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太初圣地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
紫竹峰顶,寒玉宫孤零零地耸立在云端,宛如一座被世间遗忘的冰晶坟墓。
此时,宫内的光线昏暗到了极点,只有几颗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白而幽冷的光晕。
那张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云榻之上,一片狼藉。
破碎的白色纱裙如同凋零的梨花,凄凉地散落在四周,每一片碎裂的布帛,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暴行。
在那凌乱的锦被之间,一道曼妙而凄美的身影,正无力地蜷缩着。
云玉真。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紫竹峰峰主,太初圣地最年轻的渡劫境大能,此刻却如同一直折翼的凤凰,发丝凌乱,双目空洞。
她的眼角,还挂着两行未干的清泪,在那惨白的珠光下,折射出令人心碎的光泽。
“苏……夜……”
她干裂惨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与难以置信。
身体上传来的剧痛,时刻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魇。
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温润如玉、恭敬孝顺的大弟子,竟然真的对她做出了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逆徒……我要杀了你……”
云玉真银牙紧咬,那双原本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羞愤欲绝的火焰。
她试图撑起酸软无力的身子。
然而,仅仅是一个抬臂的动作,便牵动了全身的伤势,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袭遍全身。
“唔……”
云玉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重重地跌回了寒玉榻上。
就在这时。
“嗡——!”
原本沉寂的虚空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阵纹。
这些阵纹繁复晦涩,如同活物一般在空气中游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座云榻死死笼罩其中。
困龙阵!
这是苏夜离开前布下的禁制。
此阵乃是系统出品,虽然只是针对目前的局面,但借助了寒玉宫本身的地势,再加上云玉真此刻修为全失,竟成了困锁真龙的绝世牢笼。
“区区困龙阵……也想困住本座?!”
云玉真眼中闪过一丝傲意。
她是渡劫境十重天的绝世强者,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半圣之境,屹立于这方世界的巅峰。
平日里,这种级别的阵法,她随手一指便可破去。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深吸一口气,试图沟通体内的灵力海。
“太阴真经,转!”
她在心中低喝。
按照往日的经验,随着心法的运转,丹田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应当瞬间沸腾,冲破一切桎梏。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
她的丹田气海之中,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里空空荡荡,原本充盈着恐怖灵力的元婴,此刻如同枯萎的荷花,黯淡无光,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怎么会……”
云玉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不甘心。
她再次尝试调动神魂之力,想要强行冲击封印。
“给本座……破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十指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寒玉。
那是强行运功遭遇的反噬。
那一瞬间的剧痛,让她的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她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那一抹凄艳的血迹挂在嘴角,更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绝望。
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直到这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个逆徒,不仅仅夺走了她的清白,更是用某种诡异的手段,彻底封印了她的修为!
现在的她,哪怕是一个凡人壮汉,都能轻易将她制服。
更别提那个拥有着恐怖心机与手段的苏夜。
“为什么……”
两行清泪再次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头顶那颗幽冷的夜明珠,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百年前。
那时候,她刚刚接任紫竹峰峰主之位。
在一场大雪纷飞的冬日,她在山脚下捡到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弃婴。
那个婴儿冻得瑟瑟发抖,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停止了哭泣,露出了一个纯净无瑕的笑容。
那是苏夜。
她给他取名“苏夜”,寓意在长夜中苏醒,拥抱光明。
她将他带回紫竹峰,收为首徒,悉心教导。
可以说,苏夜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她视他如己出,倾注了所有的心血与期望。
“师尊,这是徒儿去后山采的灵果,特意留给您的。”
“师尊,外面风大,徒儿给您披上大氅。”
“师尊,若是有人敢欺负您,徒儿一定拼了命也要保护您!”
少年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眼神清澈,笑容温暖的少年,那个太初圣地人人称颂的温润君子……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呵呵……”
云玉真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凄凉,充满了自嘲。
“养虎为患……真是养虎为患啊……”
“云玉真,你修道三百年,自诩看透世间百态,却连身边最亲近之人的狼子野心都看不穿。”
“你是太初圣地最大的笑话!”
她紧紧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闪过苏夜那张变得狰狞、充满欲望的脸庞,以及他在她身上肆虐时的疯狂话语。
『师尊,您太美了……』
『师尊,既然您寒毒发作痛苦万分,那徒儿便帮您解毒!』
『师尊,从今往后,您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印,狠狠地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冲师逆徒!
这是一个在修仙界足以让人唾弃万年、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名。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的?!
就在云玉真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中时,一阵奇异的感觉,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时已是深夜。
按照往常的规律,这正是她体内“太阴寒毒”发作最为猛烈的时候。
三百年来,每逢月圆之夜,或是深夜子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极寒之痛,便会如期而至。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刺她的经脉,血液仿佛都要凝固成冰。
哪怕她是渡劫境大能,也无法完全压制这种源自太阴圣体本源的寒毒。
每次发作,她都要在寒玉床上苦苦煎熬数个时辰,直至黎明破晓。
可是现在……
云玉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虽然修为被封,经脉枯竭,身体更是遭受了难以启齿的创伤。
但是……
那种熟悉的、让她痛不欲生的寒毒折磨,竟然……减轻了?
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爆发,反而有一种暖洋洋的气流,正残留在她的四肢百骸之中。
这股气流虽然微弱,却异常霸道,如同骄阳融雪一般,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消融着她体内沉积了三百年的寒毒。
“这是……”
云玉真愣住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暖流的源头,正是她的小腹深处。
太阴圣体,至阴至寒。
唯有至阳之气,方可调和。
“难道说……”
一个荒谬而讽刺的念头,浮现在云玉真的脑海中。
那个逆徒并不是在胡说八道?
他真的是在……“疗伤”?
“不!不可能!!”
云玉真猛地摇头,想要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这绝对是借口!
这是那个禽兽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编造的借口!
可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困扰了她三百年的寒疾,在这一刻,竟然真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甚至,她能感觉到,如果这种“疗伤”再持续几次,她体内的寒毒甚至有可能被彻底根除。
这是何等的讽刺?
她视若珍宝的清白,被最信任的徒弟夺走。
而换来的代价,竟然是她梦寐以求的寒毒消解。
“苏夜……”
云玉真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吗?
恨入骨髓!
可是,在这滔天的恨意之下,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和迷茫。
体内的那股暖流,仿佛是那个逆徒留下的烙印,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她,她的身体已经被他彻底占有,甚至……开始适应他的气息。
“我宁愿寒毒攻心而死,也不愿受此屈辱!”
云玉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咬舌自尽,或者震断心脉。
身为太初圣地的一峰之主,她有着自己的骄傲。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一死了之,以此来洗刷这份耻辱。
然而。
就在她刚刚萌生死志的瞬间。
嗡——!
困龙阵再次光芒大作。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压制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想死?”
“师尊,徒儿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救活您,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去死呢?”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却又透着丝丝寒意的声音,突兀地在宫殿门口响起。
云玉真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惊恐地转过头,望向大门的方向。
只见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般涌入殿内。
在那如水的月光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不再是白日的白衣胜雪。
此刻的苏夜,身着一袭如墨般的黑色锦衣,腰间束着暗红色的龙纹带,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那是猎人看向猎物的眼神。
贪婪,霸道,且充满了侵略性。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玉真的心尖上。
那熟悉的紫竹清香再次逼近,但这清香中,如今却混合着一股让她战栗的血腥与危险气息。
“你……你别过来!!”
云玉真下意识地想要往床角缩去,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平日里的威严与高冷,在这个夺走了她一切的男人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她,不再是什么渡劫境大能,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女人。
苏夜置若罔闻。
他不紧不慢地穿过大殿,一步步走到寒玉榻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只能仰望的师尊。
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小鹿般的眼神,看着她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娇躯,看着她嘴角那一抹刺眼的血迹。
苏夜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云玉真那苍白绝美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云玉真浑身一僵,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师尊,您不乖哦。”
苏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至极的笑容。
他伸出拇指,动作温柔却又不容抗拒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然后将染血的手指放入自己口中,轻轻吮吸。
“太阴圣体的血,果然也是甜的。”
“看来,徒儿白天的‘疗伤’还不够彻底,师尊体内的寒毒似乎又有些反复了。”
苏夜的声音温柔得仿佛是在对情人低语,但听在云玉真耳中,却无异于恶魔的宣判。
“既然如此……”
苏夜眼中的幽光瞬间大盛,一股比白天更加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寒玉宫。
“那就让徒儿,再好好为您‘治疗’一番吧!”
“今夜还长,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