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06 05:01:18

龙武听到最后一句话,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他像一头打了鸡血的公牛,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间我住了半个多月,连主治医生进去都要换衣服戴口罩的无菌配药室。

而白翎,这位本该守护我们生命安全的白衣天使,就那么斜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男友在里面“大展拳脚”。

她甚至还举起了她那镶满水钻的手机,对着里面录像,嘴里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哎呀龙哥你好帅啊!这认真的样子,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南丁格尔!”

我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停住了流动。

配药!‍⁡⁡⁣⁣

那不是贴标签,不是写报告,那是直接关系到病人性命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防线!

剂量、药品种类、配伍禁忌……哪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而现在,一个对医学一无所知的门外汉,一个可能连氯化钠和葡萄糖都分不清的社会青年,正在里面,为我们这些躺在病床上的活人,调配着即将注入我们血管的“药剂”!

我死死地盯着配药室里那个晃动的身影,我的手机摄像头也在颤抖。

龙武显然是第一次干这个。

他拿起一张配药单,对着一排排的药瓶,像是在玩“大家来找茬”的游戏。找到一个,就费劲地撕开包装,笨拙地用注射器抽取消毒液,再注入到药瓶里溶解药粉。

他的动作粗暴又生疏,好几次针头都戳歪了,差点扎到自己的手。

白翎在门口看得哈哈大笑,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进行着“技术指导”:

“哎呀不是那个,是旁边那个蓝瓶的!”

“笨死啦,摇匀!使劲摇!你没吃饭啊!”

“对对对,抽出来,打到那个大瓶子里去!你看,简单吧?”

我眼睁睁地看着龙武,在白翎的“云指导”下,配好了一瓶又一瓶的输液。

然后,他拿起一个输液袋,上面赫然贴着一张标签。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名字——

陈阳,302床。

那是我!

那瓶由一个纹身混混亲手调配的、成分不明的液体,马上就要被注入我的身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我感觉自己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躺在断头台上,而那个刽子手,正嬉皮笑脸地磨着他的刀。

龙武拿着那几瓶配好的药,得意洋洋地从配药室里走出来,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怎么样,小翎儿,你男人厉害吧?”‍⁡⁡⁣⁣

“厉害厉害,我的龙哥最棒了!”白翎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接过他手里的输液盘,“我去给病人换药啦,你乖乖等我哦。”

她一边说,一边将这段“刺激”的视频配上“我的全能男友”的文字,发布到了她的社交媒体上。在她看来,这或许是值得炫耀的资本,是她平淡生活里的一点“情趣”。

我看着白翎端着那个输液盘,踩着轻快的步伐,离我的病房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

我该怎么办?

大喊大叫?说这个护士让她的混混男友给我配了药?

谁会信?

在别人看来,我可能只是一个因为疾病而精神错乱的病人。白翎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骚扰她,或者对我进行精神鉴定。

到时候,我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门被推开了。

白翎哼着歌走了进来,熟练地取下我之前那瓶快要输完的盐水。

“陈先生,换药了哦。”她的声音甜美依旧,但在我听来,却如同地狱的召唤。

我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那瓶新药,冰冷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

“等……等一下。”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白翎的动作顿住了,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我:“怎么了陈先生?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我感觉有点恶心,不想输了。能不能等明天早上再说?”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借口。

白翎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甜美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违逆的烦躁。

“陈先生,这是医嘱,必须按时输的。你这瓶是营养液和一些保护脑血管的药,对你恢复有好处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输液瓶,“别任性了,快点输完,我也好早点忙完。”

她的语气,就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我坚持道:“我真的很难受,现在输不进去。”

白翎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她把输液盘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陈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对我们医院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还是对我个人有意见?”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圣德医院不是你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被她嚣张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我,一脸轻蔑地笑:“不输是吧?行!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己负责!”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我输液的手背上,那个留置针的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道什么时候,接口处竟然有些松动了,一滴鲜红的血液,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染红了白色的胶布。

而白翎,在看到这一幕时,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专业护士该有的紧张和处理,反而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她快步走回来,拿起那瓶“龙哥特调”的药液,看也不看,直接将输液器的针头,狠狠地扎进了输液袋的胶塞里!

然后,她一把抓起输液管的另一头,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拧开我留置针的接口,将输液管猛地接了上去!

“滴答,滴答。”

冰冷的,由一个纹身混混亲手调配的,成分不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开始一滴一滴地,流入我的血管。

“这下你满意了?”白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躺在床上,浑身冰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瓶“毒药”,一点一点地侵入我的身体。

我的手机,还亮着,录下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