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北狄求和,联姻风波
镇国大将军萧烈晋封镇国公后,威望一时无两,朝中各方势力对其愈发忌惮,却又不敢轻易与之作对,朝堂局势暂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沈从安因与萧烈有了几分交情,再加上皇帝对其愈发看重,官职虽未晋升,手中的实权却日渐稳固,吏部的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无人再敢轻易刁难。
沈清辞在府中依旧低调行事,每日帮柳氏打理中馈,读书练字,同时关注着边疆的动向。她知道,北狄虽败,却并未元气大伤,此次大败不过是暂时受挫,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边疆的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
不出沈清辞所料,半月后,北狄派来使者,前往大靖京城求和,愿向大靖称臣纳贡,年年上供,只求两国罢兵休战,永结同好。消息传入京城,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文武百官分为两派,一派主战,认为北狄狼子野心,求和乃是缓兵之计,应当乘胜追击,一举歼灭北狄,永绝后患;另一派主和,认为连年征战,百姓困苦,国库空虚,如今北狄求和,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机,应当应允求和,以安边疆。
主战派以镇国公萧烈为首,他常年驻守边疆,深知北狄的狡诈,坚决反对求和,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北狄蛮族,反复无常,此次战败求和,不过是为了养精蓄锐,待他日羽翼丰满,定会再次来犯。今日纵容他们,便是给日后埋下祸根,臣恳请皇上,驳回求和,派大军继续征讨,一举荡平北狄!”
主和派则以丞相林文渊为首,他打着体恤百姓、充盈国库的旗号,反驳道:“镇国公此言差矣,连年征战,我朝将士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国库早已入不敷出。如今北狄主动求和,称臣纳贡,乃是天大的好事,既可不费一兵一卒安稳边疆,又可获得贡品充盈国库,何乐而不为?若继续征战,只会让百姓更加困苦,于国于民皆无益处。”
两派争执不下,各执一词,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神色为难。他既想荡平北狄,永绝后患,又心疼将士伤亡,担忧国库空虚,一时之间难以决断,只能暂且搁置此事,让众臣退朝商议。
此事很快传遍京城,成为各家各户热议的话题。沈府之中,沈从安回到家后,依旧眉头紧锁,沈清辞见状,便上前问道:“父亲,可是为北狄求和之事烦心?”
沈从安叹了口气,道:“正是此事,朝堂之上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下,皇上难以决断。萧国公主战,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林丞相主和,看似体恤百姓,实则暗藏私心,他无非是想借此机会,削弱萧国公的兵权,好壮大自己的势力。为父夹在中间,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清辞思索片刻,道:“父亲,女儿以为,此次北狄求和,确实是缓兵之计,萧国公所言不假。可如今我朝国库空虚,将士疲惫,若是强行征战,确实难以取胜,反而会让国力愈发衰退,给了其他藩国可乘之机。”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沈从安问道。
“既不主战,也不盲从主和。”沈清辞语气坚定,“可应允北狄求和,但需提出严苛的条件,不仅要让他们献上足够的贡品,还要让他们遣送皇子来京为质,以表诚意。同时,趁此休战之机,整顿军队,充盈国库,操练将士,待我朝国力强盛,再伺机而动。如此一来,既安抚了主和派,又不违主战派的初衷,还能为日后征讨北狄做好准备,乃是万全之策。”
沈从安闻言,眼前一亮,拍案叫绝:“好计策!辞儿,你这计策实在是高明!既顾全了当下,又为日后做了打算,为父明日便将此计上奏皇上!”
次日朝堂之上,沈从安将沈清辞的计策上奏,皇帝听后,龙颜大悦,连连称赞此计周全,当即拍板,应允北狄求和,同时提出遣送皇子入质、加倍纳贡的严苛条件。主战派与主和派虽有不满,却也知晓此计乃是当下最优之选,便不再争执,朝堂之上的纷争,就此平息。
北狄使者听闻大靖的条件,虽有犹豫,却也深知无力再战,只能应允,很快便将北狄的二皇子送到京城为质,同时献上大批贡品,两国就此罢兵休战,边疆暂时恢复了安稳。
此事过后,沈从安因献策有功,深得皇帝赏识,被晋封为吏部侍郎,官升一级,沈府的地位愈发显赫。沈清辞的才智,也被朝中不少官员知晓,人人都赞沈从安有个聪慧过人的嫡女,上门求亲的人,更是踏破了沈府的门槛。
可就在此时,一道圣旨传来,打破了沈府的平静。皇帝为了稳固与北狄的和平,同时彰显大靖的天恩,下旨要从名门望族中挑选一位嫡女,远嫁北狄,与北狄的太子联姻。
消息一出,京中哗然,各家名门望族皆是人心惶惶,谁也不愿将自家嫡女远嫁蛮荒之地,北狄环境恶劣,习俗迥异,更何况北狄太子性情残暴,传闻已有两任太子妃死于非命,这般婚事,无疑是将女儿推入火坑。
丞相林文渊心中暗喜,他立刻想到了沈清辞,若是能将沈清辞送去北狄联姻,既能除去一个心腹大患,又能讨好北狄,可谓一举两得。于是他连夜上奏,极力举荐沈清辞,称沈清辞聪慧过人,容貌倾城,乃是嫡女,身份尊贵,最适合远嫁北狄,彰显大靖风范。
皇帝本就对沈清辞印象极好,又听林文渊极力举荐,心中便有了几分意动,下旨让沈从安入宫商议此事。沈从安接到旨意,心中大惊,深知此事凶险,连忙入宫求见皇帝,恳请皇帝收回成命,可皇帝心意已决,只是让他回去与家人商议,三日后给答复。
沈从安回到府中,脸色惨白,将此事告知柳氏与沈清辞,柳氏当场便哭倒在地:“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让我的辞儿远嫁北狄!那蛮荒之地,那般凶险,辞儿去了可怎么活啊!夫君,你快想想办法,救救辞儿!”
沈清薇得知此事,心中狂喜,她躲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被举荐的是沈清辞,若是她去了北狄,定然活不过三日。她连忙跑去告诉沈姨娘,沈姨娘也是喜出望外,母女二人暗自得意,只盼着沈清辞能早日被送去北狄,从此再也无法与她们作对。
沈清辞看着痛哭流涕的柳氏,心中虽有波澜,却依旧镇定自若。她知道,林文渊这是借联姻之事,蓄意报复,想要将她置于死地。可她绝不会坐以待毙,远嫁北狄,绝无可能,她必须想办法,破了这桩要命的联姻。
她扶着柳氏,温声道:“母亲,您先别哭,事在人为,女儿绝不会任由他人摆布,这北狄,我是绝不会去的。”
柳氏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可是圣旨难违,皇上心意已决,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道:“圣旨虽难违,可事在人为。林文渊想置我于死地,我便偏要活下去,还要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父亲,母亲,你们放心,三日之内,女儿定能想出破解之法,绝不会让自己远嫁北狄。”
她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盘算,这桩联姻风波,既是危机,也是机遇,若是能妥善化解,不仅能自保,还能借机扳倒林文渊的羽翼,让他元气大伤。而她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这个人,非镇国公萧烈莫属。
当夜,沈清辞便让晚晴带着那枚玄铁令牌,悄悄前往镇国公府递了拜帖。她深知萧烈性情磊落,且与林文渊本就泾渭分明,林文渊此番构陷她,看似针对沈家,实则也是想削弱萧烈在朝中的潜在助力,萧烈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次日清晨,萧烈的亲卫便悄悄入了沈府,带来口信,约沈清辞在城郊的望湖亭相见。沈清辞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裙,扮作寻常世家小姐的模样,由晚晴陪同前往,一路避开了诸多眼线,顺利抵达约定之地。
望湖亭中,萧烈一身常服,褪去了银甲的铁血煞气,多了几分沉稳内敛。见沈清辞到来,他起身相迎,开门见山道:“沈小姐深夜递帖,想来定是为了北狄联姻之事,林文渊举荐你,其心可诛,沈小姐不必多言,萧某已然知晓。”
沈清辞心中一暖,知晓自己找对了人,当即拱手道:“国公爷明察,林文渊此举,一是记恨家父前日朝堂献策坏了他拉拢北狄的算盘,二是忌惮我沈家与国公爷相交,欲除我而后快。北狄太子残暴成性,此去便是九死一生,我不怕死,却不愿平白沦为奸人棋子,更不愿沈家因此蒙难。今日求见国公爷,便是想恳请国公爷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沈家定当涌泉相报。”
萧烈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清明,心中愈发欣赏,沉声道:“沈小姐无需言谢,林文渊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本就是萧某眼中钉。此番他借联姻构陷,萧某自不会坐视。只是皇上已然意动,圣旨难违,硬阻怕是不妥,需得寻一个两全之法。”
二人在亭中细细商议,沈清辞思路清晰,一一剖析利弊:“国公爷所言极是,硬抗圣意只会祸及全家,不如顺水推舟。北狄虽派质子入京,却未必真心臣服,那二皇子在京中安分守己,暗地里却与林文渊有所往来,想来是早有勾结。我们只需寻得他通敌的证据,禀明皇上,便可证北狄无求和诚意,联姻之事自然无从谈起,还能将林文渊牵扯其中,让他百口莫辩。”
萧烈眼前一亮,沈清辞的计策正合他意,他近日恰好察觉北狄质子行踪诡秘,正暗中派人调查,当下便道:“此事萧某已然着手查探,不出三日定能寻得实证。只是还有一层顾虑,皇上即便知晓北狄无诚意,或许仍会为了朝堂安稳,另择他人远嫁,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沈清辞眸光微转,从容道:“这一点我早有思量。可请国公爷上奏皇上,言明北狄狼子野心,联姻难保安稳,不如选派得力之人驻守边疆,再联合依附我大靖的邻邦,形成合围之势,让北狄不敢轻举妄动。家父可举荐忠勇将领,国公爷再从中周旋,既显我大靖国力,又能避开联姻之祸,皇上定然会应允。”
二人一拍即合,约定分头行事。沈清辞归府后,立刻告知沈从安计策,沈从安连连赞叹,当即着手拟写举荐将领的奏折;萧烈则加快追查北狄质子的通敌证据,不出三日,便将其与林文渊私通书信、传递大靖边防布防图的铁证寻获。
朝堂之上,萧烈将通敌证据呈给皇上,奏折字字铿锵,详述北狄质子与林文渊勾结的罪状,再加上沈从安适时上奏,举荐良将驻守边疆、联合邻邦的计策,皇上震怒,既恨北狄背信弃义,又怒林文渊欺君罔上,当即下令将北狄质子软禁,废除联姻之议,同时下旨彻查林文渊,革去其部分职权,罚俸一年。
消息传回沈府,柳氏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握着沈清辞的手泣不成声,沈从安亦是喜不自胜,对女儿的智谋愈发叹服。而沈清薇与沈姨娘得知联姻之事作废,沈清辞安然无恙,林文渊也未得逞,气得捶胸顿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咬牙,心中的恨意更添几分。
林文渊经此一劫,势力受损,却并未倒台,他心中清楚是沈清辞与萧烈联手坏了他的好事,自此将二人记恨在心,暗中蛰伏,伺机报复。沈清辞对此早有预料,她知道林文渊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朝堂风波只会愈发汹涌。
几日后,皇上依计选派将领驻守边疆,又派使者出使邻邦,达成合围北狄的盟约,边疆局势愈发稳固。沈清辞因在此次风波中献计有功,虽未明面上受赏,却深得皇上暗中记挂,沈府在朝中的地位愈发稳固。
这日,萧烈派人送来一封书信,信中言明北狄因质子被囚、盟约合围之事,已然乱了阵脚,近日恐有小动作,让沈家多加防范,同时附上一枚新的令牌,可凭此调动他府中部分暗卫,以备不时之需。
沈清辞握着书信,指尖轻抚过令牌上的“萧”字,心中了然,她与萧烈的盟约,早已越过单纯的朝堂相助,在一次次的并肩谋策中,悄然生出了几分旁人不知的默契与牵绊。而她也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林文渊的蛰伏,北狄的躁动,还有沈府后院潜藏的暗流,都在等着她一一化解,她的谋断之路,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