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06 22:31:24

“没事了。”他说。

王桂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上去检查他的伤口:“沈光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夭夭抱着褚灼星,站在房门口,一动不动。

沈光明进门动作一僵,脸上挤出一个笑,想蒙混过关:“妈,我就是……”

话没说完,王桂英已经拉着他走到屋里。

褚夭夭看了看,先是把侄女抱到床上,“灼星乖,睡吧。”

褚灼星握着姑姑的手,耳边是姑姑哼的歌曲,很快就睡熟了。

而王桂英则把沈光明拉到他的屋里,一眼就看见了沈光明右边胳膊上那道从短袖T恤破口里翻出来的血肉。

衣服的布料和伤口凝固的血粘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揪。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王桂英的声音又急又气,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让人省心!你看看这伤的!疼不疼啊你!”

沈老二站在一旁,他没像王桂英那样大呼小叫,只是眼睛在儿子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道伤口上。

“又是因为你那个生意?”沈老二的声音不高,但沉甸甸的。

沈光明皱了皱眉,“你们不用管,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了一下胳膊,证明自己没事。

结果这一动,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还嘴硬!”王桂英又心疼又生气,抬手就在他没受伤的左胳膊上拍了一下,“都这样了还说是皮外伤!你当妈是瞎的?”

“行了,别光说他了,赶紧把家里那瓶红药水找出来,还有纱布,给他拾掇拾掇。”

王桂英连声应着:“对对对,瞧我这急糊涂了。”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翻炕头那个带锁的木箱子。

这是家里的药箱,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从这里面找药。

箱子“咔哒”一声打开,王桂英在里面翻找起来。

“咦?我记得就放这儿了啊……”她嘴里嘀咕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都不是。

什么清凉油、感冒片、止痛膏……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见红药水和纱布的影子。

突然,王桂英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哎呀!我给忘了!家里的药用完了,这可怎么办?这血还渗着呢,不赶紧上药发炎了可怎么得了!”

她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看着儿子胳膊上那道狰狞的口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要不,去村里卫生所看看?”王桂英说着就要往外走。

“妈,你别折腾了。”沈光明一把拉住她,他脸色有点白,但语气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多大点事,拿盐水冲冲就行了。”

“胡说!”沈老二也着急起来,“用盐水?你是想废了这条胳膊?”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脆又明亮的声音。

“叔,婶子,我能进来吗?”

沈家三口人齐齐朝门口看去。

只见褚夭夭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在房间换了条碎花连衣裙,衬得人格外娇俏,手里拎着一个干净的布袋子,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没等屋里人回答,就自顾自地迈步走了进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屋里一扫,最后定格在沈光明血肉模糊的胳膊上。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褚同志?快进来。”王桂英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擦了擦眼泪,迎了上去。

“我刚才在门口听见婶子你着急,就过来看看。”褚夭夭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她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王桂英,“我这里有药,处理伤口很有用,你、你们应该能用上。”

褚夭夭眼睛在沈光明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王桂英身上。

王桂英接过布袋子,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只见里面不是什么红药水紫药水,而是一瓶她看不懂洋文的喷雾,还有一卷卷用纸包得好好的白色纱布,另外还有棉签和一小瓶碘伏。

这些东西,别说见了,她听都没听说过。

“哎呦,褚同志,这、这太贵重了!”王桂英捧着东西,生怕给弄坏了,“这我们怎么好意思要……”

“婶子,救人要紧。”褚夭夭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她径直走到炕沿边,在沈光明面前站定。

两人离得极近,沈光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和他身上这股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藏。

“别动。”

褚夭夭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劲儿。

她从王桂英手里拿过那瓶喷雾和一包棉签,又对还愣着的王桂英说,“婶子,麻烦你去打一盆干净的温水,再拿条干净的毛巾来。”

“哦,哦,好!”王桂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忙转身去了厨房。

沈老二也默默地站到了一边,没说话。

此时,沈光明觉得比刚才跟人打架还紧张,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着,伤口一抽一抽地疼,心跳也跟着擂鼓。

“把手伸出来。”褚夭夭拆开一包棉签,头也不抬地命令。

沈光明磨蹭了一下,还是把胳膊伸了过去。

她的手指很凉,轻轻搭在他滚烫的小臂上,准备先用棉签清理一下伤口周围的污渍。

那触感,让沈光明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想把手抽回来:“我自己来!”

一个大男人,让个小姑娘给自己擦,算怎么回事?传出去他沈光明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自己来?”褚夭夭抬起头,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你是能看见你胳膊后面的伤口,还是会用我这药啊?”

沈光明被她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看不见,伤口在胳膊外侧靠后的地方,自己处理很不方便。

也确实不太会用这城里的药。

“还逞能。”褚夭夭哼了一声,手上没停。

她先是用干棉签,一点一点,极其有耐心地把他伤口边缘的沙土和碎布条给清理掉。

她的动作很轻,但清理黏在血肉上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