的根本,绝不能让,就算没有日本的帮助,我张作霖也能守住东北,不用劳烦你们费心。”

芳泽谦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张帅,您这是在拿东北的安危开玩笑!北伐军四十万兵力,奉军根本不是对手,没有日本的支持,东北很快就会落入北伐军手中,到时候,您连东北的一寸土地都守不住!”

“东北的事,是中国的家事,跟日本无关!”张作霖猛地放下茶杯,语气冰冷,“我张作霖是中国人,绝不会把中国的土地,让给外国人!你要是再提提案的事,就请回吧,我没时间跟你浪费口舌!”

芳泽谦吉没想到张作霖如此强硬,脸色变得难看,威胁道:“张帅,您最好想清楚后果!日本在东北有很多驻军,也控制着南满铁路,只要日本愿意,随时能切断您的军粮和武器补给,到时候,就算您想守东北,也守不住!”

“你敢!”张作霖拍案而起,眼神里满是杀意,“你要是敢断我的补给,敢派兵干涉,我就下令,让东北的百姓和奉军,一起跟你们日本拼了!就算我张作霖死了,也绝不会让你们在东北占到一点便宜!”

芳泽谦吉被张作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依旧不死心,又道:“张帅,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东北的百姓考虑,为您的儿子张学良考虑吧?要是东北战乱,百姓受苦,张学良先生的未来,也会受到影响啊!”

提到张学良,张作霖的眼神微微一动——张学良是他的长子,也是他选定的奉军继承人,此时正在沈阳主持兵工厂的工作,他确实担心儿子的安全。可这份担心,很快就被坚定取代:“我儿子的未来,我自己会安排,不用你操心!东北的百姓,我会守护,绝不会因为你们的威胁,就做卖国贼!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

芳泽谦吉见张作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气冲冲地离开。离开新华宫后,芳泽谦吉立刻给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发电报,汇报“张作霖拒不妥协,建议采取强硬措施,除掉张作霖,扶持听话的代理人,掌控东北”。此时的关东军,早已在暗中策划除掉张作霖的计划,芳泽谦吉的电报,恰好给了他们动手的理由。

与此同时,张作霖也在积极联络北洋旧部。他先后见了段祺瑞、吴佩孚(此时已从嵩山隐居地来到北京)等北洋元老,想拉拢他们的残兵,组建“北洋救国军”,协助奉军抵御北伐军。可段祺瑞早已无心政事,只想安度晚年,婉言拒绝;吴佩孚虽然对张作霖有好感,却也知道自己的残兵早已散了,根本无法组建军队,只能遗憾地说:“雨亭(张作霖字雨亭),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实在没这个能力了。如今北伐军势不可挡,你还是多想想东北的百姓,别硬拼,能保全东北,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张作霖看着这些昔日的北洋同僚,心里满是悲凉——曾经叱咤风云的北洋军阀,如今只剩下他一支,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他知道,靠北洋旧部,根本无法对抗北伐军,只能靠奉军自己,靠东北的百姓,守住这片土地。

3月10日,张作霖收到沈阳发来的密报——北伐军已完成部署,第一集团军(蒋介石率领,十万兵力)从山东出发,向直隶东部推进,目标直指沧州;第二集团军(冯玉祥率领,十二万兵力)从河南出发,向直隶西部推进,目标直指保定;第三集团军(阎锡山率领,八万兵力)从山西出发,向直隶北部推进,目标直指张家口;第四集团军(李宗仁率领,十万兵力)从湖北出发,向河南东部推进,配合冯玉祥的部队,形成“四面夹击”之势,计划4月初,对奉军的防线发起总攻。

同时,密报还提到,日本关东军近期在南满铁路沿线活动频繁,尤其是皇姑屯附近,经常有日军士兵伪装成铁路工人,勘察地形,形迹可疑,杨宇霆已派密探去调查,却被日军阻拦,无法靠近。

张作霖看着密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北伐军的进攻已经迫在眉睫,日本又在暗中搞小动作,北京已是是非之地,再待下去,很可能会陷入危险。他立刻决定,返回沈阳,亲自坐镇前线,指挥奉军抵御北伐军。

3月15日,张作霖召开了最后一次北洋旧部会议,在会上,他宣布“辞去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职务,北洋政权正式终结”,随后又通电全国,说“奉军将退守东北,保卫东北百姓,绝不主动挑起战乱,希望北伐军能停止进攻,双方和平谈判,共商国家统一大计”。他知道,这份通电,未必能让北伐军停止进攻,却能让东北百姓知道,他张作霖,不是为了争夺权力,而是为了守护东北。

3月16日清晨,张作霖乘坐专列,从北京出发返回沈阳。出发前,杨宇霆特意从沈阳赶来,给张作霖带来了两百名精锐卫队,还建议“帅爷,您别坐专列,改走公路,日本在铁路沿线可能有埋伏,走公路更安全”。

张作霖摇了摇头:“公路太远,前线局势紧急,我必须尽快赶回沈阳。再说,日本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南满铁路上动手,他们要是敢杀我,东北的百姓和奉军,绝不会放过他们!你放心,我带着两百卫队,不会有事的。”

杨宇霆还想再劝,可张作霖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能无奈地叮嘱:“帅爷,那您一定要小心,专列每到一个车站,都要停留检查,卫队士兵全程警戒,绝不能放松警惕!我在沈阳等您,咱们一起指挥前线战事!”

张作霖点头,拍了拍杨宇霆的肩膀:“宇霆,东北的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我很快就回来。”随后,他登上专列,专列缓缓驶出北京车站,朝着沈阳的方向驶去。杨宇霆站在车站外,看着专列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二、皇姑屯惊变:巨响震东北,帅爷留遗训

张作霖的专列,共有十节车厢,张作霖乘坐的是第八节车厢——这是一节豪华车厢,原本是慈禧太后的御用列车,后来被北洋政府接管,张作霖入主北京后,就把这节车厢当作了自己的专列。车厢内,铺着红色的地毯,摆放着太师椅、红木桌案,还有一张软床,卫队士兵分成两班,每班五十人,在车厢门口和车厢内巡逻,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专列行驶得很顺利,3月17日傍晚,抵达了天津。天津是直隶的重要港口,也是奉军的重要据点,张作霖在天津停留了一夜,接见了驻守天津的奉军将领,询问了直隶东部的防务情况,又给沈阳发了电报,告知“专列明日清晨出发,预计18日傍晚抵达沈阳”。

3月18日清晨,专列从天津出发,朝着山海关的方向驶去。上午十点,专列抵达山海关,吴俊升早已在车站等候。吴俊升穿着军装,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腰板,见到张作霖,立刻上前汇报:“帅爷,山海关的防线已经加固完毕,五座碉堡都已建成,重机枪和野炮也已部署到位,士兵们士气很高,只要北伐军敢来,咱们一定能挡住!”

张作霖点了点头,走进车站的休息室,喝了一杯热茶,又叮嘱道:“俊升,前线就交给你了,北伐军势大,你一定要小心,别硬拼,要是实在抵挡不住,就退到锦州,跟万福麟汇合,咱们再想办法,记住,一定要保住士兵们的性命,别让他们白白送死!”

吴俊升躬身领命:“帅爷,您放心,我一定守住山海关,绝不让北伐军轻易踏进东北一步!”

随后,张作霖又检查了专列的安全,让卫队士兵再次排查车厢,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登上专列,继续向沈阳行驶。专列驶过山海关后,进入了东北境内,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张作霖看着窗外的高粱地(虽然还是冬天,却能看到地里的秸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回到沈阳,回到自己的家了。

可他不知道,此时的皇姑屯,早已布满了杀机。皇姑屯位于沈阳西南约三十公里处,是南满铁路与京奉铁路的交汇处,这里地势开阔,铁路两侧是农田和树林,便于隐藏,也便于动手。日本关东军早已在这里埋下了炸药——他们在南满铁路的铁轨下,埋下了两百公斤的烈性炸药,还在铁路两侧的树林里,布置了机枪手和瞭望哨,只要专列经过,就立刻引爆炸药,同时用机枪扫射,确保张作霖必死无疑。

负责这次行动的,是关东军参谋河本大作。他穿着便装,躲在树林里的瞭望哨里,手里拿着望远镜,密切关注着专列的动向。上午11点30分,河本大作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专列的身影——专列缓缓驶来,第一节是车头,后面跟着几节装着卫队士兵的车厢,第八节豪华车厢,格外显眼。

“准备!”河本大作低声下令,身边的日军士兵立刻做好了准备,手指放在了炸药的引爆按钮上,机枪手也举起了机枪,对准了专列的方向。

11点40分,专列的车头,刚好驶过炸药埋设的位置。河本大作眼睛一眯,大喊一声:“引爆!”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南满铁路的铁轨瞬间被掀飞,碎石和泥土漫天飞舞,专列的车头和前面几节车厢,立刻脱轨,翻倒在铁路旁,车厢内的卫队士兵,有的当场被炸死,有的被压在车厢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更惨烈的是第八节车厢——这节车厢刚好行驶到炸药埋设点的上方,炸药引爆后,车厢的顶部被炸开一个大洞,车厢壁被震得粉碎,木屑和铁皮四处飞溅。张作霖当时正坐在车厢内的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听到巨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溅的铁皮击中了头部,又被倒塌的桌案砸中了胸口,当场昏了过去,鲜血从他的头部和胸口流出,很快就染红了身上的棉袍。

车厢外,日军的机枪手立刻开始扫射,对着翻倒的车厢疯狂射击,试图消灭幸存的卫队士兵。幸存的卫队士兵们,虽然大多受伤,却依旧顽强抵抗,有的从车厢里爬出来,躲在铁轨旁的土坡后,对着树林里的日军开枪,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保护帅爷!快把帅爷救出来!”卫队队长李忠诚,虽然手臂被铁皮划伤,鲜血直流,却依旧嘶吼着,带着几名幸存的卫队士兵,冲进了翻倒的第八节车厢。

车厢内一片狼藉,桌椅、地毯都被炸毁,张作霖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头部的伤口还在流血。李忠诚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用纱布紧紧捂住张作霖的伤口,又让士兵们找来木板,小心翼翼地把张作霖抬上木板,然后带着士兵们,冒着日军的机枪扫射,朝着附近的皇姑屯车站跑去——那里有奉军的据点,也有医生,只有尽快把张作霖送到车站,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河本大作看着卫队士兵带着张作霖逃跑,立刻下令:“追!绝不能让张作霖活着离开!”

几名日军士兵立刻从树林里冲出来,朝着李忠诚等人追去。李忠诚一边指挥士兵们掩护,一边加快脚步,终于在12点10分,带着张作霖抵达了皇姑屯车站。车站的奉军士兵,见张作霖受伤,立刻把他抬进了车站的医务室,医生也立刻赶来,给张作霖进行急救。

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地对李忠诚说:“队长,帅爷头部受了重伤,肋骨断了三根,还伤到了内脏,失血过多,情况很危险,我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只能暂时止血,必须尽快把帅爷送到沈阳的大医院,否则……”

李忠诚立刻下令:“立刻备车!用最快的速度,把帅爷送回沈阳!”

随后,奉军士兵们找来了一辆汽车,小心翼翼地把张作霖抬上车,李忠诚带着十名幸存的卫队士兵,护送着汽车,朝着沈阳的方向疾驰。为了防止日本再动手,李忠诚还让皇姑屯车站的奉军,立刻给沈阳发电报,告知“帅爷在皇姑屯遇袭,身受重伤,正前往沈阳,请立刻派部队前来接应,同时封锁南满铁路沿线,排查日军的踪迹”。

沈阳帅府内,杨宇霆正看着前线发来的防务报表,突然接到了皇姑屯车站的密报。杨宇霆看完密报,手里的报表“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大喊:“快!立刻派部队去皇姑屯至沈阳的公路沿线接应!通知沈阳最好的医生,立刻到帅府待命!再给吴俊升、王永江发电报,让他们立刻来帅府,有紧急情况!”

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杨宇霆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发抖——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张作霖遇袭,身受重伤,要是张作霖有什么三长两短,奉军群龙无首,北伐军又即将进攻,东北很可能会陷入混乱,日本再趁机插手,后果不堪设想。

下午2点30分,护送张作霖的汽车,终于抵达了沈阳帅府。杨宇霆、王永江早已在府门口等候,看到汽车驶来,立刻上前,和卫队士兵一起,把张作霖抬进了帅府的内宅卧室。早已待命的医生们,立刻对张作霖进行紧急抢救,杨宇霆、王永江则守在卧室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心里满是忐忑。

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下午5点30分,医生从卧室里走出来,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杨总长、王厅长,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帅爷的伤势太重,头部的淤血无法清除,内脏也受了致命伤,现在已经醒了过来,但时间不多了,你们有什么话,尽快跟帅爷说吧。”

杨宇霆、王永江听后,心里一沉,快步走进卧室。卧室里,张作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有神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浑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依旧不停地发抖,头部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张作霖看到杨宇霆、王永江进来,艰难地睁开眼睛,伸出颤抖的手,抓住杨宇霆的手腕,声音微弱:“宇霆……我……我不行了……”

“帅爷,您别说话,好好休息,医生会想办法的!”杨宇霆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张作霖摇了摇头,喘了口气,继续说:“不用……不用白费力气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皇姑屯的事,肯定是日本干的……他们想……想夺东北……我没守住……对不起东北的百姓……”

“帅爷,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为了东北,跟日本硬拼,跟北伐军对抗,百姓们都记着您的好!”王永江也红了眼眶,安慰道。

张作霖看着两人,眼神里渐渐变得坚定,他用力握紧杨宇霆的手,说:“宇霆,我死后,奉军的事,就交给你和……和学良了……学良……他还年轻,你要多帮他……告诉他,一定要……一定要守住东北,绝不能……绝不能让日本夺走东北的一寸土地……绝不能做卖国贼……”

“还有……北伐军……北伐军势大,别硬拼……能谈判就谈判……保住东北的百姓……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

“还有……吴俊升……他在山海关……让他……守住前线……别让北伐军……轻易进来……”

张作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半天气,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他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不舍——他不舍得东北的百姓,不舍得奉军的弟兄,更不舍得还没长大的儿子张学良。

“学良……快……让学良来见我……”张作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张学良的名字,随后,他的手一松,头歪向一边,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帅爷!”杨宇霆、王永江失声痛哭,卧室里的侍卫和医生们,也都红了眼眶,纷纷低下头,为这位守护东北多年的奉军帅爷,默哀。

1928年3月18日,下午5点45分,张作霖,这位北洋军阀最后的代表,奉军的帅爷,在沈阳帅府内宅卧室,因皇姑屯遇袭重伤,不治身亡,享年54岁。

三、秘不发丧:稳定局势,迎接少帅归

张作霖去世的消息,像一颗巨石,砸在了帅府所有人的心上。杨宇霆哭了许久,才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张作霖去世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奉军内部会陷入混乱,日本会趁机插手,北伐军也会加快进攻的步伐,东北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杨宇霆立刻擦干眼泪,对王永江说:“王厅长,帅爷去世的消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府内的下人,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你立刻去安排,让医生们保守秘密,若有谁敢泄露消息,军法处置!”

王永江立刻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随后,杨宇霆又下令:“第一,帅府内一切照旧,每天按时给帅爷的卧室送水、送饭,侍卫们正常巡逻,假装帅爷还在养病;第二,立刻给张学良发电报,告知‘帅爷遇袭,身受重伤,速回沈阳’,不要提帅爷去世的事,以免他路上分心,同时派部队去张学良所在的沈阳兵工厂,护送他回帅府;第三,给吴俊升、万福麟、郭松龄(小郭松龄)等前线将领发电报,告知‘帅爷在皇姑屯遇袭,受了轻伤,已回帅府养病,前线防务照旧,由我统筹,大家务必坚守岗位,不得擅自离开,若有战事,立刻向我汇报’;第四,封锁沈阳城的城门,严禁任何人随意进出,同时加强南满铁路沿线的兵力部署,排查日军的踪迹,若发现日军有异动,立刻反击;第五,让王永江统筹财政,稳定东北的物价,避免百姓恐慌,同时安抚沈阳兵工厂的工人,确保武器生产正常。”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帅府内的秩序,渐渐稳定下来。可杨宇霆的心里,依旧满是焦虑——张学良还在沈阳兵工厂,虽然派了部队护送,却担心日本会在途中动手;前线的将领们,虽然暂时相信了“帅爷受轻伤”的说法,可时间一长,难免会起疑心;日本那边,肯定会派人来帅府探望张作霖,试探虚实,该如何应对,也是一个难题。

当天晚上,日本驻沈阳领事馆就派人来帅府,说“芳泽总领事听说张帅遇袭,很是担心,想来探望张帅的病情”。杨宇霆知道,这是日本在试探张作霖的生死,他立刻回复“帅爷伤势较重,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等帅爷病情好转,再请芳泽总领事前来探望”,拒绝了日本的探望请求。

可日本并没有放弃,第二天一早,芳泽谦吉亲自来到帅府门口,坚持要探望张作霖,还说“若见不到张帅,就不走”。杨宇霆没办法,只能亲自出来接见芳泽谦吉,脸上堆着笑容,说:“芳泽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帅爷昨晚刚做完手术,还在昏迷中,医生说不能见客,否则会影响病情,您要是实在担心,不如过几天再来,到时候帅爷病情好转,肯定会见您的。”

芳泽谦吉盯着杨宇霆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破绽,可杨宇霆神色平静,语气自然,根本看不出丝毫异常。芳泽谦吉无奈,只能说:“那好吧,我过几天再来,还请杨总长好好照顾张帅,有什么需要日本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芳泽先生关心,帅爷有我们照顾,不用麻烦日本了。”杨宇霆笑着回应,送走了芳泽谦吉。看着芳泽谦吉离去的背影,杨宇霆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更加警惕——日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试探。

与此同时,张学良正在沈阳兵工厂查看武器生产情况。他穿着一身军装,虽然只有27岁,却已经展现出了几分沉稳,他仔细检查着刚生产出来的子弹和野炮,时不时询问工人“生产进度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工人刚要回答,张学良的侍卫长突然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封密封的电报,神色慌张:“少帅,帅府急电,说帅爷在皇姑屯遇袭,身受重伤,让您立刻回帅府!”

张学良手里的子弹盒“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抓过电报,手指因用力而颤抖,电报上的字迹虽然简短,却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上——自小到大,父亲张作霖都是他的靠山,是他眼中“无所不能”的帅爷,如今突然听闻父亲遇袭重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立刻回帅府,见到父亲”。

“备车!立刻回帅府!”张学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兵工厂的负责人交代后续工作,就快步朝着兵工厂外的汽车走去。刚走到门口,杨宇霆派来的五百名精锐卫队就已等候在那里,卫队队长上前躬身:“少帅,杨总长派我们来护送您回帅府,沿途已安排好警戒,确保您的安全。”

张学良点头,快步登上汽车。汽车发动后,朝着帅府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奉军士兵早已封锁了道路,严禁无关人员靠近,张学良坐在车里,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脑海里不断闪过父亲的身影——小时候父亲教他骑马射箭,长大后父亲带他视察军营,教他“守土安民”的道理,还有父亲每次出征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学良,东北以后就交给你了”的场景,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忍不住问身边的侍卫长:“你说,我爹他……他会不会有事?”

侍卫长眼眶通红,却只能强装镇定:“少帅,您别担心,帅爷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咱们很快就能见到帅爷了。”

可张学良心里清楚,若不是父亲伤势严重,帅府绝不会发这样紧急的电报,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父亲能平安无事。

下午3点,汽车终于抵达帅府。张学良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帅府,杨宇霆、王永江早已在府门口等候,看到张学良跑来,两人连忙上前,神色凝重。

“宇霆叔,我爹呢?我爹怎么样了?”张学良抓住杨宇霆的手臂,声音急切,眼眶里的泪水早已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杨宇霆看着张学良通红的眼睛,心里满是不忍,却也知道不能再隐瞒,他拉着张学良的手,低声说:“学良,你冷静点,跟我来,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张学良跟着杨宇霆、王永江,快步走进帅府内宅卧室。卧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作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头部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张学良快步冲到病床前,跪倒在地,抓住父亲冰冷的手,失声痛哭:“爹!爹!我来了!您醒醒啊!您看看我!”

可无论他怎么喊,张作霖都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有那只冰冷的手,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杨宇霆走到张学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哽咽:“学良,帅爷他……他在下午5点45分,已经走了。帅爷走之前,一直惦记着你,还留下了遗训,让你一定要守住东北,绝不能让日本夺走东北的一寸土地,绝不能做卖国贼。”

“走了?怎么会走了……”张学良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着父亲的遗体,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个一直保护他、指引他的父亲,那个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尽孝的父亲,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他。

王永江也蹲下身,安慰道:“少帅,您节哀。帅爷走了,东北不能没有主心骨,奉军不能没有统帅,您是帅爷选定的继承人,现在,您必须振作起来,扛起帅爷留下的担子,守住东北,不辜负帅爷的遗训,不辜负东北的百姓。”

张学良哭了许久,才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父亲的遗体,又想起父亲“守住东北”的遗训,想起东北千万百姓还在等着有人守护,想起奉军七万弟兄还在等着有人带领,他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渐渐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坚定。

“宇霆叔,王叔,我知道了。”张学良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爹的遗训,我记在心里了,守住东北,绝不做卖国贼,我绝不会辜负我爹,绝不会辜负东北的百姓。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你们尽管说,我听你们的。”

杨宇霆看着张学良的转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张学良因悲伤而一蹶不振,如今看到张学良能快速振作起来,扛起责任,他知道,奉军还有希望,东北还有希望。

“学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秘不发丧’。”杨宇霆立刻说道,“帅爷去世的消息,目前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绝不能泄露出去。日本还在试探,前线将领也还不知情,一旦消息泄露,日本肯定会趁机捣乱,北伐军也会加快进攻,奉军内部很可能会内乱,到时候,东北就危险了。”

张学良点头:“我明白,就按宇霆叔说的办,秘不发丧,绝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

“还有几件事,需要立刻安排。”杨宇霆继续说道,“第一,帅爷的遗体,暂时放在内宅卧室,对外就说帅爷遇袭重伤,正在养病,每天按时送水送饭,侍卫正常巡逻,府内下人若有谁敢泄露消息,立刻军法处置;第二,你尽快返回兵工厂,假装一切正常,继续查看武器生产,避免引起日本的怀疑,等时机成熟,再正式接管奉军;第三,给吴俊升、万福麟、郭松龄(小郭松龄)等前线将领发密电,告知他们帅爷的死讯,但严令他们保密,同时让他们坚守岗位,不得擅自离开前线,若有战事,立刻向我汇报,由我暂时统筹;第四,加强沈阳城的防务,封锁城门,严禁无关人员进出,同时派部队加强南满铁路沿线的巡逻,排查日军的踪迹,若发现日军有异动,立刻反击;第五,让王厅长继续稳定东北的财政和物价,安抚百姓,确保东北局势稳定。”

张学良一一记在心里,坚定地说:“好,这些事,我立刻安排。宇霆叔,前线的防务和帅府的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王叔,东北的财政和百姓安抚,也辛苦你了。”

“少帅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杨宇霆、王永江齐声回应。

当天傍晚,张学良按照安排,悄悄返回了沈阳兵工厂。他刚回到兵工厂,就立刻召集兵工厂的负责人,询问武器生产进度,还亲自去生产车间查看,假装自己只是回帅府探望了父亲,父亲伤势并无大碍。工人和负责人见张学良神色平静,也渐渐放下了顾虑,兵工厂的生产,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此时的帅府内,杨宇霆正安排人处理张作霖的遗体——他让人找来最好的楠木棺材,将张作霖的遗体小心地放入棺材中,又在棺材周围放上冰块,防止遗体腐烂,同时安排两名亲信侍卫,24小时守在卧室门口,严禁任何人靠近。

第二天一早,日本驻沈阳领事馆再次派人来帅府,说“芳泽总领事特意带来了日本最好的医生,想给张帅诊治,帮助张帅尽快康复”。杨宇霆知道,这依旧是日本的试探,他立刻回复:“多谢芳泽总领事的关心,帅爷的医生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暂时不需要其他医生诊治,以免影响治疗效果,等帅爷病情好转,我会亲自向芳泽总领事道谢。”

再次拒绝了日本的试探后,杨宇霆立刻给张学良发密电,告知“日本仍在试探,你需继续保持冷静,切勿暴露异常”。张学良收到密电后,更加谨慎,每天除了查看兵工厂的生产,就是在办公室里研究奉军的防务资料,偶尔还会接待前来汇报工作的奉军将领,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父亲去世的悲伤。

可没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张学良回到自己的住处,都会拿出父亲的照片,默默流泪。他会对着照片,诉说自己的担忧——担心自己年轻,无法扛起奉军统帅的担子;担心日本的阴谋,无法守住东北;担心北伐军的进攻,让东北百姓再次陷入战乱。但每次哭过之后,他都会擦干眼泪,看着照片上父亲坚定的眼神,在心里默念“爹,我一定会守住东北,不会让你失望”,然后重新振作起来,研究防务,熟悉奉军的将领,为正式接管奉军做准备。

四、前线动荡:吴俊升临危守关,北伐军步步紧逼

就在沈阳这边“秘不发丧”,稳定局势的同时,前线的局势,却愈发紧张。1928年3月25日,北伐军第一集团军(蒋介石率领)率先对奉军的沧州防线发起了进攻。蒋介石率领十万北伐军,配备三十挺重机枪、二十门野炮、五辆坦克,对着沧州城外的奉军阵地,疯狂轰击,北伐军士兵们跟着炮声,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喊杀声震天。

驻守沧州的奉军将领,是张宗昌的旧部刘振邦(已编入奉军,任旅长),手里只有五千兵力,装备只有五挺重机枪、两门山炮,根本不是北伐军的对手。刘振邦一边率军顽强抵抗,一边给杨宇霆发急电,请求“立刻派援军,否则沧州守不住了”。

杨宇霆收到急电后,立刻召集王永江等人商议。王永江担忧地说:“杨总长,沧州是直隶东部的重要据点,若沧州失守,北伐军就能直接逼近天津,威胁山海关的侧翼,必须派援军支援。可现在帅爷去世的消息不能泄露,咱们手里的预备队,只有新民的一万奉军,若是调去支援沧州,新民的防务就空了,一旦北伐军从其他方向进攻,咱们就麻烦了。”

“援军必须派,沧州绝不能失守。”杨宇霆坚定地说,“新民的一万奉军,由郭松龄(小郭松龄)率领,立刻驰援沧州,新民的防务,暂时由沈阳的一千卫队补充,同时给吴俊升发密电,让他从山海关调五千奉军,驻守锦州至新民一线,防备北伐军偷袭。另外,给刘振邦发密电,让他务必坚守沧州,撑到援军抵达,若能守住沧州,战后必有重赏;若擅自撤退,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后,郭松龄立刻率领一万奉军,从新民出发,朝着沧州的方向疾驰而去;吴俊升也立刻从山海关调了五千奉军,驻守锦州至新民一线,加固防务。

可沧州的局势,已经越来越危急。刘振邦的五千奉军,在北伐军的猛烈进攻下,伤亡不断增加,到3月28日,兵力已不足三千,弹药也快耗尽,士兵们只能靠捡北伐军的子弹,继续抵抗,沧州城外的阵地,已被北伐军攻占了大半。

刘振邦看着越来越近的北伐军,心里满是绝望,他再次给杨宇霆发急电,说“援军再不到,沧州就真的守不住了,我愿与沧州共存亡,可士兵们伤亡太大,恳请杨总长尽快派援军”。

杨宇霆收到急电后,立刻给郭松龄发密电,让他“加快速度,务必在3月30日前抵达沧州,否则沧州就会失守”。郭松龄收到密电后,立刻下令“全军加速前进,日夜兼程,不得休息”,奉军士兵们虽然疲惫,却也知道沧州的重要性,纷纷加快脚步,朝着沧州疾驰。

3月29日傍晚,郭松龄率领的一万奉军,终于抵达了沧州城外。此时的沧州城内,刘振邦的残兵已退守到城内的核心区域,北伐军正准备发起总攻,拿下沧州。郭松龄立刻下令,兵分两路,一路五千奉军,从沧州西侧的树林里绕到北伐军的后方,偷袭北伐军的粮库;另一路五千奉军,从正面进攻,配合城内的刘振邦残兵,夹击北伐军。

当晚8点,郭松龄下令“进攻!”五千奉军从正面发起冲锋,对着北伐军的阵地疯狂射击,城内的刘振邦残兵听到城外的枪声,立刻士气大振,也从城内发起反击,北伐军被夹在中间,一时难以招架。

与此同时,绕到北伐军后方的五千奉军,也顺利找到了北伐军的粮库。粮库由两千北伐军驻守,大多在帐篷里休息,奉军突然发起进攻,北伐军士兵们猝不及防,很快就被消灭,粮库被奉军占领,北伐军的弹药和粮食补给,彻底断绝。

3月30日清晨,北伐军见粮库被占,又被奉军两面夹击,士气彻底崩溃,蒋介石无奈,只能下令“撤退!”十万北伐军朝着山东的方向撤退,郭松龄率领奉军,趁机追击,一路上消灭了三千多北伐军残兵,缴获重机枪五挺、山炮三门、子弹八万发,顺利收复了沧州城外的所有阵地,沧州的危机,暂时解除。

沧州之战的胜利,让奉军的士气稍稍提升,可前线的整体局势,依旧不容乐观。3月31日,北伐军第二集团军(冯玉祥率领)对奉军的保定防线发起了进攻。冯玉祥率领十二万北伐军,配备四十挺重机枪、二十五门野炮,对着保定城外的奉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保定的奉军将领是万福麟的部下孙德胜,手里只有一万兵力,装备薄弱,很快就陷入了被动,只能不断给杨宇霆发急电,请求援军。

杨宇霆收到急电后,心里满是焦虑——沧州刚稳住,保定又告急,新民的预备队已派去支援沧州,山海关的吴俊升,要防备北伐军从海上偷袭,也无法抽调太多兵力,若是保定失守,北伐军就能直接逼近北京,威胁山海关的后方,东北的防线,就会彻底被撕开一个口子。

“只能让吴俊升从山海关再调五千奉军,驰援保定。”杨宇霆无奈地说,“同时给万福麟发密电,让他从锦州调三千奉军,驻守山海关至锦州一线,弥补吴俊升调兵后的防务空缺;另外,给孙德胜发密电,让他务必坚守保定,撑到援军抵达,就算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能让北伐军占领保定!”

吴俊升收到密电后,心里满是担忧——山海关的奉军,原本有三万,之前调了五千去锦州,如今再调五千去保定,山海关的兵力就只剩两万,若是北伐军从海上偷袭,或者日本趁机动手,山海关根本无法抵挡。可他也知道,保定的重要性,只能咬牙下令,调五千奉军,驰援保定,同时加强山海关的防务,派更多的士兵,在渤海湾巡逻,防备偷袭。

4月5日,吴俊升派去的五千奉军,终于抵达保定城外。此时的保定城内,孙德胜的一万奉军,已伤亡过半,弹药也快耗尽,北伐军已攻占了保定城外的大部分阵地,正准备发起总攻。奉军援军抵达后,立刻与城内的孙德胜残兵汇合,兵分三路,对北伐军发起反击——一路从正面进攻,吸引北伐军的注意力;一路绕到北伐军的侧翼,偷袭北伐军的机枪阵地;一路则从后方进攻,试图切断北伐军的退路。

冯玉祥没想到奉军会突然调来援军,一时有些慌乱,只能下令“收缩阵地,加强防御”。双方在保定城外,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每天都有大量的士兵伤亡,保定城外的田野里,到处都是尸体和武器残骸,鲜血染红了土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整整十天。到4月15日,奉军的弹药已快耗尽,士兵们也疲惫不堪,而北伐军的援军,也已抵达保定城外,总兵力达到了十五万,奉军再次陷入了被动。孙德胜和奉军援军将领,只能给杨宇霆发急电,说“保定已难以坚守,恳请杨总长允许撤退,退守北京,再图反击”。

杨宇霆收到急电后,立刻召集张学良、王永江等人商议。张学良看着保定的防务图,沉默许久,开口道:“宇霆叔,保定守不住了,再硬拼,只会让奉军的伤亡更大,不如让孙德胜他们撤退,退守北京,与北京的奉军残兵汇合,加固北京的防务,挡住北伐军,为咱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杨宇霆点头:“学良说得对,保定已难以坚守,硬拼只会得不偿失。立刻给孙德胜发密电,允许他们撤退,撤退时务必有序,带着所有能带走的武器和弹药,同时派部队断后,防止北伐军追击;另外,给吴俊升发密电,让他加强山海关的防务,防止北伐军从北京进攻山海关;给郭松龄发密电,让他坚守沧州,牵制北伐军的兵力,不让他们全力进攻北京。”

4月16日深夜,孙德胜率领奉军残兵,悄悄从保定撤退,朝着北京的方向疾驰而去。冯玉祥得知奉军撤退后,立刻下令“追击!”北伐军士兵们跟着奉军的踪迹,一路追击,却被奉军的断后部队拦住,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奉军断后部队伤亡过半,却为大部队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4月18日,孙德胜率领的奉军残兵,终于抵达北京,与北京的两千奉军残兵汇合,随后立刻开始加固北京的防务,挖掘战壕,布置重机枪,准备抵御北伐军的进攻。

可此时的北京,早已人心惶惶。百姓们得知奉军从保定撤退,北伐军即将进攻北京,纷纷收拾行李,朝着东北的方向逃跑,街头的商铺大多关门停业,只有少数的小摊,还在勉强营业,北京城内的北洋旧部残兵,大多衣衫褴褛,毫无斗志,与之前的繁华,形成了鲜明对比。

五、权力交接:张学良正式掌权,稳定奉军人心

前线的局势愈发紧张,沈阳这边,“秘不发丧”的日子,也越来越难维持。日本驻沈阳领事馆,几乎每天都会派人来帅府,试探张作霖的生死,芳泽谦吉更是亲自来了三次,每次都坚持要见张作霖,杨宇霆只能一次次找借口拒绝,可次数多了,难免会引起日本的怀疑。

同时,奉军内部的将领们,也渐渐起了疑心。吴俊升、万福麟等人,多次给杨宇霆发密电,询问“帅爷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为何一直不见好转,也不让咱们去探望”,甚至有几名资历较老的将领,提出“要亲自回沈阳,探望帅爷”,若是再不让他们探望,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不满,甚至导致奉军内部的分裂。

杨宇霆知道,“秘不发丧”的日子,已经快要结束了,必须尽快让张学良正式接管奉军,公布张作霖的死讯,稳定奉军人心,否则,东北的局势,只会越来越危险。

1928年5月1日,杨宇霆召集张学良、王永江,还有奉军的几名核心将领(吴俊升因守山海关,未能前来,派了亲信代表;万福麟因守锦州,也派了亲信代表),在帅府召开秘密会议。

会议上,杨宇霆首先说道:“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帅爷在3月18日,因皇姑屯遇袭重伤,不幸去世了。之前之所以秘不发丧,是担心日本趁机捣乱,北伐军加快进攻,奉军内部内乱,如今前线局势虽然紧张,但咱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是时候公布帅爷的死讯,让少帅正式接管奉军,扛起帅爷留下的担子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奉军将领们虽然早已有所怀疑,可当听到张作霖去世的消息时,还是难以接受,有的将领甚至红了眼眶,低声抽泣起来——张作霖待他们不薄,不仅给他们官职,还信任他们,如今帅爷去世,他们心里满是悲伤,也满是担忧。

“杨总长,帅爷真的……真的走了?”一名将领哽咽着问道。

杨宇霆点头,语气沉重:“是,帅爷走了,走之前,还留下了遗训,让少帅一定要守住东北,绝不能让日本夺走东北的一寸土地,绝不能做卖国贼。少帅是帅爷选定的继承人,如今,我提议,由少帅正式担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接管奉军的所有兵权,统筹东北的军政事务,大家有没有异议?”

将领们纷纷看向张学良,眼神里满是复杂——有的将领认可张学良,觉得他年轻有为,有帅爷的风范;有的将领则担心张学良年轻,没有经验,无法扛起奉军统帅的担子;还有的将领,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趁机争夺权力。

就在这时,吴俊升派来的亲信代表,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吴司令说了,帅爷的遗训,他记在心里,少帅是帅爷选定的继承人,他坚决支持少帅担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今后,奉军的所有命令,他都会坚决执行,绝无二心!”

万福麟派来的亲信代表,也跟着站起身:“万司令也说了,坚决支持少帅,愿辅佐少帅,守住东北,不辜负帅爷的遗训!”

有了吴俊升、万福麟这两位前线核心将领的支持,其他将领也纷纷表态:“坚决支持少帅!”“愿辅佐少帅,守住东北!”

张学良看着眼前的将领们,心里满是感动,他站起身,对着将领们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坚定地说:“诸位叔伯,谢谢你们的信任。我爹走了,留下了东北的百姓,留下了奉军的弟兄,留下了‘守住东北’的遗训。我知道,我年轻,没有太多的经验,可我向大家保证,今后,我一定会以东北的百姓为重,以奉军的弟兄为重,坚守‘守土安民’的初心,绝不辜负帅爷的遗训,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若是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叔伯多多指点,多多帮助。”

将领们见张学良态度诚恳,又有坚定的决心,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纷纷点头,认可了张学良的统帅地位。

会议结束后,杨宇霆立刻安排公布张作霖的死讯——5月2日,奉军正式通电全国,宣布“张作霖在3月18日皇姑屯遇袭,重伤不治身亡,享年54岁;由张学良担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接管奉军所有兵权,统筹东北军政事务”。

同时,帅府也正式为张作霖举办丧事,东北各地的百姓,得知张作霖去世的消息后,纷纷自发前来吊唁,有的百姓甚至从几百里外赶来,跪在帅府外,为张作霖默哀——他们知道,张作霖虽然是军阀,却为了守住东北,与日本硬拼,与北伐军对抗,还推行了减免赋税、安抚百姓的政策,是一个真正“为东北百姓着想”的帅爷。

日本驻沈阳领事馆得知张作霖去世、张学良正式掌权的消息后,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芳泽谦吉看着张学良的资料,语气阴鸷地说:“张学良年轻,没有太多的经验,咱们可以趁机拉拢他,若是他愿意签署之前的合作提案,咱们就能掌控东北的命脉;若是他不愿意,咱们就暗中支持奉军内部的反对势力,制造内乱,再寻找机会,除掉他,扶持听话的代理人。”

随后,芳泽谦吉立刻派人去帅府,给张学良送去了“慰问品”,还提出“想与张学良见面,商议‘东北防务合作’事宜”,试图拉拢张学良。

张学良收到日本的“慰问品”和见面请求后,心里满是清楚日本的野心——他们想趁机逼迫自己妥协,夺取东北的利益,就像当初逼迫父亲那样。他立刻让侍卫把“慰问品”退了回去,给芳泽谦吉回复:“感谢芳泽总领事的慰问,家父的丧事正在办理,我暂无时间见面,关于‘合作’的事,家父之前已经表明了态度,东北的事,是中国的家事,与日本无关,就不劳烦日本费心了。”

拒绝了日本的拉拢后,张学良立刻着手稳定奉军内部——首先,他按照杨宇霆的建议,对奉军的将领进行了调整:任命吴俊升为东三省边防副司令,继续驻守山海关,统筹前线防务;任命万福麟为锦州警备司令,驻守锦州,任命万福麟为锦州警备司令,驻守锦州,衔接山海关与沈阳的防务;任命郭松龄(小郭松龄)为沧州警备司令,坚守直隶东部防线,牵制北伐军第一集团军;任命王永江为东三省财政厅厅长兼省长,继续统筹财政、安抚百姓,确保东北后方稳定。

每一项任命,张学良都亲自拟写公文,还特意给每位将领发去亲笔信,信中既提及父亲张作霖对他们的信任,也表明自己愿与众人共守东北的决心,字里行间没有丝毫“少帅”的傲气,反而满是诚恳。吴俊升收到信后,立刻给张学良回电:“少帅放心,俊升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守住山海关,绝不让北伐军踏入东北一步,绝不辜负帅爷与少帅的信任!”

其次,张学良亲自前往沈阳兵工厂、奉军各军营视察。5月5日清晨,他穿着一身简洁的军装,没有带太多卫队,独自走进沈阳兵工厂的生产车间。工人见少帅亲自前来,还以为他会摆架子,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紧张地站在一旁。没想到张学良却走到一名正在组装子弹的老工人身边,弯腰拿起一颗刚装好的子弹,仔细看了看,笑着问道:“大爷,您在这儿干了多少年了?组装一颗子弹,得多长时间?”

老工人愣了愣,连忙回答:“回少帅,我在这儿干了八年了,熟练的话,一分钟能组装三颗。”

“那您辛苦啊,”张学良把子弹放回工作台,又问,“最近生产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工资能不能按时拿到?”

“工资能按时拿,还涨了一成,”老工人笑着说,“就是最近钢材有点不够,有时候会停工等料,要是钢材能充足点,我们还能多生产点子弹,支援前线的弟兄们。”

张学良点点头,立刻叫来兵工厂负责人,当场下令:“立刻联系东北的铁矿、钢厂,优先保障兵工厂的钢材供应;若是东北的钢材不够,就从关内采购,哪怕多花点钱,也不能让兵工厂停工。工人师傅们是咱们武器生产的根本,要是他们有什么需求,你随时向我汇报,我来解决。”

负责人立刻躬身领命,工人师傅们听后,也纷纷鼓掌,对着张学良喊道:“谢谢少帅!我们一定好好生产,多造武器,支援前线!”

随后,张学良又前往奉军第三军军营。第三军是张作霖的嫡系部队,之前因军长万福麟被降职,士兵们心里有些不满,士气低落。张学良走进军营时,士兵们正在训练,动作却有些散漫。他没有指责,而是走到训练场地中央,对着士兵们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弟兄们,我知道,你们都是跟着我爹出生入死的老弟兄,我爹走了,你们心里难过,我也难过。但现在,北伐军就在前线,日本还在盯着咱们东北,咱们不能垮,也不能散!”

他顿了顿,又说:“我爹生前常说,奉军不是我张家的私兵,是守护东北百姓的兵。今后,我不会亏待大家,粮饷会按时发,绝不拖欠;要是弟兄们在战场上立了功,我会论功行赏,绝不徇私;要是弟兄们家里有困难,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忙。咱们一起,守住东北,守住咱们的家,不让我爹失望,不让东北的百姓失望!”

士兵们听着张学良的话,心里的不满渐渐消散,纷纷放下手里的武器,对着张学良敬军礼,大喊:“听少帅命令!守住东北!”

短短几天,张学良用自己的诚恳与务实,稳定了兵工厂的工人,也安抚了奉军的士兵,奉军内部的人心,渐渐凝聚起来,之前因张作霖去世而产生的恐慌与混乱,彻底平息。

六、日奉再周旋:日本逼宫遭拒,阴谋暗涌

张学良稳定东北内部局势后,日本的“逼宫”也随之而来。5月10日,芳泽谦吉再次来到帅府,这次他没有再提“慰问”,而是直接拿出一份新的“合作提案”,放在张学良面前。

这份提案,比之前的条件更苛刻——不仅要求奉军开放锦州至新民的铁路支线权、三座煤矿的采矿权,还要求“奉军允许日本在东北驻军,协助奉军抵御北伐军”,甚至提出“若东北遇到‘外部威胁’,日本有权参与东北的军政决策”,字里行间,都透着“掌控东北”的野心。

芳泽谦吉坐在张学良对面,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少帅,如今北伐军势大,东北局势危急,只有日本能帮您。只要您签署这份提案,日本立刻给您提供五十万发子弹、二十门野炮、五辆坦克,还能派两万关东军,协助您防守山海关,挡住北伐军;今后,东北的财政、工业,日本也能帮您扶持,让东北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张学良拿起提案,逐字逐句地看,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眼神里的怒火越来越旺。他想起父亲在皇姑屯的惨死,想起父亲“绝不能做卖国贼”的遗训,想起东北百姓对“守住家园”的期盼,猛地将提案摔在桌上,语气冰冷:“芳泽先生,我爹之前已经跟你们说过,东北的铁路权、采矿权,是东北的根本,绝不能让;东北的军政事务,是中国的家事,也轮不到日本插手!你们所谓的‘帮助’,不过是想夺走东北的命脉,把东北变成你们的殖民地,我张学良就算战死,就算奉军覆灭,也绝不会签这种卖国提案!”

芳泽谦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少帅,您太年轻,太冲动了!您以为,仅凭奉军的力量,能挡住北伐军吗?要是没有日本的支持,北伐军很快就会打进东北,到时候,您不仅守不住东北,连您自己的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我的性命,我自己能保;东北,我也能守住!”张学良站起身,对着芳泽谦吉做了个“请”的手势,“芳泽先生,提案我不会签,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有军务要处理,没时间跟您浪费口舌。”

芳泽谦吉没想到张学良如此强硬,与他印象中“年轻懦弱”的形象完全不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威胁道:“少帅,您最好想清楚后果!日本在东北有两万关东军,南满铁路也在我们掌控之中,只要我们愿意,随时能切断您的军粮和武器补给,甚至能直接出兵,占领东北!您要是执意拒绝,就是在拿东北的安危,拿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敢!”张学良眼神一冷,语气里满是杀意,“我告诉你,芳泽谦吉,东北是中国的土地,奉军是中国的军队,要是你们日本敢出兵,敢切断我们的补给,我就下令,让东北的百姓和奉军,一起跟你们拼了!就算我张学良死了,东北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还有七万奉军弟兄,你们想占领东北,绝不可能!”

芳泽谦吉被张学良的气势震慑,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气冲冲地站起身,拿起提案,摔门而去。走到帅府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冷冷地说:“少帅,您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的,日本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芳泽谦吉离去的背影,张学良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杨宇霆从里屋走出来,看着张学良的样子,轻声道:“学良,你做得对,绝不能向日本妥协,一旦妥协,就是千古罪人。但你也要小心,日本被拒绝后,肯定会暗中搞阴谋,要么支持奉军内部的反对势力,要么在前线给咱们制造麻烦,甚至可能对你不利,今后你外出,一定要多带卫队,多加防备。”

张学良点头,语气坚定:“宇霆叔,我知道日本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不怕。我爹用性命守住了东北,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守住,绝不能让他白白牺牲,绝不能做卖国贼。”

果然,芳泽谦吉离开帅府后,立刻给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发电报,汇报“张学良拒不妥协,态度强硬,建议暗中扶持奉军内部的反对势力,制造内乱,同时在前线配合北伐军,给奉军施压,逼迫张学良妥协,若实在无法拉拢,就寻找机会,除掉张学良”。

关东军接到电报后,立刻开始行动——一方面,派人暗中联络奉军内部的几名老将领,这几名将领因张学良年轻,对他的统帅地位不满,日本许以“若能推翻张学良,扶持他们掌权,就给他们提供武器和军费支持,承认他们对东北部分地区的统治权”;另一方面,关东军悄悄从南满铁路调运了一万兵力,驻守在山海关附近的日军军营,还派军舰在渤海湾巡逻,时不时靠近奉军的海防阵地,挑衅奉军,试图给张学良制造压力。

5月15日,奉军第四军军长孙烈臣(与张作霖的老部下孙烈臣同名,为区分称“小孙烈臣”),就收到了日本关东军的密信。小孙烈臣是奉军的老将领,资历比杨宇霆还深,一直不满张学良年轻掌权,收到密信后,心里满是心动——他想趁机推翻张学良,自己担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掌控东北的军政大权。

当天晚上,小孙烈臣就找到奉军第五军军长张作相(与张作霖同姓,无亲属关系,为奉军老将领),在自己的府邸密谈。小孙烈臣把日本的密信递给张作相,语气兴奋:“作相兄,日本愿意支持咱们,只要咱们能推翻张学良,我当总司令,你当副总司令,日本还会给咱们提供五十万发子弹、二十门野炮,咱们就能掌控东北,不用再受那个年轻小子的气!”

张作相接过密信,越看脸色越沉,看完后,他猛地将密信摔在桌上,指着小孙烈臣的鼻子骂:“孙烈臣,你疯了!日本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他们是想利用咱们,推翻张学良后,再除掉咱们,掌控东北!你这是卖国求荣,是要做千古罪人!帅爷待咱们不薄,少帅虽然年轻,却有骨气,不肯向日本妥协,你竟然想背叛他,背叛奉军,背叛东北百姓,你对得起帅爷吗?对得起东北的百姓吗?”

小孙烈臣没想到张作相反应如此激烈,脸色瞬间涨红,反驳道:“张作相,你别装清高!张学良年轻,没经验,根本守不住东北,迟早会把东北拱手让给北伐军或日本!咱们推翻他,是为了守住东北,不是卖国求荣!”

“守住东北?”张作相冷笑一声,“靠日本守住东北?你做梦!日本要是真的帮咱们,怎么会逼帅爷签卖国提案,怎么会在皇姑屯害死帅爷?你要是敢跟日本合作,敢背叛少帅,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你也别拉着我,我张作相就算死,也不会做卖国贼,不会背叛帅爷和少帅!”

说完,张作相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冷冷地说:“孙烈臣,我劝你,赶紧把日本的密信烧了,别再打这种歪主意,否则,我会立刻向少帅和杨总长汇报,到时候,军法处置,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张作相离开后,小孙烈臣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既想推翻张学良,掌控东北,又怕被张作相举报,落得个“军法处置”的下场。纠结了许久,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权力,把日本的密信藏了起来,决定“再等等,看看局势变化,若是奉军在前线战败,张学良陷入困境,再跟日本合作,推翻他”。

而张作相离开小孙烈臣的府邸后,立刻去帅府找张学良和杨宇霆,把小孙烈臣收到日本密信、想背叛奉军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张学良听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没想到孙烈臣竟然敢勾结日本,背叛奉军,背叛东北!宇霆叔,你说,该怎么处置他?”

杨宇霆沉默片刻,开口道:“学良,现在还不是处置他的时候。小孙烈臣是奉军老将领,手里有两万兵力,驻守在沈阳西部的新民,若是现在处置他,他很可能会狗急跳墙,联合日本,发动叛乱,新民的防务也会空虚,北伐军要是趁机进攻,咱们就麻烦了。”

“那难道就放任他不管?”张学良有些生气,“他都要勾结日本,背叛咱们了,要是不处置,迟早会出大事!”

“不是放任不管,是暂时稳住他。”杨宇霆说,“你可以先给小孙烈臣发一份公文,任命他为‘新民防务总指挥’,给他加官进爵,麻痹他,让他以为咱们没有怀疑他;同时,派一支精锐部队,驻守在新民附近的彰武,暗中监视他的动向,若是他有异动,立刻出兵,平定叛乱;另外,让张作相多留意他的行踪,一旦发现他与日本联络,立刻向咱们汇报。”

张学良想了想,觉得杨宇霆说得有道理,点头道:“好,就按宇霆叔说的办。我倒要看看,孙烈臣敢不敢真的背叛我,背叛奉军!”

随后,张学良立刻按照杨宇霆的建议,给小孙烈臣发了公文,任命他为“新民防务总指挥”,还特意派侍卫送去了十箱白酒、五箱茶叶,假装“慰问”。小孙烈臣收到公文和慰问品后,以为张作相没有举报他,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更加坚定了“等时机成熟,就推翻张学良”的想法,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奉军的精锐部队暗中监视,一举一动,都在张学良和杨宇霆的掌控之中。

七、前线再激战:山海关保卫战,奉军死守家园

就在日奉周旋、内部暗流涌动的同时,前线的战事,再次升级。1928年5月20日,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四位北伐军总司令,在北平(此时北伐军已占领北京,改北京为北平)召开军事会议,制定了“总攻山海关,进军东北”的作战计划:

1. 第一集团军(蒋介石率领,十万兵力)从北平出发,向山海关东侧推进,进攻奉军的山海关东翼阵地;

2. 第二集团军(冯玉祥率领,十二万兵力)从北平西侧出发,向山海关西侧推进,进攻奉军的山海关西翼阵地;

3. 第三集团军(阎锡山率领,八万兵力)从张家口出发,向山海关北侧推进,牵制奉军的预备队,防止奉军增援;

4. 第四集团军(李宗仁率领,十万兵力)从天津出发,向山海关南侧的渤海湾推进,防备奉军从海上撤退,同时伺机从海上偷袭奉军的海防阵地。

四支北伐军,总兵力达到四十万,配备一百挺重机枪、八十门野炮、二十辆坦克,还有五艘军舰,计划5月25日,对山海关发起总攻,一举突破奉军的防线,进军东北。

5月22日,杨宇霆收到了北伐军总攻的密报,立刻召集张学良、吴俊升、王永江等人,在帅府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会议上,杨宇霆把北伐军的作战计划,一一向众人说明,语气凝重:“诸位,北伐军四十万兵力,兵分四路,目标直指山海关,5月25日就要发起总攻,咱们的山海关防线,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山海关是东北的门户,一旦失守,北伐军就能长驱直入,东北就危险了,咱们必须做好准备,死守山海关!”

吴俊升站起身,语气坚定:“少帅,杨总长,山海关的防务,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三万奉军,已全部部署到位,五座钢筋水泥碉堡,二十挺重机枪,十门野炮,都已架设完毕;渤海湾的海防阵地,也布置了五十颗水雷,派了五艘炮艇巡逻;士兵们士气很高,都做好了‘与山海关共存亡’的准备,就算北伐军有四十万,我也能挡住他们!”

“光靠山海关的三万奉军,还不够。”杨宇霆说,“北伐军兵分四路,除了正面进攻山海关,还会从北侧牵制咱们的预备队,从南侧偷袭海防,咱们必须分兵应对。我建议,从锦州调一万奉军,由万福麟率领,支援山海关西侧阵地,协助吴俊升抵御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从新民调五千奉军,由张作相率领,驻守山海关北侧的青龙山,牵制阎锡山的第三集团军;从沈阳调三千海军,加强渤海湾的海防,协助吴俊升抵御李宗仁的第四集团军;新民的防务,由之前派去的彰武精锐部队接管,同时加强对小孙烈臣的监视,防止他趁机闹事。”

张学良点头,补充道:“另外,让沈阳兵工厂加快生产,每天加班加点,多造子弹和炮弹,优先供给山海关前线;让王永江王叔,从东北各地调运粮食,确保前线的军粮供应,绝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我会亲自前往锦州,统筹后方的援军调度,随时支援山海关前线,与吴司令一起,守住东北的门户!”

会议结束后,各路人马立刻行动起来——万福麟率领一万奉军,从锦州出发,日夜兼程,朝着山海关西侧疾驰;张作相率领五千奉军,从新民出发,前往青龙山,构筑防御阵地;沈阳海军的三千士兵,也登上炮艇,驶向渤海湾,加强海防;沈阳兵工厂的工人,更是24小时不停工,子弹和炮弹,源源不断地从兵工厂运往前线;王永江则亲自坐镇东三省粮库,指挥粮食调运,确保每一批粮食,都能及时送到前线士兵手中。

5月24日傍晚,张学良抵达锦州。他刚到锦州警备司令部,就立刻给吴俊升发密电,询问山海关的防务情况。吴俊升回电:“少帅放心,山海关的防务已全部就绪,万福麟的援军也已抵达西侧阵地,张作相的部队也已在青龙山站稳脚跟,士兵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就等北伐军来犯!”

张学良收到密电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他站在锦州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山海关方向,心里默默祈祷:“爹,您在天有灵,保佑咱们奉军,守住山海关,守住东北,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5月25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北伐军的总攻就开始了。

首先发起进攻的,是蒋介石的第一集团军。十万北伐军,配备三十挺重机枪、二十门野炮、五辆坦克,对着山海关东翼的奉军阵地,疯狂轰击。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奉军的碉堡和战壕里,泥土和碎石漫天飞舞,奉军的碉堡,很快就被炸毁了两座,战壕也被填平了大半,不少士兵当场被炸死,有的士兵被埋在碎石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吴俊升亲自坐镇东翼阵地,指挥士兵们抵抗。他穿着军装,腰间佩着军刀,不顾身边的炮弹呼啸,站在战壕里,对着士兵们大喊:“弟兄们,守住阵地!北伐军就在前面,他们要是突破了咱们的阵地,就能打进东北,咱们的家人,咱们的百姓,就会遭殃!咱们跟他们拼了,为了东北,为了家人,死也值了!”

士兵们听着吴俊升的话,士气大振,纷纷从碎石下爬出来,拿起步枪,对着冲上来的北伐军射击。重机枪手更是死死按住扳机,对着北伐军的冲锋队伍,疯狂扫射,北伐军的士兵们,一排排地倒在地上,可后面的士兵,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与此同时,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也对山海关西侧阵地发起了进攻。十二万北伐军,配备四十挺重机枪、二十五门野炮,对着万福麟率领的一万奉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万福麟亲自率军抵抗,他拿着一把大刀,冲进北伐军的队伍里,砍倒了几名北伐军士兵,大喊着:“弟兄们,跟我冲!守住西侧阵地,不让北伐军靠近山海关一步!”

奉军士兵们跟着万福麟,与北伐军展开了肉搏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有的士兵手臂被砍断,依旧拿着步枪,对着北伐军射击;有的士兵腹部中弹,却死死抱住北伐军的士兵,一起滚下战壕,同归于尽。西侧阵地的地上,很快就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战壕里的积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北侧的青龙山,阎锡山的第三集团军也发起了进攻。八万北伐军,对着张作相率领的五千奉军,发起了进攻。青龙山地势险要,张作相率领士兵们,依托山地的优势,在山上布置了重机枪和迫击炮,对着冲上来的北伐军,疯狂射击。北伐军虽然人多,却因地势不利,一次次冲锋,都被奉军打退,伤亡惨重,始终无法登上青龙山的山顶。

南侧的渤海湾,李宗仁的第四集团军,也派出了三艘军舰,试图靠近奉军的海防阵地,发起偷袭。奉军的五艘炮艇立刻迎了上去,双方在海上展开了激烈的炮战,炮弹落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同时,奉军海防阵地上的士兵,也对着北伐军的军舰,发射迫击炮,北伐军的军舰,被击中了一艘,冒着黑烟,狼狈地撤退,其他两艘军舰见势不妙,也跟着撤退,奉军的海防阵地,暂时安全。

这场山海关保卫战,打得异常惨烈。从清晨到傍晚,北伐军发起了十几次冲锋,奉军的阵地,多次被北伐军突破,又被奉军士兵们拼死夺回来。吴俊升的手臂,被炮弹碎片划伤,鲜血直流,却依旧不肯下火线,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战斗;万福麟的大腿,被北伐军的子弹击中,他却咬着牙,坐在战壕里,依旧指挥士兵们抵抗;张作相的帽子,被北伐军的子弹打飞,他却笑着说:“没事,子弹没长眼,没打到我,咱们继续打!”

到了傍晚,北伐军的冲锋终于停了下来。此时的山海关前线,到处都是尸体和武器残骸,奉军的三万兵力,已伤亡过半,只剩下一万五千人;万福麟的一万奉军,也伤亡了六千,只剩下四千人;张作相的五千奉军,伤亡了一千,只剩下四千人。可奉军守住了阵地,北伐军的四十万兵力,伤亡了八万,却依旧无法突破奉军的山海关防线。

当天晚上,张学良收到了吴俊升的战报,得知奉军伤亡惨重,却守住了山海关,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立刻给吴俊升、万福麟、张作相发密电,说:“弟兄们,你们辛苦了!你们用自己的性命,守住了东北的门户,守住了东北的百姓,我谢谢你们!我已经下令,让沈阳兵工厂连夜赶造武器,让王永江王叔连夜调运粮食和药品,明天一早就会送到前线,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咱们一起,继续守住山海关!”

吴俊升收到密电后,立刻把电文读给士兵们听。士兵们听着张学良的话,心里满是感动,纷纷喊道:“听少帅命令!继续守住山海关!守住东北!”

而此时的北平,北伐军的四位总司令,正坐在会议室里,脸色凝重。蒋介石看着山海关的战报,语气沉重:“没想到奉军这么能打,尤其是吴俊升,竟然带着残兵,守住了山海关,咱们伤亡了八万,却依旧无法突破防线,再这样打下去,咱们的伤亡只会更大,粮草也会跟不上。”

冯玉祥也附和道:“是啊,奉军虽然兵力少,却士气高昂,又占据了山海关的险要地势,硬拼只会两败俱伤。而且,日本还在东北虎视眈眈,咱们要是跟奉军拼得两败俱伤,日本很可能会趁机出兵,占领东北,到时候,咱们辛苦北伐的成果,就会被日本坐收渔利。”

阎锡山、李宗仁也纷纷点头,觉得冯玉祥说得有道理。最终,四位总司令达成共识:“暂停对山海关的总攻,与奉军谈判,暂时承认东北自治,保持全国名义上的统一,等时机成熟,再解决东北问题。”

5月26日清晨,蒋介石派代表,前往山海关,与吴俊升谈判,提出“奉军承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性,南京国民政府承认东北自治,双方停止战事,北伐军撤回北平,奉军坚守东北,互不侵犯”的谈判条件。

吴俊升立刻把谈判条件,给张学良和杨宇霆发密电,请示该如何应对。张学良收到密电后,立刻召集杨宇霆、王永江等人商议。杨宇霆说:“学良,北伐军暂停总攻,主动谈判,是因为他们伤亡惨重,粮草不足,也怕日本趁机插手。咱们奉军虽然守住了山海关,却也伤亡惨重,粮弹也快耗尽,继续打下去,只会对咱们不利。接受谈判,承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性,保持东北自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既能保住东北,也能让东北的百姓,远离战乱,还能为咱们争取时间,整顿部队,应对日本的威胁。”

张学良点头,想起父亲“保住东北百姓,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的遗训,语气坚定地说:“好,就接受北伐军的谈判条件!告诉吴司令,与北伐军代表谈判,签订停战协议,咱们承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性,保持东北自治,双方停止战事,让东北的百姓,好好过上安稳日子。”

八、停战定局:东北暂安,遗训永传

5月28日,吴俊升代表奉军,与北伐军代表在山海关签订了《山海关停战协议》,协议明确:“奉军承认南京国民政府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南京国民政府承认东三省及热河省自治,双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停止一切战事,北伐军撤回北平及关内各地,奉军坚守东北境内防务,互不侵犯,共同维护国家统一。”

停战协议签订的消息传到东北,百姓们纷纷自发走上街头,燃放烟花,庆祝停战。沈阳城内,商铺重新开门营业,百姓们往来穿梭,脸上满是笑容;奉军的军营里,士兵们也终于能放下武器,好好休息,给家里写信,告知自己“战事结束,一切安好”;帅府内,张学良看着百姓们庆祝的场景,心里满是踏实——他终于守住了东北,终于让东北的百姓,远离了战乱,没有辜负父亲的遗训。

当天下午,张学良在帅府,给父亲张作霖举行了隆重的下葬仪式。张作霖的楠木棺材,被奉军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从帅府出发,前往沈阳东郊的元帅林(张作霖的陵墓,此时尚未完工,暂时先安葬在此)。沿途的百姓们,纷纷跪在路边,为张作霖默哀,有的百姓甚至跟着棺材,走了十几里路,嘴里喃喃道:“帅爷,您放心,少帅守住了东北,守住了咱们的家,您可以安息了。”

张学良走在棺材后面,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手里拿着父亲的遗像,眼神坚定。他看着沿途跪拜的百姓,看着父亲的棺材,在心里默念:“爹,您安息吧,我已经守住了东北,也让东北的百姓过上了安稳日子。今后,我会一直记住您的遗训,守住东北,绝不让日本夺走东北的一寸土地,绝不让您做卖国贼,也绝不会让我自己做卖国贼。”

张作霖的下葬仪式结束后,东北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张学良按照《山海关停战协议》,正式通电全国,承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性,同时宣布“东三省及热河省实行自治,奉军改称东北军,由自己担任东北军总司令,统筹东北军政事务,坚守‘守土安民’的初心,保障东北百姓的安稳生活”。

南京国民政府也正式通电全国,承认东北自治,任命张学良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东北军总司令,负责东北的军政事务。至此,全国名义上实现了统一,东北也进入了“张学良时代”。

而日本方面,得知奉军与北伐军签订停战协议,张学良承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性,却依旧拒绝与日本合作,心里满是不满,却也无计可施——北伐军已撤回关内,奉军稳定了东北局势,士兵们士气高昂,百姓们也支持张学良,日本若是再强行逼宫,甚至发动叛乱,很可能会引起东北百姓和东北军的强烈反抗,反而得不偿失。只能暂时收敛野心,暗中继续策划阴谋,等待新的时机。

1928年6月,东北彻底进入了和平时期。张学良推行了一系列“民生政策”:减免东北百姓一年的赋税,废除之前的苛捐杂税;没收张作霖时期贪官污吏的财产,用于救济贫苦百姓,修建学校和医院;组织东北军士兵,帮百姓修缮因战事受损的房屋,秋收时,还派士兵帮百姓收割庄稼;在沈阳、锦州等大城市,整顿治安,打击流氓恶霸,保护百姓的合法权益。

同时,张学良也加快了东北军的整顿——淘汰老弱残兵,从东北青年中招募新兵,补充兵力;加强军事训练,重点训练“防御战术”和“反偷袭战术”,应对日本可能的进攻;扩大沈阳兵工厂的产能,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提高武器的生产质量,确保东北军的武器供应。

杨宇霆、吴俊升、王永江等人,也依旧辅佐在张学良身边,杨宇霆统筹东北军的军事部署,吴俊升继续驻守山海关,王永江统筹东北的财政和民生,几人齐心协力,协助张学良管理东北,东北的局势,越来越稳定,百姓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安稳。

6月15日,张学良独自一人,来到沈阳东郊的元帅林,站在父亲张作霖的墓前。墓前的石碑上,刻着“张作霖之墓”五个大字,石碑前,摆放着新鲜的鲜花和水果,都是百姓们自发送来的。

张学良看着父亲的墓碑,缓缓跪下,从怀里拿出父亲的遗训(杨宇霆整理后,抄录的副本),轻声读道:“学良吾儿,父在皇姑屯遇袭,恐不久于人世。父一生,守东北,抗外敌,唯愿东北百姓安居乐业,唯愿中国领土完整无缺。今将东北及东北军交予你,你需谨记:一、守东北,绝不能让日本夺走东北一寸土地;二、安百姓,绝不能让东北百姓再遭战乱之苦;三、不叛国,绝不能做卖国贼,辱没张家门楣,辱没东北百姓。父虽死,魂仍在,望吾儿坚守初心,不负父望,不负东北百姓之望。”

读完遗训,张学良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他对着父亲的墓碑,深深磕了三个头,语气坚定:“爹,您的遗训,我记在心里了,刻在骨子里了。守东北、安百姓、不叛国,这九个字,我会用一辈子去践行,绝不会让您失望,绝不会让东北的百姓失望!”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元帅林的墓碑上,也洒在张学良坚定的身影上。远处的东北大地,一片宁静,田野里的庄稼长势正好,百姓们的笑声,隐约传来。张作霖的在天之灵,若是看到这一幕,想必也能安息了。

1928年的皇姑屯事变,终结了张作霖的一生,也终结了北洋军阀的时代;张学良临危受命,接过父亲留下的担子,用自己的骨气与务实,守住了东北,稳定了局势,践行着父亲的遗训。而此时的东北,虽然暂时和平,却依旧面临着日本的虎视眈眈,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这位年轻的少帅,等待着这片饱经沧桑的东北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