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从厕所出来时，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
李恬乖巧地坐在那里喝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西餐厅到底服务不一样，文清在厕所用水洗过裙子之后，女侍者还给她送去了吹风机。
这会儿白裙子上只有一点粉色印记，已经不太明显。
“你的饭菜都冷了，再换一份吧。”
见李源潮神色淡然，文清才放了心，刚才是她太沉不住气了。
“恬恬，对不起，刚才是阿姨太着急了。”
“着急说的话才是真心话吧，我知道，我在这里，妨碍了你们约会，阿姨不喜欢我很正常。”
李源朝静静听着，没出声。
大实话可真不好听。
“没有，恬恬又乖又漂亮，阿姨很喜欢你呢。”
李恬眨眨大眼睛，“阿姨，说谎可不好。”
文清被小孩子纯真的大眼睛盯得有些慌乱，求援一般看向了李源朝。
李源朝转转面前的水杯，“文清，委屈你了。”
文清闻言笑了笑，可笑容刚浮上嘴角，就听李源朝继续说道。
“从开始接触，我就没有隐瞒过婚史和家庭。李恬是我女儿，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委屈你接受我的同时，还得接受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文清的心沉了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接受李源朝时，她确实自动忽略了他女儿，以为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孩子，不会影响到他们。
她天真了。
“你没结过婚，自然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相处不好，不是你的错。”
李恬乖乖听着，她已经看懂了老爹的选择。
“源朝，我会慢慢学习，好好跟恬恬相处的。”
李源朝垂眸，今天就是在给文清机会。
可惜......
“文清，何必委屈着自己去适应别人的生活呢？这样相处，大家都很累，没有幸福可言。”
文清咬紧下唇，“你什么意思？”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李源潮掏出二十块钱，推给文清。
“刚才是小女之过，很抱歉，拿着这钱买条新裙子吧。”
“你准备拿二十块钱打发我？”
文清觉得李源朝这是在拿钱羞辱她，抓起钱就甩到了李源朝脸上。
李源朝没有躲闪，掏出烟点了一支，连看也不看文清了。
李恬趴在桌子上捡起了那两张大团结。
二十块钱，是这个年月有些人的一个月工资。
老爹的钱，她可不嫌弃！
捡起钱的李恬站在了李源朝身旁。
“爸爸，我们走吧。”
李源朝站了起来，走前只是冲着文清点了点头，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李源朝，我还没同意分手呢。”
听着身后文清歇斯底里的话，李恬摇了摇头。
李源朝则抱起李恬，快速走出了餐厅，走得头也不回。
出了餐厅，李恬抗议道。
“爸爸，你以后抽烟离我远一点，好呛人！”
“好，爸爸以后会注意，”说着深吸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顺便用脚捻灭。
“爸爸，乱扔垃圾可不好。”
李恬摇着头拿出兜里的一张糖纸，垫着糖纸捡起烟头，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咔嚓、咔嚓......
李恬听到声音扭头看向一个拿着照相机的男子。
“叔叔，你在给我照相吗？”
李源朝本来被闺女说教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到李恬的话几步走了过来。
男子反问道，“小朋友，你为什么要捡起烟头呀？”
李恬打量起眼前之人，这个时代，能扛着照相机四处走的人可不多。
莫非是记者？
那说话，可得注意了。
“是我爸爸不小心犯了错。”
男子笑笑，“别人也会把烟头扔在地上，你为什么觉得这是错误的呢？”
“清扫街道的爷爷奶奶们很辛苦，如果人人都乱扔垃圾，他们会更辛苦。”
“爷爷奶奶教过我，幼儿园老师也教过我。”
“小朋友，你说的对，做的也对，谢谢你。”
男子看了眼李恬身后的军人，赶紧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你好，我是晨报记者陆远，可以把您女儿捡烟头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吗？我们正好有个系列宣传。若是照片洗出来效果好，我还想拿去参加摄影展。”
李源朝仔细检查过证件交还给了对方。
“我要看过照片之后才能决定，在我授权之前，你不能随意使用。”
“那是自然，麻烦您留个地址，洗出来后，我给您送过去。”
李源朝接过男子递来的小本子，只在上面写了家里的电话，“我去找你。”
因为对方的身份，陆远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这种事情交给李源朝处理，李恬很放心。
“爸爸，他用了我的照片，是不是要给钱？”
李源朝弯腰刮了下李恬的小鼻子，“又没缺过你什么东西，怎么还掉钱眼里了？”
“谁不喜欢钱呢？没钱，我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李源朝无声笑笑。
既然出来了，李恬没想着立刻就回去，这一片位于繁华地带，自然是要好好逛逛。
李恬拉着李源朝进了百货大楼。
因为个子小，李恬看不到货架上的东西，只能让李源朝抱着走。
“你奶奶说了，为了你的牙齿着想，每天只能吃两块糖。天太热，买多了也容易化了。”
李恬买完一种没吃过的糖果之后，还想再要，被李源朝制止了。
为了牙齿，她忍了。
李恬可不想承受牙疼的痛苦。
不到半小时，食品区、玩具区就逛完了。
生活物品，他们家可不缺，即便缺少，也不需要他们采购。李源朝不看，李恬更没兴趣。
至于衣服，还真没几件成衣，童装更少。
“百货大楼不好玩，改天带你去逛庙会，不过，也不知道恢复到小时候的热闹没有。”
李恬摊开双手，表示不知道。
到了一天最热的午后，爷俩从大楼出来便回到了车上。
幸好停车的位置有树荫，即便车里热、座位热，也还能坐得下去。
李恬无所事事，上车便睡了一路。
爷俩刚进家门，张嫂就迎了出来。
“李同志，思雯来电话了，说她明天下午5点到京，请你去接她。”
李源朝应了一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李恬抱进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