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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语一个人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的士。
司机问:“小姐,你要去哪里?”
江语轻声说:“去渔村。”
她的母亲最喜欢听海浪声,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都是海浪声伴她入眠。
所以江语遵从母亲的意志,将她的骨灰盒安葬在了渔村附近的小山坡上,让她以后天天能听到海浪声。
既然现在要离开澳门,她自然也要带着母亲一起离开。
从小到大,江语一直都和她的母亲住在渔村,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后来,她母亲诊断出肺癌,永远的离开了她。
是贺津南说,这辈子一定会照顾好她,让母亲在天之灵也得以欣慰。
因为当时贺津南这一句信誓旦旦的承诺,即便后来自己的亲生父亲找到江语,求她跟自己回拉斯维加斯弥补她,也被她严厉拒绝。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她在澳门已经过得够幸福,不需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相认。
现在看来,是她把话说得太早。
江语沿着海边走过去,一直顺着走到山坡上,找到她母亲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因为时间和风吹日晒的洗礼而微微泛黄,但上面还是她一如往昔的微笑。
江语看着母亲的面孔,深深的跪下去磕了个头。
“阿妈,我要去拉斯维加斯了,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走?”
她对着墓碑自言自语,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对圣杯。
这是母亲送她的生日礼物,保佑她一辈子顺顺利利,有神明保佑。
江语双手合十,晃动手中圣杯,随后抛了出去。
连掷三次,都是一正一反。
江语看到三次都是笑杯,眉头倏然伸展,沉闷压抑的心情松快了不少,也终于能下定决心。
“好,那我带阿妈一起走。”
江语站起身,刚要去挪动墓碑后面的大理石板,忽然背后传来两声清脆拍掌声。
“前脚刚要借肚上嫁进豪门做姨太,后脚就跑来同死去的阿妈报喜讯,真是好孝顺。”
钟嘉瑾眯着眼瞧她,眼底铺满轻蔑:“觉得很光宗耀祖,哈?”
钟嘉瑾一步步走过来,她十分高傲的扬起下巴,眼神嫌恶地从她身上扫过,随后在鼻前扇了扇:“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接着,她又自问自答,一脸人畜无害地笑到:“好臭的鱼腥味哦,好像......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耶。”
说她穷酸,说她一身腥。
钟嘉瑾站直身,后退两步,收起脸上虚伪笑容。
“我有话直说,我根本不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懒得做妈咪。”
她双臂抱胸,抬手整理了一下发丝,顺便看到了墓碑上女人的遗像。
这张面孔,很像拉斯维加斯赌王的妻子,她之前在报纸上见过。
这种想法不过转瞬,又觉得十分可笑。
一个渔村女的阿妈罢了,也不知道修了什么福分,竟然能和赌王老婆撞脸。
钟嘉瑾就收回视线,声音懒懒的:“既然你是海边长大的,那你的孩子也应该回到海里,做海的孩子,这样才算功德圆满。”
说完,她拍了拍手,两个黑衣保镖冲出来,直接将江语双手双脚捆住,扛着她往海边走。
江语疯狂挣扎抗拒,可最终还是被丢进了海里。
海水冰凉,刺骨的温度让她浑身发冷,她想游回岸边,可腿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弱。
很快,她便体力不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沉。
在闭眼之前,看到的是周身被染红的海水。
汩汩的鲜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晕红了一大片血液,简直触目惊心。
就在此时,一艘渔船正在朝着她的方向,急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