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怀胎五月时,丈夫要和我分开。
"棠心姐刚离婚,带着孩子举目无亲,我不能袖手旁观。"他递来协议书,眼神闪烁。
容棠心是他的“干姐姐”,二人从小一起长大。
我平静签下名字,没有歇斯底里。
上一世我拒绝了,挺着大肚子闹到公司保住婚姻。
结果容棠心在新加坡分公司遭受孤立和骚扰,最终自尽。
翟书白怨恨我,散布谣言毁我声誉。
我被整个行业除名拉黑,抑郁加重,在出租屋里结束生命。
这一次,我选择放手。
"祝你们幸福。"我转身离开,决定终止妊娠,专注我的学业。
命运会不同,因为我选择了不同。
1
雪花在窗外飘落,我放下签字笔,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搞定了?"翟书白迅速将文件收进文件夹,递给一旁等着的律师。
陈律师接过文件:"手续办完会通知你们。"
翟书白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迫不及待的气息。
走出公司大楼,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袭来。
我裹紧大衣,本能地护住微微隆起的腹部。
"鸣筠。"翟书白叫住我,表情忽然变得诚恳,"谢谢你的理解。"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这事最好别张扬,尤其别让你父亲知道。对大家都好。"
我苦笑。他担心的只是身为公司高管的父亲如果知道此事。
会妨碍他的升迁。
"放心,我不会说的。"
他如释重负地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我要去接棠心,你自己回去吧。"
不等我回应,他已经大步走向停车场。
雪越下越大,我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眩晕。
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在这种天气里独自回家实在太冒险。
我拦了辆出租车到附近酒店住下,直到第二天雪停才回到小区。
电梯里,两位女邻居正热烈交谈。
"听说了吗?那个鹿家的女儿,靠着父亲的关系逼翟书白结婚,现在被甩了..."
"真的假的?我看她挺温柔的啊。"
"表面装的呗!翟书白这么优秀的男人,能看上她才怪。"
她们浑然不觉我就在身后,直到电梯停在我的楼层。
走出电梯时,最后一句话飘进耳朵:
"这种仗势欺人的女人,活该被抛弃。"
回到家,我瘫坐在沙发上,胸口闷痛,腹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为什么我已经同意离婚,还要遭受这种污蔑?
夜深了,翟书白终于回来。他推门而入,身上带着高级香槟的气息。
看到我还坐在客厅,他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他皱眉,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我们需要谈谈。"我直视他的眼睛。
"谈什么?"他松开领带,"都已经签字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小区里都在传我靠父亲逼你结婚,"我努力保持冷静,"这是怎么回事?"
他表情微变,随即恢复平静:"我哪有空管那些闲言碎语。"
"是你散布的谣言,对吗?"我逼问。
他沉默片刻,突然冷笑:"那又怎样?"
"我都同意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声音颤抖。
"因为棠心需要保护!"他突然提高音量,"大家都在议论她,我必须转移注意力!"
"所以你就牺牲我的名誉?"
"名誉?"他嗤笑,"如果不是那次事件,我根本不会娶你。我一直爱的都是棠心!"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那次明明是容棠心弟弟的贿赂案差点连累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是你说要保护我,阻止我举报的!"
那时他看中我父亲的地位,又想保住容家的名声,不断向我承诺:
"嫁给我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如果你举报,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我信了他,放弃学业,怀上孩子。
而他借助我父亲的关系步步高升,如今却翻脸不认人。
"那是出于同情,"他冷冷地说,"再说,要不是你自己不小心,谁会找你麻烦?"
我怔住了,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如此陌生。
"你说得对,"我苦笑,"错的是我,是我太傻。"
"够了!"他不耐烦地打断,"棠心母子过几天会搬来,你尽快收拾东西搬出主卧。"
他转身走向卧室,突然一阵剧痛如闪电般击中我的腹部。
我弯下腰,冷汗瞬间浸湿衣背。
"翟书白!"我喊道,声音因疼痛而扭曲,"我肚子好疼..."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疼就去医院,别来烦我。"
"我可能要流产了..."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来这套?想用孩子威胁我?这招没用!"
"我真的很疼..."我蜷缩着身体,泪水模糊了视线。
"自己打车去医院!"他冷漠地说,"别忘了搬出主卧,这是我最后的宽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重重关上门。
我试图站起来,却被一波更强烈的疼痛击倒。我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腹部。
"救命..."我无力地呼唤,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我的意识...
2
冰凉的触感让我从昏迷中惊醒。睁开眼,一个小男孩正站在沙发前,手里拿着水杯,好奇地打量我。
"你是谁呀?为什么睡在我们家?"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腹部却传来剧痛。昨晚的争吵和那阵让我昏厥的腹痛记忆涌回。
"糖丸,别打扰客人。"容棠心从厨房走来,脸上带着假意的关切。
"你终于醒了。昨晚书白说你晕倒,我们都吓坏了。"
环顾四周,我发现家里已多了不少陌生物品——容棠心的包包,糖丸的玩具,她惯用的香水。
"你们动作真快,"我冷笑,"离婚协议还没生效,就搬进来了?"
容棠心笑容僵了僵:"鹿小姐,事情已经这样了,何必互相为难?"
"书白一直爱的人是我。只是当年那件事,他出于责任感才娶了你。"
翟书白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我醒了,走到容棠心身边坐下。
"你终于醒了。昨晚吓死我了。"
"真感人,"我讽刺道,"原来你还会担心我。"
"别这样,鸣筠。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协议还没生效,你就把新欢带回家了?"
翟书白表情冷下来:"够了!是你自己同意离婚的,现在又来纠缠?"
"纠缠?"我怒极反笑,"是谁散布谣言说我靠父亲逼你结婚?"
我激动地站起身,撞到了茶几。高脚杯摔落在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一片碎片划过我的小腿,鲜血直流。同时,容棠心的手臂上也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妈妈受伤了!"糖丸大喊。
翟书白立刻冲到容棠心身边,紧张地检查她的伤口。
"疼不疼?让我看看。"他语气温柔,脱下衬衫为她包扎。
而我站在一旁,腿上血流不止,却无人问津。
"翟书白,我的腿..."
他冷冷瞥了我一眼:"自己处理。浴室有医药箱。"
他将容棠心抱起:"我带你去医院,必须确保没有玻璃碎片留在伤口里。"
"等等,"我拦住他,"我的伤更严重,我需要去医院..."
"你不是一直很独立吗?自己打车去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几位邻居拿着礼物站在门外。
"听说有喜事,特意来道贺!"
他们看到满地碎片和我腿上的伤,表情变得尴尬。
翟书白环顾四周:"各位邻居,我想澄清一下。容棠心是我的爱人,我们很快就会结婚。她刚才受了伤,我要带她去医院。"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至于鹿鸣筠,我们已经离婚了。"
邻居们窃窃私语:"原来传言是真的,他真的是被逼婚的..."
我站在那里,血液顺着腿流下,心中的伤痛远胜于肉体的疼痛。曾几何时,这个男人在婚礼上向我许下永恒的爱情誓言。
如今,这些话却像利剑,深深刺入我的心脏。
3
"女士,您还好吗?"
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我。
我蜷缩在后座,腹部的疼痛几乎让我无法呼吸,小腿上的伤口仍在流血。
"请...快一点..."我艰难地说道。
"马上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
车子在私立医院急诊入口停下。司机跳下车,喊来了医护人员。
"孕妇受伤,腹部疼痛,可能是流产!"一位护士大声呼喊着,同时推来轮床。
我被迅速送入急诊室,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医生们围在我身边,声音焦急而专业。
"失血严重,需要立即输血!"
"胎儿情况不稳定,准备手术!"
"家属在哪里?需要签字!"
我想说我没有家属,但已经无力开口。
恍惚间,我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医生,她的伤口处理好了吗?"是翟书白的声音。
"先生,您太太的伤口很浅,已经包扎好了,不会留疤的。"
"那就好,她很在意这些。"他的语气温柔得让我心碎。
我知道他不是在关心我。
一阵剧痛袭来,我忍不住呻吟出声。医生的动作更加紧张。
"A型血!我们需要A型血!"一位护士冲出急诊室喊道。
透过半开的门缝,我看到翟书白抱着容棠心站在走廊上。
她的手臂上缠着精美的绷带,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像个受伤的小鸟。
一名护士跑向他们:"先生,您是A型血吗?我们有位孕妇情况危急。"
翟书白摇头:"不是,抱歉。"
他皱眉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什么样的男人会让自己的孕妇妻子独自来医院?太不负责任了。"
容棠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别管闲事了,我们回家吧。今天是圣诞节,糖丸还在等我们。"
"你说得对。"翟书白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去买香槟庆祝。"
他们转身离开,没有人注意到我透过门缝的目光。
外面传来圣诞烟花的声音,绚烂而短暂,就像我曾经的婚姻。
"病人血压下降!"
"胎儿心跳微弱!"
"准备紧急手术!"
我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我的意识。
醒来时,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天空阴沉,像我的心情。
"您醒了。"一位护士走进来检查我的状态,"感觉怎么样?"
"我的孩子..."我轻声问道。
她的表情告诉了我答案。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也许这样更好,这个孩子不必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不必承受父亲的冷漠和背叛。
三天后,我出院了。没有人来接我,也没有人问我去哪里。
我直接去了陈律师的事务所。
"鹿小姐,这是财产分割协议,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陈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快速浏览后签上名字。
"听说翟先生明天要在公司举办派对,庆祝他的新恋情。"
陈律师欲言又止。
"与我无关。"我平静地说。
"这是您的财产清单和银行账户信息。"他推过来一个文件夹,"您真的决定就这样离开吗?"
我将文件夹放入包中:"是的。也请您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
"我明白。"他点点头,"祝您好运。"
走出律师事务所,上海的冬天寒风刺骨。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国际机场的名字。
身后的城市渐渐远去,就像我的过去。
我不会再回头,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流泪。
第二章
4
"最后一次通知,CA1986航班即将起飞,请旅客立即前往登机口..."
我握紧登机牌,目光扫向安检口。
人群中突然出现翟书白的身影,他朝我的方向奔来。
"鹿鸣筠!等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恢复平静。
这次,我不会再被他的表演所动摇。
我转身走向登机通道,没有犹豫。
飞机升空,我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上海,心中既有解脱,也有怅然。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
走出航站楼,北京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部的浊气全部排出。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思绪万千。
上一世,我为了逃避父亲的再婚,执意去了上海。
在那里遇见翟书白,被他的温柔假象所欺骗,最终走向悲剧。
而这一世,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出租车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停下。
我站在楼下仰望着这个曾经的家。
爬上五楼,我按响门铃。
"谁啊?"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
门开了,鹿承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到我的那一刻,报纸从他手中滑落。
"筠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看着他——头发几乎全白,眼角的皱纹像扇形舒展开来。
"爸..."我的声音哽咽了。
他上前一步将我拥入怀中。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他反复说着,声音中满是喜悦。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怎么了?在上海过得不好吗?那个姓翟的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承霖,谁来了?"后妈蓝知秋走到门口,看到我时愣住了。
"小筠?"她小心翼翼地叫我的名字。
前世的我对她充满敌意。
如今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幼稚。
"进来吧,外面冷。"父亲拉着我的手走进屋内。
客厅里的摆设几乎没变,只是多了些岁月痕迹。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和翟书白离婚了。"
父亲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后是心疼和愤怒:"他做了什么?是不是对你不好?"
"我只是...终于看清了一些事情。"
蓝知秋默默地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我面前:"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我鼻子一酸。
"谢谢。"我对她露出真诚的微笑。
父亲的眼睛湿润了:"筠儿,不管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知道,爸。我很想你,真的很想很想。"
父亲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紧紧抱住我。
"我的女儿终于回家了。"
5
推开卧室门,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的房间被保留得一丝不苟,书桌上甚至还放着我高中时最喜欢的那本诗集。
"饭好了!"蓝知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大多是我从前爱吃的。
父亲坐在主位,看到我进来,眼睛亮了起来。
"多吃点,"蓝知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你看你瘦得,脸色都不好了。"
她的动作自然而亲切,没有一丝做作。
我突然意识到,过去我对她的偏见有多么不公平。
"谢谢,蓝阿姨。"我真诚地说。
她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表达善意。
"筠儿,"父亲放下碗,直视我的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简单讲述了与翟书白离婚的事情。
我省略了最痛苦的部分,但父亲还是听得红了眼眶。
"那个混蛋!"他猛地拍桌,"我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
蓝知秋也放下筷子,握住我的手:"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伤心。我们鸣筠这么优秀,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我低头吃饭,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前世,我在那间冰冷的出租屋里,绝望地结束了生命。
那种无助和痛苦,至今想起仍会浑身发冷。
"别哭,"父亲递给我纸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我擦干眼泪,"我只是...很庆幸能回家。"
幸好我当初保留了工作关系,只是申请了长期休假。
重返职场的第一天,看着熟悉的办公室,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大好前程。
"鹿总监,这是您的新项目资料。"助理递给我一叠文件。
我正要接过,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鸣筠。"
转身看到翟书白站在走廊尽头,西装革履,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慌乱。
"有事吗?"我冷淡地问。
"能谈谈吗?就五分钟。"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父亲在针对我的项目,我快撑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我挥手示意助理先离开。
"翟书白,你想说什么?"
"我和棠心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切地解释,"她身体不好,我只是暂时照顾她。我从没想过真的和她在一起。"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和你父亲说说,让他别再..."
"我父亲做什么是他的事,"我打断他,"我们已经离婚了,记得吗?"
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鸣筠,你还在生气是吗?我承认我有错,但你也不该让你父亲针对我啊。"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我下午有会议,没时间听你解释。"
他皱眉看着我:"你真的要继续工作?你这个年纪,女人应该以家庭为重。你之前不是还怀着孕吗?"
我冷笑一声:"孩子没了,就在你推我那天。"
他脸色大变:"什么?不可能!我没用多大力气啊!"
"翟书白,"我直视他的眼睛,"你永远只会为自己辩解,从不承担责任。这就是我们无法继续的原因。"
"鸣筠,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我看了眼手表,"我要去开会了。"
我转身离开,他在后面喊着什么,我没有回头。
晚上回家,发现翟书白正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父亲站在门廊,脸色阴沉。
"我说了,滚出去!"父亲怒吼道,"我女儿不会再见你!"
翟书白看到我,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鸣筠,你来了!你帮我和叔叔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我走到父亲身边。
"我真的很爱你,"他急切地说,"我只把棠心当姐姐,她生病了,我答应过要照顾她。我从没想过和她真正在一起。"
父亲冷笑一声:"你当我女儿是什么?随时可以放下又随时可以捡起的玩具吗?"
"不是这样的,叔叔,"翟书白辩解道,"我只是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鸣筠,"他转向我,眼中带着恳求,"你父亲在业内封杀我,我的项目都快黄了。你不想看到你丈夫一事无成吧?"
"前夫,"我纠正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只是个误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急切地说,甚至想上前拉我的手。
我厌恶地后退一步:"翟书白,我们结束了。你现在是容棠心的人,别再来打扰我。"
"我没有和她结婚!那只是走个过场!"他辩解道,"你要是介意,我们可以重新公开我们的关系。"
父亲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我说最后一次,滚出我家门口!我女儿不会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翟书白还想说什么,但父亲的眼神让他噤了声。
他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关上门,父亲长舒一口气,然后将我拥入怀中:"没事了,筠儿。有爸在,谁也别想再伤害你。"
靠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我终于放松下来。
眼泪不是为翟书白而流,而是为重获新生而感恩。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6
接下来的几周,翟书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断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周一是一束巨大的玫瑰花送到公司前台;
周三是一封手写的长信塞进我的公文包;
周五则是价值不菲的珠宝出现在我的车座上。
他甚至找来我们的大学同学李明作说客。
"鸣筠,书白是真心悔过的,"李明坐在咖啡厅里,诚恳地说,"他每天都在后悔,整个人都憔悴了。"
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是他的事。"
我以为这样就能消停,没想到事情在一个周四下午出现了转折。
刚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大堂里聚集了一群人。
走近一看,容棠心正抱着她的儿子糖丸站在中央,脸上挂着泪痕。
"就是她!"她一看到我就指着我大喊,"就是她拆散了我们的家!"
我停下脚步,冷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容棠心穿着朴素的连衣裙,妆容却精致得不像是一个"受苦"的单亲妈妈。
"鹿鸣筠,"她走向我,声音哽咽,"你为什么要这样?书白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我们还有孩子..."
她说着,突然跪在地上,拉着糖丸一起。
这夸张的举动立刻引来了更多围观者。
"求你放过我们吧!"她哭喊着,"我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我听到有人说:"这女人也太可怜了。"还有人说:"看那个孩子,多无辜啊。"
糖丸眼睛红红的,突然挣脱母亲的手,朝我冲过来。
"你这个坏阿姨!"他大喊着,用手中的平板电脑猛击我的腿,"你抢走了我爸爸!我恨你!"
虽然力道不大,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容棠心立刻做出一副责备的样子:"糖丸!不可以这样!快向阿姨道歉!"
但她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这正是她期待的场面。
"我不要道歉!"男孩倔强地喊道,"我要爸爸回来!我不要她!"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同情的叹息。
有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看她穿得多高档,肯定是用手段抢人家老公。"
我正要开口,电梯门突然打开,翟书白快步走了出来。
"够了,棠心!"他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你在干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们中间,一把将糖丸拉到一边,站在我和容棠心之间。
"你给我起来!"他低声对容棠心吼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容棠心的眼泪瞬间决堤:"书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明明答应过要照顾我和糖丸的!你在我妈病床前发过誓的!"
翟书白的表情变得复杂,既有愧疚又有烦躁:"我这些年已经帮了你很多,不仅照顾你,还帮你弟弟解决了那么多麻烦。难道还不够吗?"
我冷眼旁观这出戏码。
当没有利益冲突时,他可以对容棠心温柔体贴;一旦触及他的核心利益,立刻就变了嘴脸。
这时,人力资源总监王丽走了过来,严肃地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鹿总监,需要帮忙吗?"
容棠心立刻抢先开口:"这位领导,我只是想讨个公道!鹿鸣筠明知道书白已经和我在一起了,还要勾引他回去!我一个单亲妈妈已经很不容易了..."
"容棠心,"我打断她,声音平静但坚定,"你演够了没有?"
我转向围观的同事们:"大家可能不知道,在我怀孕期间,就是这个女人演戏装受伤导致我流产。而且她弟弟涉嫌商业贿赂的证据,我手上都有。"
人群中传来惊讶的声音。容棠心脸色大变,急忙辩解:"她在撒谎!她在污蔑我!"
我不再理会她,直接看向翟书白:"如果你不想这些事情传到董事会那里,导致你被永久禁入行业,最好管好你的'表姐'。"
翟书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害怕的就是职业生涯受损。
"各位同事,"他高声解释道,"容棠心是的姐姐,她和丈夫离婚后我出于同情才照顾她。我和鹿鸣筠的婚姻问题纯属私事,请大家不要误会。"
说完,他拉着仍在哭泣的容棠心和糖丸快步离开。
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同了。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深呼吸几次,然后打开电脑。
我不会就此罢休。
我花了整个晚上写了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包括翟书白在我怀孕期间的出轨行为,容棠心导致我流产的证据,以及她弟弟涉嫌商业贿赂的所有细节。
第二天一早,我将这份材料直接发送给了集团CEO和合规部门。
一周后,翟书白被公司解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行业。
他不仅失去了工作,还被列入了行业黑名单。
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没有骚扰,没有纠缠,一切回归正轨。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父亲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筠儿,你听说了吗?翟书白那小子彻底完蛋了!不仅被公司开除,还被行业协会除名,以后在金融圈基本无法立足了。"
"是吗?"我假装惊讶,"怎么会这样?"
"听说是有人举报他职业操守有问题,调查后发现他还涉及到一些内幕交易。"父亲兴奋地说,"真是活该!"
"对了,还有更劲爆的消息,"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容棠心那个女人,为了摆脱困境,嫁给了那个六十多岁的富商陈志明!"
"什么?"这次我是真的惊讶了。
"据说是为了帮她弟弟解决法律麻烦,直接把自己嫁了出去,换取了法律援助和资金支持。"父亲啧啧称奇,"这女人为了利益,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真的同意了?"我难以置信地问。
"不同意能怎么办?"父亲嗤笑道,"再说,陈志明虽然年纪大,但身价上亿,比跟着翟书白那个废物强多了。听说她现在住进了豪宅,孩子也送进了国际学校,表面上倒是风光得很。"
挂断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心情复杂。
容棠心最终选择了另一条路,用自己换取了所谓的"安全感"和"保障"。
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最终却落得被一个男人抛弃,又依附另一个男人的结局。
而我,终于挣脱了过去的阴影,重获自由。
7
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很快在公司崭露头角。
三年内,我从普通分析师晋升为项目经理,负责多个重要客户的业务。
工作之余,我参加了公司组织的志愿者活动,在那里认识了沈月诚——一位来自投资银行的金融专家。
他温和、体贴,眼神中总是带着真诚的关怀,这些都是翟书白身上从未有过的品质。
我们的感情发展得水到渠成。
两年后,我们举办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随后迎来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翟书白的影子也被时间冲刷得越来越淡。
"妈妈,那个冰淇淋看起来好好吃!"
七年后的一个周末,我带着儿子在上海的购物中心闲逛。
正当我们准备去买冰淇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容棠心。
她站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但不是作为顾客,而是作为促销员。
她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的妆容浓重却掩盖不住疲惫。
看到我时,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鹿鸣筠..."她低声念出我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牵着儿子离开,但她快步走了过来。
"都是因为你!"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周围的顾客开始侧目。我将儿子护在身后,冷静地面对她。
"容棠心,你现在的处境与我无关。"我平静地说,"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嫁给那个富商是你的选择,后来发生的一切也是你自己造成的。"
她的眼神变得涣散:"陈志明骗了我...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他只是想要一个年轻的妻子...糖丸的学费都交不起了..."
我没有同情她的意思:"如果你当初靠自己的能力生活,而不是总想着依附男人,也许现在会有不同的结局。"
她愣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
店长走了过来,严厉地叫她回到工作岗位。
她擦干眼泪,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牵着儿子的手,我走向冰淇淋店,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哭了?"儿子天真地问。
"因为她做了错误的选择,宝贝。"我轻声回答,"所以你要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
又过了五年,我已经成为公司的合伙人之一,负责亚太区的战略发展。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我的助理递给我一封邮件打印件。
"这个发到公司邮箱了,看起来像是私人信件,但系统没有拦截。"她解释道。
我扫了一眼发件人——翟书白。
邮件内容很长,他详细描述了这十二年来的经历:被行业封杀后的挣扎、几次创业的失败、最终沦落到在小公司做基层文员的窘境。
他忏悔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祈求我的原谅,甚至暗示希望我能在事业上给予帮助。
"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改变了..."邮件的最后写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见你一面,哪怕只是作为老朋友..."
我冷笑一声,直接将邮件删除,并将发件地址加入黑名单。
站在落地窗前,我望着外滩的景色,心中一片平静。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也不值得记住。
"在想什么呢?"沈月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没什么,"我转身微笑,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胃部也有些不适。
"你脸色不太好,"他关切地放下咖啡,走到我身边,"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摇摇头,走向办公室的洗手间,感觉胃部翻腾,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沈月诚跟了过来,眼中闪烁着惊喜:"等等...你该不会是...又有了吧?"
"别胡说,"我白了他一眼,"一个孩子已经够我们忙的了。"
他笑着将我拉入怀中:"我喜欢热闹的家庭。如果是个女儿,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又漂亮。"
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我感到一股幸福的暖流涌遍全身。
十二年了,我和沈月诚的婚姻依然甜蜜。
我们有个聪明活泼的儿子,事业有成,生活充实而平静。
曾经的伤痛已经被时间治愈,只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痕迹,提醒我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幸福,原来就是如此简单而真实。