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05 18:30:47

费鸿郎听到景宴庭的询问,因海水浸泡和失温而青白的脸上,竟尴尬地浮起一丝红晕。

落水的原因实在难以启齿。

之前他将白清月拉走,两人发生了激烈争吵。郁闷之下,他独自喝起了闷酒。

哪知那颜色看似清淡的鸡尾酒,后劲却异常猛烈。

他不过喝了几口,便有些上头,走到栏杆旁想吹吹海风看看风景。

结果一个踉跄,被脚下的台阶绊倒。

醉意朦胧下浑身发软,没能抓住栏杆,直接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是醉酒失足,只含糊其辞地敷衍道:“没站稳……不小心绊到台阶了。”

景宴庭心中早有猜测,因为费鸿郎开口时,一丝不易察觉的酒气飘散出来。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很快,救生艇靠上了游轮的侧舷梯。

早已严阵以待的医疗队迅速将担架放了下来。

状态尚可、只是浑身湿透的景宴庭拒绝了医护人员的搀扶。

他随手从旁边的服务生手中接过一件干爽的衣物披在身上,目光便急切地投向担架上昏迷不醒,脸色青白的舒寒云。

见费鸿郎已被医护人员先行抬走,景宴庭立刻上前,轻轻握住了舒寒云搭在担架边、冰冷而柔软的手。

这个举动让抬担架的两名医护人员诧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清楚担架上这位女士是刚才那位费公子的未婚妻。

那现在这位浑身湿透、气势不凡的先生又是谁?两人心中满是疑问。

此时,在五层目睹一切的盛逸,路泽勋、邵柏轩也匆匆赶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服务员白清月和不断擦拭冷汗的经理。

医护人员迅速将舒寒云和费鸿郎送往游轮三层。、

这一层设有设施完善的医疗室,专门应对航行中的突发状况。

医护人员立刻对舒寒云进行紧急处理。

更换湿冷的衣物、擦干身体、裹上保温毯、输入温热的生理盐水……

一系列措施终于让她持续失温的身体逐渐回暖,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此时,医疗室外。

景宴庭已经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衬衫,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他正站在经理面前,深邃的黑眸带着无形的压力。经理在他迫人的视线下连连点头哈腰,额头的冷汗就没停过,口中不断承诺着什么。

片刻后,经理进入医疗室与医护人员沟通。

很快,一名护士将舒寒云推到了医疗室内一个单独安静的隔间里。

而外面的费鸿郎,则因为镇静药物和疲惫的作用,正陷入沉沉的昏睡。

……

翌日清晨,当金色的朝阳跃出海平面,将万丈光芒洒向蔚蓝海面时,脸色不算好看的景宴庭便来到了隔间外。

他本想独自一人,早点过来看看舒寒云是否醒来,让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

结果一转身,身后却跟了四个“尾巴”分别是盛逸、路泽勋、邵柏轩,以及神情复杂的白清月。

景宴庭心中不悦,但也不好明着赶人,只得带着这四位不速之客一起走进了隔间。

几人进来后,各自找了位置默默坐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病床上依旧沉睡的舒寒云身上。

病床上的舒寒云,即使在病中,也美得惊心动魄。

或许是失血体弱的缘故,此刻的她更像一个易碎的琉璃美人。

乌黑如绸缎的长发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

那双总是含情含雾的秋水明眸紧紧闭合着,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停歇的蝶翼,安静地垂落,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平日里粉嫩饱满的唇瓣,此刻却显得干涩苍白,甚至起了细小的皮屑。

景宴庭的目光在那失去血色的唇上停留了许久,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起身离开隔间,从外面接了一小杯温水。

他取来一根消毒棉签,小心翼翼地蘸取温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点一点地润湿舒寒云干燥起皮的嘴唇。

旁边坐着的三个男人盛逸、路泽勋、邵柏轩,看到景宴庭如此亲昵细致的举动,眼神都变得复杂难明,各自转动着心思。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脸色同样苍白的白清月,却“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眼中布满红血丝,带着强烈的敌意和占有欲,死死瞪着景宴庭,伸手就要去抢夺他手中的棉签!

“这不合适吧,景先生!”白清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尖锐,“您只是费鸿郎的朋友!您现在做的这些,对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来说,未免太过逾矩了!”

景宴庭拿着棉签的手灵巧地一偏,避开了白清月的抢夺。

他抬起眼,冷冽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扫向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语气平淡却:“你说得对,我是费鸿郎的朋友。正因为如此,在他无法尽责的时候,我替他照顾一下他的未婚妻,有何不妥?”

他微微一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何况……白小姐,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质问我呢?”

“别忘了,你只是寒云的‘好朋友’一个在背地里,偷偷摸摸抢走她未婚夫的‘好朋友’,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利箭,瞬间刺穿了白清月的伪装!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景宴庭不再看她,转身再次用蘸了温水的棉签,极其轻柔地擦拭着舒寒云苍白的唇瓣,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并非出自他口。

“而且,”他头也不抬,声音却清晰地传入白清月耳中,“你背着寒云做了那么多,如今她已然知晓。你觉得……她会如何对待你呢?”

“不!不会的!”白清月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尖叫反驳,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寒云不会那样对我的!她那么善良,那么心软……”

然而,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弱,充满了不确定。

景宴庭这才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